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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ABO】抵死缠绵 作者：玄星悬 

文案：

三年捂不热一座冰川，重生之后，他决定放他自由，谁知某人跨了大半个星系，一把抓住他说，“我不要自由，我要你。”

外冷内热冰山攻×温柔贤惠自卑受

完结啦，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包容，希望你们看得开心～


坠入深渊

　　艾兰思的冬季很漫长，狂风夹着雪花簌簌地席卷着夜里的星光，迟安的耳边是鼓鼓的风声，连着雪花吹得他脸颊生疼，他模模糊糊地看向前方，黑压压的军队掩盖在风雪之下，他们一动不动，像是守墓人一般，严肃的目光齐刷刷地，雨幕一样落在迟安身上。

　　迟安觉得有点痛，说不上是哪里，他脑袋被人从后面狠狠拍了一巴掌，痛得很，他手臂被人背在身后狠狠擒住，痛得很，他赤脚站在尖锐的染着风雪的石子上，痛得很，他的目光落在前方，军队之首的那个人身上，他看见他第一次这般慌张，这般焦躁，这般无可奈何，他望着司久因为愤怒和急躁而泛红的眼眶，心里也痛得很。

　　迟安疼得眼泪一粒一粒地落下来，他穿得单薄，风从四面八方袭来，他冻得浑身发抖，嘴唇青紫，却也说不上一句话来，只是一眨也不眨眼地，紧紧地盯着司久。

　　三年以来，他第一次，见到司久这般失态。

　　“梅耶尔少将，现在你的爱人和你的孩子都在我的手里，我要让你尝尝，最爱的人消失的滋味。”

　　爱人，和孩子？

　　迟安愣愣地低头，看见自己圆鼓鼓的肚子，是的，他已经怀孕八个月了，这是司久的孩子，他微微侧头，看到了和他一起，被挟持的图兰，比起他的泪眼婆娑，比起司久的焦怒不安，图兰俊美的脸却是云淡风轻，他一直是这样的，清风俊雅，波澜不惊，他是司久的爱人。

　　迟安望着司久动容的表情，突然意识到，他这三年里唯一的一次失态，也不是为了自己。

　　他看惯了这个人清冷的模样，他嫁给司久三年了，司久一直都是那般冷峻淡然，无论是初见，结婚还是他怀孕的时候，司久都是面无表情，毫无波动，而现在，这个一贯冷漠的人，一次为别人红了眼眶，迟安望着司久落在图兰身上的视线，缓缓闭上了眼睛，不是为他和孩子，是为了那个不染风尘的人。

　　“库纳格，”司久的声音在风雪里显得格外遥远，“你放了他们，我放你们离开。”

　　“离开？族人都死了，我们能去哪里？”纳兰德几个人扯着迟安和图兰往后走，迟安记得这里，这是里艾兰思的边缘，是一处绝壁断崖，他们被扯着站在崖边，身后万丈的深渊，仿佛正瞪着一双双贪婪恶毒的眼睛，等着吞食他们。

　　库纳格已经是穷途末路，他突然兴起，拿枪指着迟安早已经鼓起的肚子，同时命令部下，对准图兰的太阳穴，“这样吧，我给你一次机会，司久，只要你现在跪下，这俩人，我可以还给你一个。怎么样，划算吧？”

　　迟安听闻心里一颤，他看向司久。

　　风雪仿佛在一瞬间静止。

　　片刻，司久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放了他们，我做你的俘虏。”

　　“我不要你，”库纳格似乎很乐于见到司久痛苦的样子，他眼里深沉的恨意蒙上了一层讥笑，他甚至于愉悦地说道：“给你三秒钟，不然，一个都别想救了。”

　　迟安浑身都冰凉，唯一能让他觉得温暖的，是腹中这个已经成型的胎儿，他好像能听到他微弱的心脏，在冰天雪地里，成为迟安唯一的火苗。

　　可是这簇火苗，不是司久喜欢的。

　　迟安知道，其实是他拖累了孩子，也是他拖累了司久，若是没有这孩子，司久定是不用这么为难的。

　　“三。”

　　“二。”

　　“一。”

　　最后一秒的倒计时，司久突然抬眼看向了迟安，这一眼，像是最猛烈的风，彻底吹灭了迟安心底的火苗。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从被莫名绑架到这，他就一直望着司久，他惴惴不安，他心惊胆战，他盼着司久能瞧上他一眼，能给他一点的安慰，然而司久从未看向他，可是，他却在最后一秒将一个抱歉的眼神，落在了迟安身上。

　　迟安了然，他年少轻狂，本以为随着时间，能融化司久的心，到头来，三年的真心只换来他的一点犹豫，他不怨，本就是他横刀夺爱，只是替肚子里的孩子觉得苦，是他不好，没能保护自己的孩子，也没能让孩子的爸爸喜欢。

　　他看到茫茫的风雪，那个一直高高在上的司久，跪在了冰冷的雪地里，他冷着脸，声音彻骨寒，“我跪下了，你放过图兰。”

　　那个骄傲冷漠，对所有的一切都不屑一顾的司久将军，艾兰思人人爱戴的二皇子，为了他多年的竹马，为了他爱了二十几年而求不得的人，众目睽睽之下跪在了地上，多么伟大而又动人的故事，迟安怔怔地望着司久，心里突地翻涌的酸楚很快盖不住痛苦，渐渐变得麻木。

　　“司久，你……”图兰悲怆地说了一句，竟不知再说什么。

　　“哈哈哈哈哈，少将夫人，原来您真的就是一个生孩子的工具，”库纳格哈哈大笑起来，他侧过头，看到刚开始还在茫然不安的迟安，竟像换了一个人一样，面无表情，阴沉沉的眸子看向他，毫无光亮。

　　迟安甚至扯出一个笑来，“那现在放了图兰大祭司吧。”

　　“放？”库纳格冷笑起来，他松开擒着迟安的手，一把抓过图兰。

　　司久：“你……”

　　“你不是最爱他吗？”库纳格拉着图兰退到深渊边缘，“我偏不让你如愿。”

　　突地被人放开，迟安的反应仍是钝钝的，他看着闭着眼睛一脸坦然的图兰，又看向司久红着眼愤怒的模样，这才明白，自己安全了，因为自己不是司久爱的人，不是司久担心的人，因为他毫无价值，所以他安全了。

　　“梅耶尔·乔·司久，我要你亲眼看着爱人死去。”库纳格朝司久吼着。

　　司久怒吼：“不！”

　　这也是他第一次听到司久这般歇斯底里的声音，原来这个人，也是有感情的，迟安想着，转身扯过图兰，整个人扑向了库纳格。

　　那深渊又黑又冷，迟安拽着库纳格往下坠，他一脸的舒然，可是眼泪却不停地流，他怕黑怕冷，他想起家乡常年的春季，想起哪里一片一片盛开的白蓉花，他想起自己离开那个温暖的地方，孤身一人，做了三年冰冷的皇子妃，司久从不知，他原本也是一个有人疼爱的娇滴滴的贵公子，后来磨平了棱角，心甘情愿地做着他有名无分的妻子，原是因为爱。

　　他最后，为司久救回了他的爱人，司久能为他，流下一滴泪吗？

　　迟安不敢要太多，他知道他求不得司久脸上的动容，求不得司久眼底的温柔，更求不得司久歇斯底里地唤一次他的名字，那么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伤心，可以吗？

　　若是有下辈子，迟安缓缓地勾出一个笑，司久，我定放你自由。




他所深爱

　　呼……

　　迟安猛地睁开眼睛，白银丝织成的帐幔一层层垂下来，给他原本就模糊的视线蒙上了一层细纱，他还未及反应，智能机器人泛着细微的蓝光飘过来，带着冷制金属的声音从它圆圆的脑袋飘出来，一字一句说道：“情绪不稳定，夫人做噩梦了。”

　　它话音刚落，周围暖光色的灯光随即旋转变幻着，织就成一幅流动的星河，映在整个屋子里，逼真的感觉，仿佛身临宇宙。

　　耳边响起舒缓安眠的音乐，迟安怔怔地听了好久，直到滑到眼角的泪水干涸，他才反应过来，声音沙哑地说道：“尤拉，关闭安眠程序。”

　　静谧璀璨的星河随着音乐一起消失，周围又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迟安望着周围金色编制成的皇家纹章，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恍惚地问道：“尤拉，今天几号？”

　　尤拉是家里所有智能家具的总管，其身体就是一个小小的原型球状物，体积不大，普通人一个手掌便可以托住，它浮在空中，答道：“夫人，现在是星际428年，4月21日。”

　　4月21？

　　怎么回事？他不是死了吗？迟安记得，自己和库纳格一起坠入深渊，怎么会？

　　4月21号，那不是……迟安想了下问道：“少将明天回来？”

　　尤拉：“是。”

　　4月22日，图兰的生日，远在其他星球的司久，连夜回来，就是为了参加他的生日宴会，看来，他又恰巧重生在这一天了，迟安咧开嘴轻轻笑了下，眼里却凄然一片，毫无笑意，他声音淡淡地说道：“尤拉，关闭情绪调节功能，让周围的灯都关了，你也回去吧。”

　　尤拉身上的蓝光微弱地闪了一下，随即灭了下去，原本一直亮着的暖黄色也归于黑暗，这下子，夜彻底安静了下来。

　　迟安反复摸着自己平坦的腹部，仿佛还能感受到跳下崖边时，自己孩子那微弱的心跳。

　　他缓了好久，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回到了4月21日，自己被司久永久标记的前一天，结婚两年半，司久只在迟安发qing期的时候临时标记过他，给予他适当的安慰，从未有过任何过火的举动，他原本只当司久是性冷，不喜欢这些事，直到4月22日，图兰的生日，司久喝得烂醉，抱着迟安隐忍而又痛苦地喊出“图兰”的名字的时候，迟安才知晓，并非是不喜欢，而是他不是司久心尖上的那个人。

　　迟安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后颈腺体的位置，苦笑了一下，司久，原来上天都看不惯我这般耽误你，又给了我一次选择的机会。

　　也罢，说好放你自由。

　　迟安侧身，拿过另一边毫无人气的枕头，在怀里抱得紧紧的，他把头蒙在被子里，一夜未眠。
下床时已是天亮，前来叫他起床的，是尤拉。

　　尤拉飘飘悠悠到窗边，窗帘自动拉开，露出外面沾着晨露的花朵，艳丽动人的红玫瑰大片大片地盛开着，迟安看着自己精心照顾的花园，有一瞬的愣神，他其实偏爱一些娇小素净的花，这玫瑰，是他专门为了司久种的。

　　少将的别墅大得很，整个艾兰思，除去皇族的宫殿，最大的便是这里，当初他刚嫁给司久，便发觉这里冷清得很，一心想着扫去墙角堆积的尘埃，拂去砖瓦里藏着的冰冷，却没想到，自己后来也冷了下来，变成了偌大的别墅里的一个毫无生机的装饰品。

　　倒是唯独这个花园，是这白砖灰墙修葺成的笼子里，唯一的色彩。原本迟安以为司久喜欢红玫瑰，因为他每个节日都要尤拉准备一大束的红玫瑰，虽然不知道最后去了哪里，但是能养成习惯的，必然是因为深爱。

　　所以迟安特地种在了花园里，因为这，他难得地得到了司久一个认真的“谢谢”，迟安为此高兴了许久，直到某天听说，图兰最喜欢的花，便是红玫瑰。

　　“怎么了，夫人？”

　　看见迟安望着窗外愣神，尤拉伸出一个小爪子，轻轻地碰了一下迟安的额头，随即说道：“体温正常，血压正常，心率正常，健康状况：良好。”

　　听到这熟悉的汇报一样的总结，迟安无奈地笑了一下，他拍了拍尤拉的脑袋，说道：“我很好。”

　　尤拉毫不留情地继续说道：“根据面部表情数据分析，刚才这个笑，含有百分之八十的虚假成分，根据常用语调以及语气分析，夫人在说谎。”

　　迟安愣了一下，眼神忽地暗了下去，“那么尤拉，怎么说谎才不会被发现呢？”

　　尤拉：“梅耶尔一族要求忠于本心，禁止说谎。”

　　忠于本心？迟安起身，拉开了面前巨大的落地窗，窗外阳光不盛，照在身上毫无温度，他赤脚走在了花园中，这四个字于他心中，只剩讽刺。

　　若是忠于本心，司久怎会娶他？

　　尤拉：“夫人，您这样会受伤的。”

　　尤拉着急地拖着迟安的拖鞋飞到迟安面前，却被迟安一把扣住，迟安面无表情地看着它，然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尤拉，关闭所有对我的分析功能，不管是情绪，睡眠质量还是身体健康状况。”

　　圆溜溜的身体被禁锢在迟安的手里，这个小机器人还在做着垂死挣扎，“可是夫人，您的身体状况我每天都要上报的。”

　　确保每个皇族子嗣以及家属的身体状况，是尤拉这一代机器人最基本的功能，迟安点了一下他的脑袋，淡漠道：“那就以后每日，都按照今日的身体情况上报吧。”

　　机器人到底是没有什么感情，察觉不出主人的不对，只会听从主人的安排，尤拉不再挣扎，应道：“是。现在请夫人穿上拖鞋，不然脚会划伤。”

　　花园里到处都是石子，荆棘和杂草混在一起，划过肌肤，留下一丝细微的血痕，迟安摇了摇头，放开了禁锢尤拉的手，“没事。”

　　没事，谁会在乎？就好像这每日的身体情况检测一样，尤拉上报了，又有谁会看呢？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梅耶尔皇族，还是，他的丈夫司久？

　　算了吧，迟安记得，他怀孕的消息，还是图兰告诉司久的，不然，他怕是根本不知道吧，可怜当时他已经怀孕三个月，急需要alpha的信息素的安慰，他在医院难受得辗转反侧之际，等来的，是装有司久信息素的试剂，甚至还贴心地贴好了使用日期，冷淡如司久，他怕是永远不知道，迟安那个时候，最想要的，只是他的一个拥抱。

　　想的太远，动作便没有控制住，手指狠狠地戳在一根尖刺上，突地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迟安这才回神，他面不改色地抹掉玫瑰花上的鲜血，对尤拉说道：“尤拉，给我把大的剪刀来。”

　　尤拉一个球飘在迟安身边，直接伸出一个长长的手臂来，在屋里七拐八拐，最后拿出一把适合修理花的大剪刀出来。

　　这剪刀锋利得很，一剪刀下去，花茎便断成了两截，迟安踩着花园里硌脚的石子，垂眸认真地，一下又一下，把他许久以来，悉心照料的，血染过的，泪滴过的花，
剪了下来。

　　“夫人，这些要怎么处理？”

　　尤拉捧着已经高过他许多的玫瑰花问道。

　　迟安轻轻地瞥了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一些插在花瓶里，用来欢迎将军回来，”他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剩下的，包好送去给大祭司吧。清晨摘的花更新鲜，他或许更喜欢。”

　　“是。”

　　尤拉伸出七八个手正整理花枝的功夫，迟安半眯着眼睛，盯着那在阳光下烨烨生辉的玫瑰花，手垂下来，一滴两滴的鲜血砸在脚下锋利的石子上，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又轻轻地添了一句：“就用……将军的名义送吧。”

　　能够养成习惯的，必然因为深爱，那就，送给他深爱的人吧。




习惯等待

　　玫瑰花艳红无比，在这个空荡荡的，白金装饰的屋子里格外的鲜艳清楚，尤拉把玫瑰花在屋里摆放完以后，迟安恰好洗完澡出来，他接过尤拉准备好的披肩，脚上一道道细小的血痕被水浸泡得发白，然后又被尤拉强制包了一层又一层的绷带。

　　迟安嗤笑于尤拉的小题大做，伸手准备扯掉绷带的时候，又被尤拉拖着到了厨房那。

　　“怎么了？”迟安只得放弃自己脚上的绷带。

　　厨具被尤拉擦拭得锃亮，在迟安面前摆放得整整齐齐，尤拉落在冰箱上，没有感情的深蓝色眼眸和迟安对视，说道：“夫人昨天说要亲自为上将做饭的，食材都已经准备好了。”

　　迟安一愣，久远的记忆涌过来，他想起自己上一世欢欢喜喜地熬汤，炒菜，摆盘，然后坐在餐桌上，对着一桌子精美的饭菜，从上午等到深夜的场景。

　　迟安垂眸抿嘴轻轻笑了下，他想说“不用了，少将不会吃的”，但是目光在触及到冰箱上，自己准备齐全的食谱时，突然就转变了心意，这是他研究了几个星期，学习了好久，从甜点到主食，一些细节怕自己忘了，甚至不让尤拉帮忙记着，自己亲自贴在冰箱上的。

　　迟安伸手扯下了那些便条，随意地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然后他从冰箱里拿出食材，一如自己记忆中的那样，认真而又细致地准备着。

　　他知道司久不会吃的，司久回来得匆匆，一来便直奔宴会，直到深夜，喝得大醉，不得不回来，然后第二天一早，便又离开得毫无痕迹。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这份从上午等到深夜，凉了又热的饭菜。

　　司久口味偏淡，迟安做饭都没有放太多的辣椒和盐，后来饭冷下来，味道更是一般，迟安记得自己第二天吃的时候，一边吃一边吐。所以为了防止第二天的情况发生，他偷偷在汤里放了点自己喜欢的糖，放完又觉得自己这副做鬼的样子实在是搞笑，司久又不吃，他就算是放了一缸的糖也没有关系，这样想着，他又在别的菜里加了些许的辣椒。

　　尤拉一边念着食谱，一边看着自家夫人面容平静地往菜里加食谱中不存在的东西，最终还是怕迟安做出啥稀奇古怪的菜来，它开口道：“夫人，这道菜……”

　　迟安没有听它说完，而是直接打断了它的话，“尤拉，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叫我夫人的？”

　　尤拉搜寻着自己储存的记忆，答道：“是5月19号，夫人嫁进来那一天。”

　　“奥，”迟安淡淡地应着，声音听不出有什么情绪，他又往菜里加了许多勺盐，说道：“别叫夫人了，叫迟安吧。”

　　夫人这个称呼，他从以前便觉得别扭，现在听来，更是刺耳。

　　照着记忆里的模样把菜摆到桌子上，迟安静默了片刻，然后拉开餐椅，自己坐了上去，接着慢条斯理，带着享受的意味吃起来。

　　尤拉一边帮迟安倒酒，一边说道：“迟安，不用等少将吗？”
迟安抿了一口红酒，抬眸看向他，琥珀色的眸子清冷如月，他摇摇头，说道：“不用了，少将不会吃的。”

　　他说完，便被自己加了不少辣的菜呛到，猛地咳嗽起来，可能是这辣味太呛人了，迟安咳着咳着，眼里突然就升起一层水雾，待到咳嗽停止，那水雾凝成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来了。

　　他拿着筷子怔怔地愣在那，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金色的桌布上，溅成四散的阴影，他呆愣了许久，泪水顺着清瘦的下颚滑下去，是一片冷湿，半响，迟安放弃了一般放下筷子，他无奈地扭过头，红着眼眶，朝尤拉说道：“我还是等少将一起吃吧。”

　　迟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又或许，他是清楚的，上一世他从这天开始，便再没有见过司久，一直到被挟持，也只是远远地看着司久模糊的神情，所以现在，长久的思念和劫后余生的复杂交织在一起，即使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就被司久一句话杀死，可是迟安，还是从心底里，想要见到司久。

　　他想说他怀孕的时候真的很辛苦，他跳下去赴死的时候真的很害怕，他是真的，很想司久。
所以这一世的他，重生回来，也还是坐在了桌前，又一次，从上午等到深夜。

　　等到屋里的灯突地亮起，迟安迷茫地抬起眼，意识到自己又一次不争气地等了这么久，扶额叹了一口气，平静地说道：“尤拉，准备抑制剂吧。”

　　司久也快回来，等到迟安得到他想要的，他就把抑制剂拿给司久。

　　注意到门前细微的动静，迟安起身，拉了一下自己的衣角，慢慢地走过，打开了门。

　　外面天色已经大黑，屋内熠熠闪烁的灯光像是星河一样流泻出来，染在迟安的背上，迟安眼眸微弯，露出一个得体的笑来，他声音温柔细腻，一如以前一样，“欢迎回家，少将。”

　　然而他最后语气微转，第一次，称呼司久为“少将”。

　　门外的人即使醉酒也站得笔直，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与往常不同的神情，稍微有一点不一样的，是他额前的碎发又长了一点，金色的发丝微微散下来，半遮住紫金色的眸子，显得他多了一点点的温情。

　　不过也只是错觉。

　　司久今晚喝得很多，回来的更是晚，他本想不打扰迟安，自己安静地进屋，没想到迟安正好打开了门。他看到迟安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呆滞，随即反应过来，他淡淡地点了下头，屋里的灯刺得他眼眶有些疼，也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不在意的原因，他没有注意到迟安的称呼，也没有注意到迟安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过来给他一个拥抱。

　　迟安让出了位置，司久径直走地进了浴室，对于周围的事物，他连一眼也吝啬，迟安望着他的背景笑了一下，心里不知道是庆幸还是自嘲。果真，菜里的糖和辣椒，都没有白加呢。
迟安垂下眸子，转身进了卧室，衣衫褪去，用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然后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本来两人一直是分床睡的，但是司久一般不在家，而且主卧的床也够大，两人一人一半，中间还能再睡上两三个人，所以迟安就把次卧改成了书房，反正司久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会很自觉地靠边睡觉，让出大半的山河给迟安。

　　原本刚开始的几天，迟安还可以死皮赖脸地凑到司久身边，想方设法地抱着司久的胳膊睡觉，后来被司久以“不喜欢被人贴着”的理由拒绝，迟安便渐渐习惯靠墙睡了。所以即使两人难得的在一张床上睡觉，也是一个靠边，一个靠墙，中间空荡荡的，仿佛隔了大半个星系。

　　迟安闭着眼，感觉到另一边渐渐塌陷，他安静地等待着司久酒精发作，然后引起的fa qing 期。

　　Alpha的fa qing 期一般比较特别，因为他们在那期间大多会比较疯狂地想要omega，动作很粗鲁，经常把人弄得青一块紫一块，全然不顾另一方的身体，然而醒来以后，对于自己fa qing期干的事情却一概不知，所以alpha的 fa qing期比omega的 fa qing期更危险，一般alpha都会通过药物抑制自己的fa qing期。

　　司久更是，迟安嫁给他那么久，这是第一次见他失控。

　　也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也可能是因为喜欢的人，迟安苦涩地想着，察觉到司久清冷的信息素一点点地包围着他，他咬着牙，从背后抱住了司久。

　　司久的呼吸沉重而缓慢，当迟安微凉的肌肤贴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忽地一怔，而后大脑昏昏沉沉的，他猛地转身压住了迟安，沉沉的鼻息打在迟安的耳侧，他将脑袋埋在迟安的颈窝里，鼻尖嗅着omega香甜的果实香气，整个人沉浸在omega柔软甜腻的怀抱里，无法自拔。

　　迟安压抑着自己的声音，眼角缓缓滑下一滴清泪来，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他将会再听到一遍那声充满无可奈何和深爱不得的“图兰”。

　　可是他今晚必须要司久，因为，他想要见到自己上一世未出生的孩子。




错过不再

　　太疼了。

　　迟安咬着自己的下唇，艰难地迎合着司久的动作，alpha强烈的带有入侵意味的信息素包裹着他，他半眯着眸子，正对上司久失去理智的眼神，迟安呆呆地望着司久满是欲望的眸子，那好看的紫金色的眸子像是一颗流光溢彩的星，远比他见过的所有的星河都要璀璨。

　　愣神间，右肩突然一痛，圆润莹白的肩膀上多出一个咬痕来，司久舔了下嘴唇，从迟安的颈窝里抬起头，他被欲望充盈的眼睛里闪过几丝无辜的迷茫来，他抬手轻轻抹了一下迟安下唇，那上面有被迟安自己咬出来的血珠，司久望着指腹的一点艳红，然后半是好奇地舔了一下，omega甜美的气息混杂在血液里，从他的喉间融入全身，像是所有的渴望都被点燃一般。

　　司久的眼神变得更加凶狠贪婪起来，所有的暴虐和欲望倾盘而来，浇灌在自己身下，这个眼尾嫣红，浑身雪白的omega身上，撞碎了他嗓间溢出来的声音。

　　迟安迷迷糊糊地，察觉到自己体内的异物开始变大，他突地睁大眼睛，难耐和疼痛夹杂在一起，他抓着床单的手指泛白，却硬是倔强地不肯去拥抱司久，在这个漫长的寂静的夜晚里，迟安能清楚地听到司久沉重的喘息声，一下又一下，像是生在他心里的一块鼓，不断地敲击着他的心脏。

　　终于在最后，即将结束的时候，alpha眼里的暴戾才稍微褪去一点，迟安疲倦地倒在床上，毫无意识的司久整个人覆在他的身上，他将迟安抱得紧紧的，沙哑的声音落在迟安的耳边，隐隐约约能听到“兰”的字眼，迟安痛苦地闭上眼睛，清透的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滑落，他从床头的柜子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抑制剂，扎在了司久身上。

　　上一世的迟安，经历过这一晚，他记得这一整晚的索求和旖旎，记得司久的吻落在身上的灼热，记得司久的手掌落在腰上的触感，也记得司久无意识地，抱着他喊了许多次图兰的名字。

　　所以这一世的迟安明白，这所有的拥抱和亲吻，都是来源于司久对图兰的爱，所以第二天司久才会用那种愧疚，自责甚至于懊悔的眼神看着他，司久对于这一晚是后悔的，迟安对于这一晚是痛苦的，既然这样，那就让他来提早结束这不随人愿的一晚吧。

　　迟安双目无神，湿漉漉的眸子就那样盯着司久，看着司久一点点回过神来，看着司久震惊地看着自己身上青紫的暧昧的痕迹，然后他在司久开口说“抱歉”的时候先一步开口说道：“没关系，只有一次而已。”

　　他声音微弱且嘶哑，像是被人夺取歌喉的百灵鸟一样，毫无生机和人气，司久意识到把他变成这样的原因是自己，还是没有忍住，充满愧疚地说道：“抱歉。”

　　到底还是没有阻止司久对自己道歉，迟安缓缓地闭上了双眼，掩盖住眼里的无奈和辛酸，他真的很讨厌，司久用这种十分悔过的表情对自己道歉，就好像，他们本不该做这种事，他从来没有想过碰迟安，迟安对于他来说，毫无吸引力一样。

　　身上的温度一下子散去，迟安知道这是司久起身了，他扯过被子盖住了自己身上难堪的痕迹，语气平淡地说道：“客房的床，我已经让尤拉收拾好了。”

　　他知道，今晚司久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睡在这里了。

　　司久穿衣服的动作一愣，恢复清明的眸子转向迟安，仅能看到迟安瘦弱的身躯被宽大的被子压住，呼吸微弱得好像不存在一样。

　　若是换做以前，迟安一定会从后面抱着他的腰，不让他走的。

　　司久恍惚了一下，脑子里窜出以前每每自己要离开时，迟安拥着自己撒娇的模样，可是最后记起的，只有自己扯开他的手，留下一个“别闹”便离开的动作，关于那时迟安的神情，他已经记不清楚了。

　　或许是因为这次迟安的善解人意，司久更加觉得愧对于他，于是他稍微停留了一下，还是转身，清冷的目光落在迟安身上，礼貌地开口询问道：“你需要我帮你吗？”

　　迟安眼皮动了一下，他慢慢地睁开眼睛，有些反应过慢地看着司久，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头发乱糟糟，衬得一张脸更是小巧精致，似乎因为哭得有些狠，鼻头和眼尾都红红的，就连嘴唇都是肿的，红润如今早他刚摘的玫瑰花，现下他整个人缩在被子里，仅露出一个圆圆的脑袋，眼神迷茫地看着司久，像是刚刚睡醒的婴儿一样。

　　司久不动声色地抿了下嘴，脸上带着一贯冷漠的表情，动作却温柔了几分，他把迟安裹在被子里，在迟安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下子抱起他来，便朝浴室走去。

　　迟安惊呼一声，本能地伸手揽住司久的脖子，在明白司久的意图的时候，他收回手，露出一个合格的友好的笑，说道：“谢谢。”

　　“不客气。”司久的目光淡淡地从他脖颈和肩膀处大大小小的咬印上扫过，在将人放进浴缸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不是记不得迟安撒娇的模样，只是因为，迟安每次从背后拥着他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回过头，从来没有见过当时迟安的表情。
那么他离开以后呢，迟安是什么表情？

　　正想着，迟安突然开口对他说道：“你可以走了。”

　　“好，”司久回过神，毫不犹豫地说道，他转身走了几步，突然又回过头来，不冷不热地说道：“今天，父亲决定让图兰和我哥订婚了。”

　　迟安对于这件事毫不意外，毕竟，上一世他就知道了，只不过，不是司久告诉他的，是后来听星际新闻才知道的，真是讽刺，自己alpha的大哥和祭司订婚，他却是通过别人的嘴知道的，他在这个星球里，在这个家族里，一直都是一个外人。

　　迟安慵懒地歪头靠在浴缸上，轻轻地应了一声“奥”，然后他垂下眼帘，接道：“辛苦你了。”

　　司久微怔，然后一语不发地出去了。

　　床上一篇狼藉，omega信息素的味道似乎还遗留在这里，司久神情晦涩不明，他在屋里站了一会，这才让尤拉重新换一套新的被褥。

　　好像刚才，他回头看到的迟安，其实并没有什么表情。

　　所以迟安每次，都是不在意的模样吗？




准备离开

　　司久本来便习惯早起，更何况经过昨夜的事情，他睡得并不好，所以天刚露出一丝灰白的亮光，他便已经穿好衣服，准备离开了。

　　只是没有想到，一打开客房的门，便正对上迟安，迟安换了件高领的毛衣，一身素色的家居服显得他整个人过分的柔软温和，让司久禁不住想起昨夜他窝在自己怀里时，低头软软的模样，发qing期做的事情他是记不得了，唯一有印象的，便是清醒过来时迟安满是泪花的眼眸和被自己抱在怀里时，轻飘飘的身体。

　　他竟不知道，自己的omega原来这么瘦的吗？

　　迟安没有给他继续多想的时间，他朝司久露出一个恬淡的笑容来，问道：“早安，昨晚睡得好吗？”

　　司久收回落在迟安身上的目光，淡淡地应了声“嗯”，嘴唇动了下，却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他没有想到迟安会这么早醒来，本来打算趁着迟安睡觉偷偷离开的，这样也避免了两个人见面时的尴尬。

　　倒是没有想到，迟安善解人意地拿过衣架上他的军装，还缠着绷带的脚踮了起来，他面对着司久，手绕到后面，做着一个怀抱的姿态，却没有更加近距离的接触，他像以前送司久出门一样，帮他穿好军装外套，然后往后退了几步，与司久拉开距离。

　　他甚至不用司久说话，便知道，司久连早饭都不会在这吃的，所以他自然没有像以前那样，抱着司久的胳膊，祈求着这人留下来，陪自己吃一顿简单的早饭，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又何必做多余的举动，让对方烦心呢。

　　迟安帮司久整理了一下衣角的褶皱，然后抬眸望向司久，他浅棕色的眼眸像琥珀一样干净，又透着几丝疏远，他认认真真地看着司久，这是第一次，司久没有在他的眼睛里看见热烈的欢喜和厚重的依恋，迟安微微歪了下头，直接干脆地笑道：“路上平安。”

　　司久不知何时握起来的拳头在听到迟安这句话时，倏忽松开，他表情舒缓了几分，依旧是不咸不淡地应了声“嗯”，然后干净利落地转身。

　　看来这次没有拥抱他，他很满意呢。迟安半笑着，眼里的苦涩隐在长长的睫毛下，他不禁感慨起自己以前是有多蠢，怎么就感受不到每次拥抱司久时，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和僵硬的身体，司久有多抗拒自己，迟安应该早就明白了才对。

　　所以这次，他给了司久最简单的道别，然而在司久伸手触及到门把手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将军。”

　　“嗯？”司久一愣，动作停在那里，却没有回头。

　　迟安咬了下唇，指甲狠狠地戳在肉里，手心的痛楚让他冷静了几分，他收回心里的不舍，云淡风轻地说道：“没什么，再见。”

　　回应他的，是同样的毫无情感的“嗯”。

　　司久开门关门，无半分留恋。他甚至没有发觉，这次迟安没有说“等你回来”。

　　所以他不知道，迟安这次不等了，下次回来，这冰冷的偌大的空间，不会再有迟安这样的装饰品了，这一声“再见”是最后的告别。

　　迟安盯着门看了好久，直到眼神渐渐麻木，这才转过身来，像往常一样打扫着屋子，收拾着衣物，然后他回到司久昨晚睡的客房。

　　Alpha的发qing期被强行抑制，但是信息素总是不可避免的，在这间屋子留下了不少，房间里雪松的清冷让迟安留恋又心寒，这是他所依赖的人的信息素，也是他永远也得不到的信息素。

　　迟安让尤拉把这屋里的信息素收集起来，整合成详细的数据，然后关掉了尤拉自带的录像功能，用自己以前的影像，替代了未来几天的自己。

　　家里的智能机器人其实是和司久那边有联系的，大概是为了方便长时间分别的伴侣，所以每当有一方想念另一方时，都可以通过机器人的传播功能，将现在自己的伴侣的状况展现出来，虽然迟安知道，司久不会有这种想念自己的心思，可是万一某一天，司久不小心把给图兰的通讯播到自己这边呢？

　　没准，不小心就想要顺便看一下自己呢，迟安分明是想要安慰自己，可是心却越想越痛，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到花园里闪耀夺目的红玫瑰，一片一片的红色波浪，像是他心里涌起的血海。

　　原来他种了这么多的玫瑰啊，眼神颤了下，迟安别过头，对尤拉说道：“尤拉，以后每天固定给图兰祭司送一束玫瑰，就用花园里的玫瑰花，送到，花没有为止。”

　　尤拉：“好的，迟安。”

　　迟安一边打开尘封许久的地下室的门，一边说道：“继续以将军的名义吧。”

　　尤拉：“好的，迟安。”

　　叮嘱完这些，迟安没有让尤拉继续跟着，自己一个人去了地下室，其实这间地下室没有多大的用处，以前迟安想着用来装一些红酒，收藏品，可是司久对此没有兴趣，所以这间地下室就变成了迟安收藏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地方。

　　艾兰思很大，也是星际最豪华的地方，迟安刚到的时候，兴致勃勃，即使司久没有空陪他，他也乐意一个人四处转，让尤拉给自己拍照，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然后放在这里，他甚至在这准备了投影仪，想等哪天司久有时间了，他可以慢慢讲给他，那些好玩的，好吃的，奇特的东西，只是后来等着等着，司久好像永远没有时间，迟安也不再出去了。

　　然后这间地下室便成为了没有人气的，满是灰尘的地方。

　　迟安越过自己贴着的一排排照片，越过精美的架子上那些夺人眼目的东西，然后在墙角，翻出了自己带过来的一些仪器，以前他在厄尔森的时候，是学的医学，当时还曾经沾沾自喜，说不定可以做司久的专用军医，只是没想到，后来变成一个一无是处的摆饰。

　　地下室的灰尘呛得他不停地咳嗽，迟安一边抹着眼角的生理盐水，一边把这些东西搬出来，光是重新整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仪器，就花费了他一上午的时间，不过幸好，当年学过的知识没有怎么忘，他记得当时教授曾经教过他，怎么复制信息素。




离别之前

　　三年没有研究这些机器了，还是有些手生，迟安在地下室制作了一天，等到尤拉敲门的时候才发现，外面已是半黑，夜将近，半拢在天边，黑压压的，大有一种肆无忌惮进犯的趋势。

　　迟安裹了件厚的毛绒外套，孤零零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直到夜色全面笼罩住整个星球，他才慢吞吞地从窗边离开，计算着，现下司久应该已经和图兰聊完，他唤来尤拉，瞧见尤拉系着一个小围裙，匆匆忙忙飞来的样子，他微微勾了下嘴角，冷淡的脸上这才有了几丝波澜。

　　“尤拉，以后记得每天这个时候，固定给大将军发‘晚安’。”

　　他说完，一边听着尤拉应声，一边扯下了尤拉身上小小的像是孩子肚兜一样的围裙，他盯着掌心这块浅黄色的印有一朵一朵的小花的围裙，然后手缓缓向下，轻轻地摸着自己平坦的腹部，一想到自己孩子也会有这样小小的衣服时，压在心底的阴郁和烦闷倏然消散，屋里暖黄的灯光终于有了温度，染在他鸦羽一样的睫毛上，氤氲出一片浅金色的温柔来。

　　幸好，他还有这个孩子。

　　司久收到尤拉消息的时候，恰巧刚与图兰通讯完，脑子里正乱哄哄的，全是图兰垂着目光，嘴角勾出无奈的弧度，说着“算了吧”的神情，图兰一向是这般的，喜怒不表现于脸上，这一点同司久一模一样。

　　所以他俩站一起的时候，日常交谈的时候，甚至是被撞见独处的时候，都没有人觉得两人之间有什么别样的情愫，大概能看出司久喜欢的图兰的，也就只有满心满眼全是司久的人。

　　司久盯着通讯信息上迟安的“晚安”，又想起上一秒，图兰半遮着瞳仁，冷静地劝自己接纳迟安的模样，他犹豫了一下，鬼使神差的，也回了迟安一个“晚安”。

　　他同图兰都是性冷的人，饶是互生好感的时刻，也不会黏在一起，说着些软趴趴的甜言蜜语，每日互诉着衷肠，所以刚开始见到迟安时，他便被吓了一跳，被迟安习惯性的黏人的举动，大胆而又肆意的示爱，明亮而又滚烫的拥抱和吻，吓得一退再退。就像图兰所说的，迟安太过与众不同，他俩太过相似，或许，不一样的，恰好是最合适的。

　　那么合适的，是喜欢的吗？

　　两年多来，迟安每天都“早安”“午安”“晚安”不间断，他最多出于礼貌，回个惯用的“嗯”，有时甚至因为太过繁忙而不理，这还是他第一次回以迟安同样的“晚安”，或许是因为第一次的尝试，也或许是心境的不同，他盯着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在这寂静安宁的空间里，难得地，听到了自己沉寂已久的心跳声。

　　然而另一边的迟安，并不知道他的回应。他设置好了固定的时间发的消息，设置好了每天固定的影像，设置好所有的屏蔽功能，然后想着自己什么时候离开比较合适。

　　制作信息素容易，然而制作自己孕期需要的足够的信息素却不容易，司久本来留下的信息素就少，而且复制的信息素的作用自然是没有原信息素大，要不然，就告诉司久，自己怀孕了，然后像上一世一样，带着司久寄过来的信息素走。

　　然而这个想法刚露头，便被迟安否定了，这个孩子，没有必要让司久知道，他原本就愧疚于这件事，若是让他知道还因此有了一个孩子，怕是不知道有多懊悔，他不想让孩子被自己的爸爸嫌弃。

　　许是因为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待久了，明明在厄尔森的时候也是个被人宠的小皇子，啥事都不需要自己来做，倒没想到，不过就过了两年多，便变成一个做什么都怕打扰到别人，让别人觉得麻烦的人，从前那般随心，怎么都回不去了。

　　就连现在计划着离开，都想着不要造成太大的麻烦，别到时候走了，都要惹人心烦。

　　这样想着，迟安准备了四个月，四个月之后胎儿基本稳定，他也方便离开。

　　迟安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拨通司久的电话。

　　“喂？”

　　电话另一边的声音带着久违的熟悉，清冷低沉，单单一个字便让人觉得自己离他千万远，迟安瘫坐在沙发上，软软地靠在沙发垫里，他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声音不自觉地镀上了一层舒缓的温柔，“你在忙吗？”

　　司久沉默了几秒，这才淡淡地说道：“没。”

　　还好，没有直接的拒绝，迟安声音柔软地说道：“打扰你几分钟，想着应该和你说一声，一周后是我妈的生日，我想回厄尔森陪她。”

　　怕司久多想，迟安忙接道：“不用你陪我，我知道你忙，我就……我就一个人去看看她。”

　　司久这才回复道：“好。”似乎又觉得这样太过冷漠，他又添了一句：“抱歉。”

　　又是道歉，迟安在心底叹了口气，“没关系，晚安。”

　　“安”字刚说完，他便挂了电话，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苦笑来，明明知道这样会让双方尴尬，发个信息就好了，何必呢，为什么还想着，离开之前再听一听他的声音呢，他到底奢求着什么呢？

　　将头靠在沙发背上，迟安缓缓合上了眼眸，四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不过就是园里的红玫瑰已经送完，屋里有关迟安的照片，也已经被迟安烧干净，一些多余的衣服，他也都处理了，平日里按自己喜好买的家具和摆饰，也一并销毁了。

　　迟安起身，步履缓慢，他冰凉的指腹抚过瓷白的墙壁，总觉得上一世的凄冷，像是刻在了自己的骨子里。

　　这些天处理自己的东西，他才发现，这个家里，其实只有他存在的痕迹，司久留下的气息的东西，是那样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司久不再把这里当成家呢，是从他嫁给司久以后吗？不过没关系，从此以后，这个家不会再有他这样的外人了。

　　迟安将头靠在墙壁上，他抱着自己的手臂，眸里无甚情绪，淡淡道：“尤拉，一周之后，便把所有我设置的东西格式化吧。”

　　总该是要走得干干净净，完完全全，把一切都还给他。




生日快乐

　　“将军！”

　　“说。”

　　“将军，夫人好像，已经走了。” 杰昆恭敬地说道，他今日是受司久的指示，来接迟安的，虽然司久不能陪迟安，但是迟安好歹也是明面上的艾兰思二皇妃，回家总是需要走个排场的，所以司久派了自家的副官以及梅耶尔家族专属的飞船来接他。

　　只是杰昆门敲了许久，也无人应声，他四下瞧了瞧，总觉得将军家安静的过分，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但是并未发现任何打斗挣扎的迹象，只得把现下的情况和司久说了。

　　“走了？”

　　“是，属下敲了很久的门，并没有人回应。”

　　通讯器那边传来司久略带疑问的声音，杰昆低头向视频那边的司久行了个军礼，然后把附近的景象转给司久看。

　　二皇子的别墅是按照司久母亲的要求，建在阳光最充裕的地方，按照她老人家原话讲——“司久这孩子天天木着一张脸，跟冰块似的，得把家安在阳光底下，好好烤烤他。”

　　司久对于母亲的要求并无异议，毕竟他只当这里是个睡觉的地方，而且这几年，连觉也不在这睡了。然而现在通过投在屏幕上的景象看到自己的家，恍然有一种陌生感，金边铁门直挺挺地立在前面，琉璃瓦片顺着阳光流转着一圈圈的光华，这个家金碧辉煌，却又僵硬古板，仿佛旧照片一样，虽高贵，却毫无生机。

　　远看都觉得冰冷无息的地方，住在里面的人，又是什么感觉呢？

　　司久眸色微动，声音却依旧冷峻，“你去屋里看看尤拉在不在。”

　　按理说即使家里没有人，尤拉也会出来告知的，尤拉是最智能的机器人，本来担任的便是管家的职位，迟安回厄尔森，应该不会带着尤拉才对。

　　杰昆接到司久的命令，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这不好吧。”

　　虽然说他随将军多年，情同手足，但是随便闯入将军家中，万一夫人在睡觉，或者洗澡……

　　司久自然是不知道他心里想的这些杂七杂八，他眼神一挑，反问道：“哪里不好？”

　　“没有，没有，没有不好，将军您的命令，那属下自然是要执行。”杰昆说着，一手扒拉着墙，借着墙的力量，干净利索地翻过了铁门，他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对着手腕上通讯器投射的司久露出一个憨笑，“将军您别说我私闯民宅就行。”

　　“……”司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漠然道：“家里的门我可以远程控制。”

　　所以并不需要翻墙进去，杰昆听出司久的言下之意，当场僵在那，原本还保持着的耍帅姿势顿时怂了下去，司久似乎是没注意到他内心的忐忑，又别有意味地接道：“你看起来似乎很熟练。”

　　杰昆被他这句话吓得不停地摆手，“没有，没有，我这是第一次翻将军家的墙。”平常都是翻别人家的墙。

　　司久不言语，他看见杰昆在自家地盘上活蹦乱跳的样子，微不可寻地皱了一下眉，紫金色的眸子突地变得深邃了起来。

　　“将军，怎么了？”

　　察觉到司久的沉默，杰昆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生怕自家将军误会自己和将军夫人有啥，这要是传出去，可不仅是名声不保，他的下半生幸福可能都会随之消散。

　　“没什么，”司久收敛起眼中的情绪，冷淡道：“里面的门也给你打开了，你直接进去。”

　　按理说，皇族的家里都设置了安保系统，更何况他这将军府邸，像杰昆这样突然闯入的人，应该会触发保护机制才对。

　　除非家中的主人自己关闭了机关，或者，尤拉出了什么问题。

　　司久思索着，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有了翻墙的事，杰昆这次小心了许多，他先是敲了敲门，“夫人？尤拉？”

　　确定没有人应答，他这才推开门，却猝然被屋里的阴冷惊得一个哆嗦。

　　其实屋里不算冷，只不过外面的阳光太盛，反衬得这阴暗，空大的屋格外冷凄。虽然屋内一片整洁，到处都洋溢着一股干净，温柔的气息，可是杰昆还是有一种在上世纪古堡里探险的感觉，他不禁抱住了自己，先一步走到窗边，不等自家将军开口，便把窗帘拉了起来，拉完又觉得似乎不太尊重这屋子的主人，说不定人家就喜欢这种“凉爽”的感觉，于是讨好地对司久说道：“将军，这屋里太暗了，我不好找尤拉。”

　　所幸司久对他的举动没有什么不满，司久点了点头，然而眉宇间却隐隐约约藏着几丝不安。

　　“将军，您家可真大，”屋里亮了起来，杰昆这才开始寻宝游戏，他在一楼走了一圈，除了赞叹司久家豪华，便是赞美司久家的整洁，丝毫没有注意到，他每说一句话，司久的眼神愈加复杂。
确实整洁，整洁到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一如他未结婚时那般。

　　一楼没有人，杰昆顺着司久的指示去了二楼，找了一圈，也没有见到任何东西，屋子实在是安静得过分诡异，就连这干净整洁的外表，都像是在掩饰它死寂空荡的内里，就好像是已经腐烂的苹果被人涂上了一层鲜红的油漆，纵是神经大条的杰昆，都觉得有些不对劲。更何况神色愈暗的司久。

　　杰昆没有找到人，不安地看了一眼司久，司久抿着唇，突地说道：“地下室。”

　　接到指令的杰昆忙往地下室跑去，在司久印象中长久不用的地下室，好像并没有多少尘灰，里面甚至像卧室一样干净，自然，也格外空白，一如司久记忆中那样，仅存放了他几个旧的机甲模型，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尤拉小小的圆圆的身体便在这机甲模型的旁边，杰昆捞出尤拉，双手捧着这个死气沉沉的机器人，上下戳了半天，这个智能机器人宛如死尸一般，毫无反应。

　　“开机。”

　　直到听到司久的声音，尤拉这才扑棱了一下，蓝色的线条上下起伏着，显示在他占了身体二分之一的眼睛上，他扭了扭身体，机械音茫然道：“数据更新成功，重启成功，主人，你好。”

　　这是梅耶尔家族专门研制的机器人，仅听从家主的命令，就连开关机都是需要指令，没有按钮的。

　　司久问道：“他……夫，人去哪了？”

　　“夫人？”尤拉在杰昆手中翻转了一下它的身子，像是刚起床的孩子，还处在懵懂之中。

　　司久道：“对，君特·迟安。”

　　“迟安今早坐星际大巴去往厄尔森了。”

　　“星际大巴？”杰昆惊讶地叫出了声。

　　星际大巴是为旅游研制的，专供跨星球旅游的。虽然迟安坐那个也可以到达厄尔森，可是他一个皇子妃，完全不用和普通人一样，甚至单独叫个飞船都是正常的。

　　“肚子，肚子奇怪，”就在杰昆惊讶之际，尤拉在他的掌心又翻滚了一下，它扑腾到上空，眼里变成眩晕的波浪线，在重复了几句话以后，突然从嘴里吐出一个金属制的东西。

　　地下室没有光，那个圆圆的，金属制的东西一闪而过，它带着凌冽的细微的光芒，划过司久的投影，然后落在地上，发出“叮”的声响，最后滚到了阴暗的角落里。

　　那是一枚独一无二的皇家戒指。

　　尤拉浮在空中，身体发着浅淡的蓝光，然后播放出了迟安温柔的声音——“将军，生日快乐。”

　　温柔缱绻，又戛然而止。

　　算起来，迟安的母亲，是还有两周才过生日的，迟安选择提早一周，其实是方便给司久庆生。
司久愣住，他猛地起身，办公的门却被人突然撞开。

　　“将军，YGAE3618巴士突然发生爆炸，车上，仅夫人一人。” 

　　当年母亲曾经告诉迟安，戴上戒指，便意味着要相守一生，如今，迟安把戒指还给他，连这一生和自由都一并交还给司久，既不爱，便无法相守，那么他便不守了。

　　宇宙茫茫无限大，从此，他便是这无限大里孤身漂浮的一颗星。




五年之后

　　“将军，您不能再过去了！”

　　通讯器里的声音时隐时现，断断续续的，仿佛被宇宙渺茫的黑色吞食。

　　唯一清楚的一句话，便是杰昆焦急的呐喊，身边的部下不是被甩开就是受击陨落，现在唯一还有战斗能力的，便是云歌星系令所有人都称赞的将军——梅耶尔·乔·司久。

　　而前面那些来路不明，身形诡异的机甲，像是知道他的身份似的，时快时慢，绕着司久的机甲攻击，既不猛烈，也不柔和，像是凌迟一样，一下又一下，慢慢地，饶有兴趣地玩弄着，甚至于在司久差一点追不上他们时，又特地停下来，等着司久靠近。

　　这是很明显的陷阱，正常人应该掉头就走，然而杰昆在显示屏上看到的，是自家将军一往无前，不计后果地冲过去。杰昆的机甲已经被击毁，他被人救回母舰，一边担任着临时的指挥员，一边不断地给司久发着撤退的消息，若不是因为机甲破损时伤及腹腔，导致他现在只能躺在床上，杰昆怕是要第一个冲过去去拉自家将军回来。

　　五年了，自从将军夫人去世以后，将军便经常这样，带着一股子视死如归的狠劲，像是要把这个黑黝黝的宇宙，撕出一个裂缝来。

　　再往前去便是一处小而复杂的星群，而且位置偏僻，远在云歌星系的末尾，一般很少有飞船经过这里，所以慌乱无人管理的神秘区域，便成为了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甩开星际管辖的跳点。

　　年轻勇敢的少将军一路追着肆意妄为的海盗，掠过无数个形态各异的星体，终于在躲开前面机甲的一击时，反应不及，侧翼撞上了一块坚硬的浮星，然后整个飞船不受控制地跌宕了一下，接着失衡地左右晃动着。

　　这是星际里最好最坚硬的机甲，所以即使是在承受了前面飞船的一击之后，也能立马反应过来，侧身躲开左右包围的小型战斗机甲。

　　“该死！”

　　少将咬着牙骂了一句，高贵的紫金色眸子泛着冷光，他紧紧盯着显示屏，薄唇抿成利刃的锋度，机甲舱里不停闪烁的红光映在他苍白俊逸的脸上，纵然是在被包围的情况下，他依旧是这般冷静沉稳，甚至于眉尾挑起的弧度，都带着天生不可侵犯的气势。

　　与母舰的连接已经消失，现在，他既收不到任何消息，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他沉目，透过屏幕望着成片的黑，终于在浩瀚无垠的宇宙，感觉到自己的孤渺，他坐在驾驶位上，修长的紧绷的手指突地放松了下来，他收回自己操纵机甲的手，僵直的肩膀一松，自然而又随意地靠在了背椅上。

　　“尤拉，睡眠模式。”

　　“是。”

　　低沉沙哑的声音过后，是突然映起的大片星河，和机舱里闪烁的红光交织在一起，落在他好看的眸子里，点起星星点点的，难以察觉的落寞和温柔。

　　星球上的人望着天空，总会留恋于满天的星辰，然而身处宇宙之中，其实只能感觉到无边无际包裹住自己的黑，所以五年之前的司久，一直不喜欢夜空，他总觉得这是宇宙用来掩盖自己冰冷的黑的假象。

　　然而现在，他却安然于在假象之中，甚至合上了双眼，沉静安然，仿若自己也变成了黑暗宇宙中的一颗微不足道的星。

　　前面的人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停住，只能瞧见一直对他们穷追不舍的机甲突地站住不动，像是卡壳一般。

　　原本还乐于追逐的人一下子失去了兴趣，于是他们齐刷刷停下脚步，一齐面对着这个孤零零的机甲，然后便是火花四溅，连绵不断的炮击。

　　机甲断了齿翼，丧失了所有功能，最后似乎是看不得自家碌碌无为的主人这般自暴自弃的行为，连装星星都要扯上它，害得它马上就要变成被人打成筛子的陨星，于是它沉默地怒吼一声，启动了自救功能。

　　是的，梅耶尔自产的机甲，都设置了“怕死”的功能。

　　所以在差一点被打到自爆的时候，这个机甲缩成一个球球，强行把司久安在救生舱里，以防止机甲里的利器在晃动时伤到自家主人，然后它借着自己坚硬的壳和自动规避障碍物的高智商设定，一路安安稳稳，带着一声巨响，砸在了云歌星系一个偏远的星球上，震得整个星球都抖上了一抖。

　　司久是被挠醒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软软乎乎，一会捏着他的鼻子，一会戳着他的脸蛋，甚至还揪了很久他的头发，最后他忍无可忍，在这个东西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嘴唇上时，皱着眉睁开了眼睛。

　　紫金的眸子华贵高雅，又冷淡如霜，正对上一双纯洁澄澈，不谙世事的眼眸时，他恍然一愣。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个小奶团子，正趴在自己的胸前，瞪着大大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

　　小奶团子肉乎乎的，脸上婴儿肥一抖一抖的，浅粉色的嘴唇微微嘟着，眼睛又大又圆，琥珀色的瞳仁闪着亮亮的光泽，酷似司久的脑中的那个人，其实比起他的眼眸来说，最亮眼是他红色的头发，被扎成了一撮朝天辫，高高地扬在头顶上。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你怎么在这啊？”

　　门被人打开，接着便是一阵中气十足的男嗓音传来，司久收回自己的探究的目光，微微侧头，便看见一个圆头圆脑，像是一个皮球一样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那男人一把捞起小奶团子，还未来得及训斥，便被司久泛着寒意的目光盯得一个颤栗，他忙扭过头，眼睛鼻子挤在一起，露出一个和善憨厚的笑来，“将军，你醒了。”

　　而被他双手掐腰举起来的奶团子忙挥舞着手臂，洋洋自得地操着一口的娃娃音说道：“是我，是我把他叫醒的。”

　　“这里是哪？”没理会这一大一小两个球，司久哑着嗓子问道。

　　那男人听闻忙把手里咋咋呼呼的小娃娃放下，让他去找自己爸爸来，自己则对司久行了一个恭敬的礼，说道：“将军，这里是瑞优涅星球，老臣是这里的执政王，律格瓦·诺亚。”

　　“瑞优涅……”瑞优涅是云歌星系最偏远的一颗星球，这里经济文明远不如中心地带的艾兰思，且不属于交通枢纽地带，所以在云歌星系不算上出名，一直是默默无闻的地方。

　　“我的机甲在哪里？”司久起身，这才察觉到身上的刺痛，小而密密麻麻地隐藏在骨节之处，多半是在机甲里撞击到骨头了，不过常年在外，受点伤他倒也习惯了，所以没有在意，随着诺亚去找自己的飞船。

　　司久刚砸下来的时候，可是把诺亚吓了个半死，不过幸好他落的地方比较偏远，人口较少，除了多了个坑以外，没有啥别的伤害，但是他一发现机甲里的人是司久后，刚安静下来的心又嘭嘭地跳动起来，差点犯了心脏病晕那。

　　司久是谁，即使是偏僻的瑞优涅，也知道这位大名鼎鼎的将军，云歌星系最大的王族的二皇子，突然从天而降落在他这个小小的不起眼的破星球上，这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可担不起。

　　后来检查出司久没有什么大问题，他这颗忐忑不安的心这才落下。

　　“将军，您的机甲损耗比较严重，您本人也受了不少伤，”诺亚笑眯眯地讨好地说道：“我已经派人去找我们这最好的军医了，要不然您先在我们这修养一段时间？”

　　“不用。”司久检查了一下手腕上的通讯系统已经恢复信号，他给杰昆发了个自己的方位，又调出和机甲相连的自我恢复系统。

　　见司久没有说话，诺亚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矮小的身躯被司久冷峻的气场压得更甚，差点就要缩成一团钻到土里的时候，自家年轻有为的军医终于来了，他眼睛一亮，忙朝乔诀摆手，“将军，这位就是我们这后勤兵队长，一队军医乔诀，您受伤的时候一直都是他在照顾您。”

　　旁边这个人一直叽叽喳喳的，让司久本就烦躁的心情更甚，他皱了下眉，仅是投过去一个眼神，礼貌性地看向远方正朝这走来的人。

　　乔诀穿着款式简单的黑色军服，修长清瘦的身影踏着地上细碎的暖橙色的光而来，

　　他半长的头发软软地垂在肩侧，浓黑如墨，显得乔诀更加白净儒雅，他伸手随意地将几缕不听话的头发塞到耳后，露一个圆圆的白软的耳垂，然后在司久面前站定，朝他微微抬着头，连同那浸着黄昏微光的琥珀色眸子一齐，落在司久的眼中。

　　乔诀嘴角嗜起一个浅浅的笑，像是深夜里悬着的月牙，他朝司久伸出秀白的手，声音清冷如斯，“你好，我是乔诀。”

　　司久没有同他握手，他站在那，怔怔地望着他，脸上神情未变，手指却抖了一下，面不改色地点上了“自动恢复”旁边的“自爆”。

　　于是这个多年来随着司久征战沙场，又冒死把司久救回来的机甲，在天光将落的黄昏下，像是为了庆祝一场盛大的宴会，把自己炸成了一朵烟花。




恰似故人

　　夏日晚风声势浩大，带着渺渺迭起的千层橙色云海，穿过猝然炸裂的空中热浪，紧紧包裹住倒在地上的两个人。

　　乔诀愕然，被人突然拥住扑在地上，他还没有缓过神来，只得愣愣地看向身上的人，突然的爆炸掀起层层热潮，他在漫天无垠的赤橙中看见对方清冷的眼眸，似乎被风浪影响，荡起圈圈波澜，跃着星星点点的火焰。

　　他永远是这么耀眼，金色的发丝远胜过天边的光芒，像是永不坠落的太阳。乔诀动了动嘴唇，似乎是想要说什么，然而alpha极细微的信息素的味道却丝丝缕缕地飘了过来，他眼神微动，随即皱了下眉，轻轻地推搡了一下身上的人，然后起身拉起了司久。

　　事发突然，不知道为什么，司久的机甲会突然爆炸，坚硬的碎屑随着爆炸升起的火焰砸向周围，乔诀还未反应过来，耳边便响起一声“小心”的惊呼，随即便被人护在了身下，想来，刚刚是司久保护了自己。

　　他轻轻扑了一下身上的灰，朝司久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半边夕阳使得他发丝渡上几丝金黄，浅棕色的眸子似乎没有受到嘴角勾起的弧度的影响，被光镶上了一层银白，看着司久像是隔了厚厚的一层玻璃，疏远又陌生，“谢谢，梅耶尔将军。”

　　司久抿了下嘴唇，神情极其复杂，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仅说出了“不用谢”这三个同样疏远的字。

　　“天哪，将军，您受伤了！”刚刚被部下护住，现在好不容易直起腰跑到两人身边的诺亚，硬是凭借自己优秀的男高音，破坏了所有的氛围和尴尬，成功让乔诀避开了司久探究的眼神。

　　“快快，带将军回去。”

　　被人拽着按在车里，司久抽开诺亚紧紧拉着的手，转而将目光望向对面的乔诀。

　　改良过的瑞优涅王族专用的车，空间大而舒适，中间一个四角桌，按照诺亚的习性，摆满了他平日爱喝的酒，围着桌子的四边，是舒适柔软的沙发椅，除了自带的按摩功能外，还方便诺亚喝醉了以后，当做一个小床睡在那，当然，是可拆卸的，这是诺亚专门为自己设计的，熟睡以后可以方便部下直接抬着他的沙发床，将他从车上平躺着移到家里的大床，全程都不会被打扰。

　　于是诺亚便建议背上有伤的司久先在他的沙发小床上趴一趴，然而舒适的沙发小床虽然宽度够，长度却并不够，诺亚在意识到自己还不如司久的腿长时，戛然停口，及时止住了自己不恰当的自取耻辱的建议。

　　倒是坐在两人对面，与两人隔了一个桌子的乔诀，实在是被司久虎视眈眈的眼神盯着受不了了，开口道：“陛下，要不然我先给梅耶尔将军简单处理一下？”

　　乔诀适时的建议立刻得到了诺亚的连声称赞以及司久无声的赞同，令他突然有了一种一下子带俩娃的感觉。

　　乔诀深吸了一口气，从桌子对面小心地移到司久身边，车开得其实很稳，奈何安置机甲的地方比较偏，路上难免有碎石，他本就不习惯在密闭的空间，所以挪得小心，和一下子蹦到另外一边的诺亚陛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司久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乔诀，后背上被机甲碎片刮伤的地方像是大火连绵，灼热的疼痛烧红了他的眼眶，令他浑浑噩噩的，只会用发红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乔诀，整个人沉默而又僵直。

　　直到乔诀走过来，被颠簸的车惊得踉跄了一下，他才突地反应过来，伸手一下子拉住乔诀。

　　掌心的手小得很，柔软而又冰凉，甚至带着细微的颤抖，顺着司久的掌心，颤进他的血液里，让他觉得自己停滞许久的心脏终于急促地跳动起来。

　　乔诀吓了一跳，然后近乎本能地抽回自己的手，司久像是也吓了一跳，在乔诀抽回手的同时，他也猛地缩起自己的手指，他刚才好像是抓到了一捧雪，柔软纤细的，冰凉刺骨的，有那么一瞬间，他好怕自己灼热的体温，会融化掉手心的雪。

　　乔诀默默地坐到了司久的旁边，司久配合地转过身，把后背亮给他。两人对于刚才的事，皆是闭口不言，像是一场荒唐而又不真实的梦。

　　乔诀面无血色，浓黑的睫毛在眼中投下一片阴影来，盖住了清亮的眸子，他的手仍在细微地颤抖着，他咬着唇，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向来柔和的表情此时却紧紧地绷着。

　　他没有想到，alpha对omega的影响会这么大，特别是已经被完全标记的omega，原以为自己现在这个半beta的身体不会受到影响，到底还是低估了司久信息素的强势。

　　乔诀强制着自己，压下omega对alpha的依恋天性，小心而又缓慢地剪开司久后背已经被血沾染的衣服，再看到那条狰狞蜿蜒的伤口时，眼神一动，眉头不自觉地拧在了一起。

　　伤口由深渐浅，略微倾斜着，由肩头，恰巧穿过蝴蝶骨的位置，鲜血染在半边，像是飞翔于天的鸟，被人斩断了半边的羽翼。

　　乔诀的心颤得厉害，连声音都有点抖，“可能会有点疼，将军能忍住吗，要不然等到去医院吧。”

　　“不用，你来。”

　　乔诀收紧了呼吸，小心翼翼而又轻柔仔细地给司久上药，车里的医疗工具有限，他只能简单地给司久处理一下伤口，擦干血迹，到了最后，他突然为难地停住了手。

　　“怎么？”

　　司久回头，随意地撇下一道询问的目光，竟显得有些温柔。

　　乔诀摇了摇头，脸上又扬起官方的假笑，“没事，我需要给您缠绷带了，可能会有点疼。”

　　前面最疼的部分都经历过了，最后缠绷带哪里来的疼。司久侧目，一眼便看出了乔诀尴尬的神情。

　　他假装没有看见，抬起手来，乖乖地看着乔诀，用眼神示意乔诀自己准备好了。

　　乔诀推拖不得，只能伸长手臂，纱布绕着司久的后背缠了一圈又一圈，乔诀的呼吸深深浅浅，打在司久的肩头，一下又一下，满是羽毛落下的痒。

　　司久眼神暗了又暗，终于在乔诀缠最后一圈的时候，哑着嗓子说出那句一直徘徊在他心尖上的话。

　　“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所谓赌局

　　很像他，长得同他一样，声音同他一样，就连从背后拥住他的感觉，都是一模一样的。

　　这一切都恰好同司久记忆里的那个人所残存的感觉对应，寥寥无几的记忆，贫瘠匮乏，许是相处得太少，又或许是他从未注意，直到人走以后，他才发觉，他记忆里有关迟安的部分是那么荒芜，偏偏这人又走得那么干净利落，除了留下那个戒指，家里半点有关他的东西都没有，甚至于尸体，都在爆炸中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么完全，这么彻底的消失，哪里像是意外，倒像是蓄谋。

　　想起这些，司久素来清冷的眸子划过几丝落寞，连同睫毛都低落了下来，半垂着，卷起半边的阴影，显示出情绪不高的模样。

　　乔诀的动作一怔，随即又反应过来，手上速度不减，他声音清透地说道：“将军都说像了，那我自然就不是。”

　　司久没有接话，乔诀哪里都像，可是他又觉得乔诀哪里都不像，乔诀的笑不像，乔诀手上细小的茧不像，乔诀说话的语气也不像，就连现在利索的缠绷带的手法，都不像他记忆中那个习惯窝在沙发角里，仰头对他甜笑的人。

　　可是司久也并不知道，他的故人，会不会像乔诀那样笑，他的手上有没有小茧，受伤时会不会自己处理伤口。

　　时间过得太久了，他与那个人成婚三年，他从未认真观察过他，如今已是五年过去，他去哪里了解他？

　　可是直到现在，司久想起他的时候，心里还是一阵钝痛，分不清是愧疚还是遗憾。

　　乔诀最后系好绷带，小心地帮司久披上衣服，随即坐在了远离司久的一边沙发角落里，他瞧见司久目光深沉，似乎略有所思，大概还是在想那位故人，于是问道：“将军的那位故人，也会医术吗？”

　　“不会。”

　　听到司久干脆的回答，乔诀粲然一笑，声音都染上了几丝笑意，“所以我肯定不是那位故人。”

　　他有时候运气真的很好，逢赌必赢，比如他多年前赌自己爆炸不死，赌他一个人可以生下孩子，而现在，他赌司久从不知道，迟安是学医的，他又一次赌对了。

　　乔诀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角，敛起的眼眸里满是对自己的嘲讽，他这人生，唯一一次赌错了的，便是觉得自己能焐热司久一颗心。

　　好在，就错了这一次。

　　“将军说的故人，是指将军夫人吗？”就在两人都沉默不语的时候，一旁闲不住的诺亚凑过来，强行加入了群聊，并且很没有眼力见地继续进行了这个令两人都不愉快的话题。

　　司久紧抿着嘴唇，沉着嗓音应了声“嗯”。

　　然而诺亚没有注意到将军略微有些僵硬的表情，瞪大了自己圆圆的眼睛，用夸张的表情，唏嘘地说道：“当时那场爆炸我也听说了，真是太令人伤心了，可怜夫人年纪轻轻，听说是库纳格干的？”

　　诺亚眼里闪着的好奇像是激光射线一样，企图穿过司久的表皮，直达司久的内心，以满足自己的八卦之魂。

　　他话题引到这边，明显是想要知道当年那件事的细枝末节。可惜云歌星系的大将军向来惜字如金，对于自己的家事，更是提得少之又少，整个星系唯一收到过的的，有关将军夫人的消息，只有两次，一次是他与将军结婚时，一次是他死于意外时。

　　所以与大名鼎鼎的将军不同，将军夫人可真是没世无闻，他无声无息地嫁给将军，又悄无声息地死在宇宙洪荒中。

　　唯一带动的，便是库纳格家族的消失，据说当时有证人证明是库纳格的人偷偷将炸弹藏匿在那的，这引起了梅耶尔家族的愤怒，当时司久奉命去制压企图垄断星球军火的库纳格家族，虽然把对方打了个七七八八，可是还是有几个人逃出来，本来梅耶尔这边想着放过他们，却没想到，这几个人竟然报复王室，所以迟安死后，为了给他报仇以及挽回王室的尊严，剩下的库纳格家族的人全部被当众处刑了。

　　至于为什么一个证人的话就足以让所有人信服，以及库纳格为什么临死都狡辩说自己没有陷害迟安，没有人知道。

　　但是一些好奇心重的难免忍不住八卦，比如现在眼巴巴地盯着司久，企图听到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的诺亚。

　　可是司久并不知道这人眨巴着眼睛，意欲为何，所以他张开嘴，在诺亚双眼放光的情况下，也只是淡淡地“嗯”了声。

　　诺亚一下子噎住。

　　他不知道，在场的三人，有一位知道得比司久还多，甚至是那位想办法让库纳格死掉的，然而这位啥都清楚的人，也仅是缩了缩胳膊，蜷在沙发角落里，懒散地靠在后背上，然后幽幽地开口道：“陛下，这事都过去这么久了，您老是提过去的人和事，小心半夜惹到什么东西。”

　　诺亚球大的身体，豆大的胆，被乔诀这么一说，立马闭上了嘴。

　　倒是司久，闻言挑了一下目光，望向落在角落里的乔诀身上。乔诀抱着自己的胳膊靠在背椅上，齐肩的长发凌乱地散着，衬出他尖尖的下巴和巴掌大的小脸，本该是乖巧可爱的一张脸，偏偏带着几丝幽深的笑意，扬起的目光挑衅似的对上司久，他又不着痕迹地收回眼里的笑意，朝他露出一个不漏齿的微笑，而后客气又官方地说道：“我想夫人应该也不希望将军一直念着他的。”

　　“不……希望？”司久反问。

　　“对啊，”乔诀调整了一下姿势，微微歪了下脑袋，佯装出安慰的语气说道：“将军和夫人感情那么好，她肯定不希望将军因为自己的离去而伤心，自然是希望将军能继续自由自在地活着。”

　　要不然，他为什么非要用死亡的方式离开，又为什么，怕上一世库纳格绑架他和图兰的事情发生，抢先一步设计库纳格呢？这样，图兰安全，司久安心，他远在其他星球，自然过得安然。

　　这样想着，舌根蓦然泛起一阵酸楚，乔诀别开眼，叹然道：“医院到了。”

　　医院到了，终于不需要他了。




古河新川

　　医院里的人不是很多，现在家里大多都备用简易的机器人，能处理一些小病小伤，除非是一些大病，人们才来医院，瑞优涅虽然比艾兰思落后，但是在医疗设备方面，设置得还是挺好的，从登记到检查，从内科到外科，都井井有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乔诀领着司久他们，直接去了顶层，相比较底下，顶层比较安静，没有多少机器人，人更是少，同四周纯白的墙壁映衬，倒是显得有点冷清。

　　乔诀他们一路走，最后停在了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门前，他抬手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一声清脆的“进来”，这才开门进去。

　　门里坐着一位长着一副娃娃脸的人，穿着一身的素白，半靠着墙，像是能完完全全和墙融为一体，他看见乔诀这一堆人，倒没有什么反应，依旧是安安稳稳地坐在那，清纯可爱的一张脸板得木讷，连看都没有看他们。

　　倒是他旁边那个穿着军服，一边胳膊打着石膏吊起来的男人，看到乔诀，朝乔诀摆着自己另外一条健好的胳膊，笑嘻嘻地打着招呼，“哟，乔诀，你怎么来了？”

　　男人长得俊朗坚毅，但是因为嘴角天然的上挑，又显出几丝不羁的意味来，他搬着个小凳子坐在娃娃脸的身边，翘着前面两个凳子腿，一边晃着，一边笑得吊儿郎当地看着乔诀。

　　乔诀看到他似乎是有些无奈，他抽了抽嘴角，说道：“将军，您又受伤了啊？”

　　这句话无可奈何的语气很明显，中间的重音部分——“又”字也很突出，在司久听来，他们应该是很熟悉的人。

　　确实是熟悉，因为下一秒，诺亚便冲过去，拽着男人的耳朵把他扯了过来，“一个将军家家的，整天往医院跑，你说说，你哪有毛病？”他骂骂咧咧地把人揪到司久面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再转向司久时，又挤上了笑脸，“梅耶尔将军，这是我的大儿子，是瑞优涅星球的将军，律格瓦·古河。”

　　他说罢，又一脚拽在了古河腿上，“臭小子，这是云歌星系的总将军，还不快打招呼！”

　　这边古河还在用自己完好的左手护着自己老父亲手里的耳朵，因为自家亲爹的身高有限，还企图一直抓着自己的耳朵不放手，导致他一米八多的身高不得不缩成一米六的水准，以防止人和耳朵分离，他一边叫着，一边艰难地看向司久，然后伸出自己装病的右手，抽搐着嘴角，说道：“你好，梅耶尔大将军。”

　　司久神情复杂地看着面前耍杂技一样的父子俩，然后伸出手，礼貌地弯腰握了握古河的手，“你好。”

　　背部随着弯腰的动作弓起来，自然扯到肩胛骨的伤口，司久的动作不着痕迹地顿了一顿，而后他又面不改色地直起身子来，细微的随着疼痛而皱眉的动作，落到了乔诀的眼里。

　　乔诀忍不住上前打断了这俩父子吵吵嚷嚷的动作，“陛下，我们要不还是先找老师给梅耶尔将军的伤做手术吧。”

　　乔诀话一出，众人这才把目光移向坐在桌前，一手托着脑袋，认认真真，毫无声响的新川身上，因为长相实在是显幼，所以当乔诀开口称他“老师”时，司久有些惊讶，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位看起来认真负责的医生，竟然能在这样吵闹的环境里，托着自己的下巴，睡着了……

　　乔诀又一次无奈地叹了口气，刚准备过去叫醒他，这边古河猛地从诺亚手里抽回自己的耳朵，窜到乔诀面前，一身正气地说道：“我来叫醒他！”

　　睡着的人着实可爱，肉嘟嘟的脸蛋瞧起来白白软软的，像是一块棉花糖一样，古河盯着这人，笑得肆意，他搓了搓手，走近新川，然后闭上眼睛，嘟起嘴巴，弯下腰去，缓缓靠近这位睡得人畜无害的小可爱，接着下一秒，便被乔诀一掌推在了地上。

　　“律格瓦将军，我想军人的职责应该是保护人民的安危，而不是成为他的安危，您说是不是？”乔诀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眼里寒光粼粼，看得古河后退了几步，然后一脸委屈地捂脸哭诉道：“小乔乔，你居然凶人家，你是在吃小川川的醋吗？”

　　暧昧的称呼像是弹力球一样一下一下地在司久的脑子里乱窜，司久侧目看向乔诀那张酷似迟安的脸，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又靠近了乔诀几分。

　　而被叫作“小川川”的人，头一点，胳膊卸了力，脑袋直挺挺地嗑在了桌子上，“咚”的一声，他把自己叫醒了。

　　新川顶着额前的一片红，茫然地抬头看着面前一圈的人，呆呆地问道：“你们都有病吗？”

　　古河看到人醒了，又笑眯眯地凑过去，一边给人揉着额前的红肿，一边指着乔诀说道：“不是，好像是小诀的家属。”

　　又是“小乔乔”又是“小诀”的，他们俩有这么熟吗？司久抬眼看向乔诀，他表情漠然，反倒是乔诀，解释得慌忙，“老师，这位是梅耶尔将军，是诺亚陛下的客人，他后背受了点伤，想劳烦老师治疗。”他把自己和司久的关系扯开，对新川解释得明明白白，然后又朝司久说道：“这是一直以来教我医术的老师，新川。”

　　新川对于司久的身份没有任何的反应，他依旧是面无波澜，睁着雾蒙蒙的眼睛看了一眼司久，然后半睡半醒地问道：“奥，那他预约排队了吗？”

　　……

　　司久听闻一愣，然后向乔诀投去疑惑的视线，乔诀尴尬地笑了笑，低头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掩盖住自己的表情，这才软声撒娇般地道：“老师，他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您就当是给我治疗好不好？”

　　这下子，刚撇清的关系又复杂了起来。

　　新川眨了下眼睛，然后将目光落在司久身上，没有说话。

　　这边诺亚悄悄凑到了司久身边，给司久解答疑问，“这个新川，脾气可倔了，谁找他都要排队预约，就连我也是。”

　　连这个星球的王族面子都不给，那他的面子估计也没有什么用，司久想着，刚准备开口说“算了”，却没想到新川抬起头来，说了声“好”。

　　乔诀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他立马转头对诺亚说道：“陛下，既然梅耶尔将军已经有人治疗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这话轻飘飘的，没有什么力度，听起来轻松又舒心，可愣是像是一把重锤，一下击在司久的心底，司久恍然大悟，他这才明白乔诀把他带过来，又如此费心费力地解释的意图，归根到底，就是为了能尽早离开他。

　　司久的心里突然一寒，想起迟安时的那股钝痛再次袭来，然后身体便快过大脑的反应，先一步拉住了欲走的乔诀。




前夫已死

　　手腕处传来的温度透过肌肤，渗入血液，然后顺着流经心脏，惊得乔诀整个人都颤栗了一下，浑身的温度徒然升高，每一次触觉都变得敏感可怕，他猛地甩开司久，甚至不等司久再说些什么，扔下一个瘦削高挑的背影，便匆匆离开。

　　耳边的风吹得发丝扰乱，挠得自己的脖颈微痒，后颈处腺体的地方不断地发烫，乔诀咬着牙，头脑昏昏沉沉的，唯独心脏却跳得猛烈，强烈地诉说着对于方才温度的渴求。

　　乔诀咬着下唇，一路上横冲直撞，也不管身旁有没有人朝自己打招呼，用比平常快了一倍的速度回到了家中。

　　家里热气袅袅，厨房里腾腾升起的几丝薄雾，带着饭菜的香气，掺杂着小孩子撒娇打闹的声音，以及某个低沉无奈的男声，“念念，你今天已经吃了两个冰淇淋了，不可以再吃了。”

　　“不，念念今天救了人，要被奖励一个。”小孩子的声音清脆悦耳，微微扯回了几丝乔诀的理智。

　　“哎呦我的小祖宗，您可别闹了，您要是吃坏了肚子，挨批受骂的还是我。”

　　“叔叔不会被骂的，就给念念再吃一个嘛~”

　　“我算是管不了你了，”烨维无奈地深吸一口气，然后抱起拽着自己的围裙，不让自己做饭的乔念，走出厨房，“正好你爸爸回来了，你问问你爸爸给不给你吧。”

　　乔念被烨维抱在怀里，一看到乔诀站在门口，忙伸长了自己肉肉的手臂，大大的眼睛聚起的亮光，单纯而又欣喜，“爸爸，抱抱。”

　　乔诀一愣神，整个人还处在浑浑噩噩的状态，厨房门边上，烨维顶着一头的红发，同乔念小脑袋上的红发相互映衬，像极了父子俩。乔诀有一瞬间的茫然，脑海中想起那个高大的身影，血液的温度仿佛又随着升高。

　　烨维看到乔诀的模样一怔，随后他反应极快地把乔念放下来，往乔念手里塞了一个他心心念念的草莓冰淇淋，推着人圆鼓鼓的小屁股就往门外走，“念念，你先去隔壁的娜娜阿姨家里，叔叔和爸爸有点事需要谈。”

　　乔念被人推搡着，一手拿着粉色的冰淇淋，一边又恋恋不舍地看着乔诀，小嘴一嘟，有些委屈地说道：“可是爸爸回来，念念还没有亲亲呢。”

　　乔念眨巴着眼睛，没过几秒便开始蓄起泪花，下一秒长睫毛便湿漉漉的，仿佛随时都能砸下几个豆大的泪珠来。

　　烨维又一次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一把把乔诀拉进屋子，看着乔诀额间密密麻麻升起的冷汗，又望着乔念可怜巴巴的眼神，只好又把乔念抱起来，举到乔诀的脸边，让他在乔诀已经变得红彤彤的侧脸上啃一口。

　　乔念一只小手捧着乔诀的脸蛋，上去就是“吧唧”一口，沾了草莓冰淇淋的嘴唇甜甜凉凉的，让乔诀的理智回来了几秒，他也凑过去亲了亲乔念满是婴儿肥的脸蛋，强挤出一丝微笑，声音沙哑地说道：“念念乖，先去阿姨那玩一会，爸爸一会就去接你。”

　　乔念亲完乔诀的脸，像是水龙头开关一样，利落地收回了眼里的泪珠，乖乖地朝乔诀摆了摆手，心满意足地舔着冰淇淋离开了。

　　等到乔念离开，烨维马上关上了房门，把乔诀按在沙发上，然后手忙脚乱，翻箱倒柜地找出一管抑制剂来，扔给乔诀以后，自己躲在厨房的门口，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由内升起的热度实在是燥人，不断叫嚣的渴望，像是血液里腾腾升起的火焰，灼烧着乔诀的皮肤，使他的手指关节都透着一层粉，乔诀满脸的烦躁，推开抑制剂便注射进了身体里。

　　欲望被强行压制住，得不到发泄反而更加难受，不过总比刚才控制不住自己要好多了。

　　乔诀半靠在沙发椅背上，他合上了眼睛，伸手揉着自己的眉心，整个人没有骨头一般倚在那。

　　直到周围那股甜美的信息素渐渐消散，他才缓缓睁开眼睛，疲惫地舒出一口气来。这才将目光望向蹲在厨房后面，瑟瑟发抖的烨维。

　　他挑了下眉，眼尾晕染出几丝慵懒的疲倦反倒给乔诀增添了几丝别样的韵味，乔诀颇有兴趣地打量着烨维把自己将近两米的个子缩成一坨，“你在那干嘛？”

　　听到乔诀清冷的声音，估摸着人已经恢复正常，烨维这才敢露出头来，他摸了摸鼻子，红发因为刚才的动作乱糟糟的，像是被人搅乱了的杂草，“谁让你突然发热。”

　　烨维一边抱怨着，一边帮乔诀倒了杯水，递水杯的时候还得小心翼翼地收着自己的信息素。

　　乔诀一口气喝了一大杯的水，对于烨维这过激的反应忍俊不禁，“我发热你就吓成这样？”

　　“大哥，你发qing期什么时候正常过，人家别的omega发qing都是哼哼唧唧软软地要抱抱，你一发qing，见着alpha就打，我这不是怕自己又被揍得半身残疾。”烨维抓着自己的红毛抱怨着，又想起自己锅里还炖着鱼，忙窜回了厨房。

　　乔诀刚刚恢复，身子还没有什么力气，他干脆整个人躺在沙发上，懒懒地反驳道：“我就发过两次情好吧！”

　　况且他那时候一个omega，发qing的时候周围alpha都虎视眈眈的，后来形成了这样的应激反应不正常吗？

　　烨维举着锅铲的手亮了出来，不容置疑道：“加今天是三次了。”

　　“那也才三次。”乔诀小声嘟囔着，抬手瞧见自己的手腕，心跳又禁不住漏掉了一拍，他暗暗骂了一声自己，索性把自己的手腕整个用衣服包裹住。
眼不见，心不烦。

　　“我说，乔诀，你不是已经打了beta转换剂了，现在身上都没有信息素了，是个人都觉得你是beta，怎么今天突然发热了？”

　　还能为什么，他安稳当了五年的beta，突然被人激起omega的天性，还就只是抓了个手腕，乔诀想想就觉得没脸见人，他记得自己以前并没有这么渴求司久的信息素的，难道是因为压抑了太久，太久没有感受到司久的信息素了？还是因为，完全标记？

　　想到这，乔诀觉得心更累了。

　　偏偏烨维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把自己的鱼安置好了，又贱兮兮地凑过来，一脸八卦地说道：“是不是因为遇到了什么人？”

　　乔诀白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起身伸展了下腰肢，“我再去买点抑制剂和转换剂，回来顺便把念念接回来。”

　　“还要用啊？”烨维伸手拉住他，“这东西对身体非常不好，你前两年老是莫名晕倒就是因为他，怎么现在还要用？”

　　乔诀推开他，侧身靠在门框上，苦笑了一下，说道：“没办法啊，来了个危险人物。”

　　“靠，不会那个完全标记你的前夫真的出现了吧，你不是说他死了吗？”

　　他这话倒是提醒乔诀了，乔诀歪头靠在门边，半合眼眸，似乎是在思索，“要不然，我去洗掉我身上的标记？”

　　不管是洗掉标记，还是使用转换剂，都对身体伤害非常大，烨维眼珠子左右转了转，发觉自己哪个都不能同意，只好闭上了嘴，看到乔诀懒洋洋地走出去，又忍不住小声开口道：“你就不能选择把你那个死了的前夫救回来吗？”

　　乔诀朝后摆了摆手，动作同乔念同志一模一样。

　　前夫已死，勿扰。




血脉相亲

　　夜里凉风乍起，风吹过后颈，带来几丝凉意，带动着发尾，扬起一弯月牙的弧度，随即又落下。

　　乔诀抱着乔念，走得很慢，影子拉长在两人的身后，乔诀的步子浅浅，丝毫没有惊动正趴在他肩头熟睡的小奶团子。乔念玩了一天，累到不行，被乔诀抱在怀里，窝在他的肩头便睡着了，似乎觉得这样睡觉不安心，一手还紧紧抓着乔诀的发尾，浅浅的呼吸打在乔诀的耳边，那是乔诀心安的声音。

　　夜色渺茫，他幸好有怀里这个小豆丁，好像渺小之人，有了依靠，他就可以变得比树还高大，比月光还温柔。

　　乔诀侧头柔柔看了眼乔念肥嘟嘟的脸蛋，抬手轻轻捏了捏，惹得那人吧唧了一下嘴，蹭了蹭乔诀的肩膀没有醒，乔诀瞧见他的模样，勾唇轻轻露出一个笑来。

　　而司久，就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处屋后，静静地注视着两人。

　　身强体壮的将军大人在接受完新川的治疗以后，背着人又偷偷溜了出来，然后悄悄查到了乔诀家的地址，于是就这么碰巧地遇到了回家的两人，然后司久便开展了他人生唯一一次的跟踪活动。
腕表透明盈亮，散发着淡淡的蓝光，投射出一个小小的，圆圆的影像，那是远在艾兰思的尤拉。

　　自从迟安离开以后，司久便把尤拉所有的数据备份，并且同自己的个人通讯器相连，方便他在某个失眠的时刻，望着尤拉数据里，有关迟安的影像出神。

　　那是一帧一帧的，从未变过的迟安。

　　司久思索了一下，还是点开了扫描按钮，让尤拉将乔诀的数据和迟安的数据进行对比。

　　这个巷子本就人少，夜晚寂静无声，乔诀怕乔念不舒服，所以脚步都轻飘飘的，跟他们身后的司久怕被两人发现，更是小心万分，一点声响都不敢弄出来，三人处在同一片时空里，动作都小心得近乎无声。

　　偏偏在这个时候，司久腕表上，正在默默对比迟安和乔诀数据的尤拉，突地放出了音乐，吓的三人俱是一惊。

　　也不知道尤拉是怎么了，明明差一点就可以对比出两人的数据，偏偏在这时候出错，数据分析的程序戛然而止，变成了一阵舒缓的轻柔的声音，是的，其实不能算是音乐，那只能是简单的带着调子的轻哼的声音，是迟安在某个清晨做饭时，无意识的哼歌的声音。

　　曲调简单，声线温柔，宛转轻柔地漂浮在这个夜里，像是消散宁静的那阵风，撩人思绪的一场雨。

　　乔诀目光倏然变得幽深，他转过身，望着司久躲匿的方向，声音平淡寂寥，恰好和在周围环绕的男声相配，“梅耶尔将军，是恰巧路过吗？”

　　司久慢吞吞地从黑暗处走出来，腕表投射出尤拉晕乎乎的脑袋，以及司久怎样都制止不了的，舒缓的哼歌的声音。他半敛着眼眸，神情有些不自在，细瞧起来，耳尖还有点发红。

　　乔诀难得见到司久这般窘迫的样子，原本鼓起来的气被司久低头乖巧的模样戳破，他瞬间消了气焰，忍不住闷声轻笑了起来。

　　低低的笑声同轻哼的歌声混杂在一起，司久神情微动，忍不住抬起眸子，漂亮的紫金色难得漾过几丝月光的柔色，就连耀眼的金发，都软下了光芒，染着细碎的银光，像是此时乔诀眼眸里的盈亮。

　　“呜，爸爸~”乔念随着乔诀微微颤抖的肩膀一颠一颠的，脸颊上的两团肉也随着一上一下的，他不舒服地哼唧了两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这才松开乔诀的头发，撑着小脑袋，顺着乔诀的目光看向司久，“怎么这个叔叔在这里？”

　　乔诀想了一下，打趣道：“大概是来给念念唱歌的。”

　　“唱歌？”乔念眨了下眼睛，单纯的眼神落在司久身上，让后者遭不住地别开了目光。

　　司久轻咳了一声，这才开口道：“你的……孩子？”

　　“嗯。”

　　司久往前挪了几步，看向乔念肉团团的一张脸，乔念眼睛又大又圆，笑起来和乔诀一样，弯弯的像把小勾子，被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盯着，心里总会忍不住泛起柔情，司久缓缓地朝乔念伸出手，又在将要触及他时停在那。他不习惯和旁人接触，尤其是这样的小孩子，更是不知道应该怎样讨对方欢心。

　　然而乔念并没有给他收手的机会，他小手一伸，两只手抓住司久的手指，直接拉了过来就往脸上放，“叔叔的手比爸爸的大。”

　　他闭着眼蹭了蹭司久的掌心，光滑软嫩的脸蛋整个埋在司久的手中，全然没有看到司久和乔诀眼中的尴尬，他抬起头笑眯眯地朝乔诀说道：“叔叔的手还很暖和，给爸爸也暖暖。”

　　他说着，拽着司久的手就要放到乔诀的脸上，司久反应不及，整个人被拉向乔诀，而乔诀为了躲开司久的手，脸忍不住后仰，身子维持不住平衡，踉踉跄跄地向后倒去，反被司久用另一只手揽着腰扶住，连人带娃一起扑在司久的怀里。

　　猝然被人撞了满怀，司久愣在那，怀里满满当当的，有小孩子甜甜的草莓冰淇淋的香气，还有乔诀纤细的腰肢的触感，他五年来漂浮游动的灵魂好像在一瞬间，找到了重量，落在了地面上，对这人间有了实感。

　　乔诀呼吸急促了几下，然后猛地推开司久。

　　一下子又回到空荡荡的感觉，司久一阵失望，就连语气都难免染上了几丝落寞，“抱歉。”

　　“没，谢谢。”乔诀垂下头，匆匆地回答着，“不晚了，将军就不用继续送我们了吧。”

　　司久没有说话，乔诀也不等他回答，转身就要走，刚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来，揉着乔念的脑袋，对司久说道：“梅耶尔将军，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问我，不用大老远的从医院过来找我。”

　　他话里有话，暗示不想司久再来找他，司久站在那，像是夜里静默的树，一簇一簇的月光掉落在他的眼眸里，拥着乔诀的背影，镌刻成心壁上的花纹。

　　腕表上的尤拉已经恢复正常，数据分析简单明了地显示在那，除了相貌，身为beta的乔诀，和迟安只有身高是一样的。

　　精准直白的数据告诉司久，这人不是迟安，不是那个会哼出温柔曲调的迟安，可是心里压抑许久的思念和愧疚，又叫嚣着，想要拥抱住前面的身影。

　　乔诀在快要到家的时候才开口问道：“念念，是不是很喜欢那个叔叔？”

　　乔念抓着他的胳膊，想也不想地回答道：“嗯。”

　　“为什么？明明念念才见了他两次面。”

　　“因为叔叔和念念一样，都是金色的头发。”

　　乔诀呆了几秒，低头看向一头红发的乔念，哑声道：“念念，现在不是红发吗？”

　　乔念不满地撇了下嘴，说道：“明明是爸爸给念念染的红发，念念才不想和烨维叔叔一样。”他仰头，发现乔诀神情中满是愧疚，又忙改口道：“不过爸爸喜欢，念念也喜欢。”

　　听闻他的话，乔诀咬了下唇，又抱紧了乔念，张了张口，缓缓地说道：“对不起。”




苦楚独尝

　　细长的针管直接扎进手臂，冰凉的液体流进体内，激起一层刺骨的寒来，乔诀缩在床角，手死死拽着床单，牙齿无意识地紧咬，似乎想要将即将溢出口的痛楚碾碎了吞回去。

　　他额间溢出冷汗来，连下嘴唇都被自己咬出了血，转换剂的滋味不好受，它强制性地压制着腺体，并且从内部破坏腺体，让它起不到任何作用。

　　身体疼到痉挛，乔诀意识混沌地哆嗦着，屋里omega甜美的果实香气倔强地抵抗着药物的作用，他咬着牙，又给自己打了一针，随即彻底疼晕过去。

　　醒来已是凌晨，天将亮未亮，身体冰冷到麻木，似乎连骨髓，都透着一阵阵的寒气，乔诀就这样缩在一边，环着自己，直到微亮的光透过窗帘刺进他的眼睛，激起人生理上的泪水来，他这才恍惚，被自己几滴泪水惊醒。


　　太冷了。　　

　　他起身进浴室，冲掉自己一身的疲倦和冷汗，饶是热水也驱不尽身上的寒冷，乔诀打了个寒颤，换了身干净的睡衣，转而轻轻推开了隔壁的房门。

　　屋里不算大，小小的书桌，小小的椅子，以及抱着一个大大的玩偶，睡得香甜的小小的人。

　　乔诀一直僵直着的冰凉的身体突然就软了下来，他蹑手蹑脚地跑到乔念的床上，轻轻地把小小一团的人揽在自己的怀里，心脏一下子被软软的爱意包围，冷透的血液也终于有了温度，乔诀蹭了蹭乔念软软的脸蛋，换来后者无意识的拥抱，悬然凄楚的一颗心终于安稳了下来，乔诀这才得以睡上几个小时。

　　后来是烨维敲门的声音把两人叫醒的，不用想也知道，那人肯定是一手举着锅铲，围着乔念喜欢的粉红花朵的围裙，不知疼痛地拿胳膊肘撞着门，活活一个悍妇模样。

　　烨维是乔诀四年前在某个破烂堆里捡来的，彼时他空有alpha的体格，脑子却什么都不记得，整个人又痴又傻，活像某个大型犬类动物。恰好乔诀当时正缺一个痴傻的对自己没有什么感觉的保镖，所以一个失忆的人和一对无依无靠的人暂且生活在了一起，乔诀对外谎称烨维是自己的小舅子，并且把乔念的金发染成了和烨维一样的红发，在外人眼里，是整整齐齐，和睦相处的一家子。
然而事实上，烨维在这个家里，充当的是保姆的身份。

　　乔念哼哼了两声，无视自家保姆快要把门敲破的架势，利索地翻了个身，蹭得衣角向上翻起，露出微微鼓起的白白的像是大肉包子一样的肚皮，他像小时候那样，习惯一脚抵在乔诀的腿上，一只手抓着乔诀的头发塞在嘴里嚼。

　　乔诀看着他吧唧吧唧的像是在吃什么美食一样的模样笑了笑，帮人把画有超人的衣服拽下来，遮住微微起伏的肚皮，他这才从乔念的嘴里解救出自己的头发。

　　“念念，该起床了。”

　　“……”

　　熟睡的小人没有任何动静。

　　乔诀拍了拍他圆鼓鼓的肚皮，又说道：“宝宝，再不起床上学就要迟到了。”

　　“……”半梦半醒的小人悄悄睁开了一只眼睛，又快速地闭上了。

　　看出这小奶团子装睡的意图，乔诀眯起眼睛，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挠了挠乔念，乔念被痒得扭动了下自己的身子，乔诀也没有停下，继续挠着，“醒不醒？”他说着，最后两只手都用上了，乔念咯吱咯吱地笑着，圆圆的身子扭来扭去，最后受不了了，抓着乔诀的手乖乖求饶，这才被乔诀抱着去洗漱了。

　　“念念，如果叔叔和爸爸只能选一个，你会要哪个？”乔诀盯着站在他身旁的小凳子上，认真洗漱的乔念，突然问道，话一出口，他便又后悔了，这个像极了“爸爸和妈妈你更喜欢哪个”的俗套问题，居然有一天也会从他的嘴里出来，乔诀脸色微红，有一瞬间嫌弃起了如此幼稚的自己。

　　乔念咕咕地漱着口，听到乔诀的问题，扭过小脑袋看着他，嘴边的泡沫还没有洗掉，他一脸疑惑地问道：“哪个叔叔呀？”

　　问都问了，乔诀决定丢人丢到底，他一边给乔念洗脸，一边答道：“就是昨晚那个金发的叔叔。”

　　“那肯定是要爸爸啊。”乔念想都没想地回答道，“我最喜欢爸爸了，念念只要爸爸就够了。”

　　小孩子眨巴着一双浅棕色的眸子，清澈透明，仿若汩汩流动的溪水，包裹住乔诀一颗干枯寂寞的心。乔诀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低下头亲了亲乔念富有弹性的脸蛋，叹然道：“我也只需要念念一个就够了。”

　　这里上演着父子情深的戏码，门外烨维又一次过来捶了捶门，大嗓子囔囔着，一下破坏了屋里的温馨的气氛，“老子做的饭都凉了，你们俩还吃不吃？老的少的都不让人省心，一个个的……”

　　他在门口叽里呱啦的，话还未说完，被乔诀开门时的一个瞪眼吓得缩了回去。

　　烨维多年来练就了一手的做饭本领，从原本去外面跑腿买饭，到现在亲自动手，包子咸菜面包粥一应俱全，乔诀有时候望着桌子上的饭菜还会感叹一下，自己另外一个儿子终于长大了。

　　由于起床磨蹭的时间过长，三人紧打紧算着时间，活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器，吃得快速且咀嚼次数均匀。

　　“爸爸，吃鸡蛋。”乔念喝了一大口自己的牛奶麦片粥，把他剥得一个坑一个坑的鸡蛋递到了乔诀的嘴边。

　　“谢谢宝贝。”

　　乔诀咬了一口鸡蛋，又把剩下的蛋黄塞到乔念嘴里，转而喝了一口牛奶，他皱了皱眉，又连着吃了好几口烨维的小菜。

　　家里几人口味都挺重的，酸辣咸都喜欢，所以烨维做菜的时候，下料从来都是最猛的。

　　不过今天似乎有点淡，乔诀吃了好几口，才尝出点盐味来，桌上的小菜几乎都被他一口两口地吃完了，烨维怕他齁到，还特地给他端了杯水，不想反被人拍了拍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家里没钱了可以和我说，不用这么省着盐。”

　　搞得他一脸摸不着头脑，不过烨维还是在乔诀抱着乔念冲向学校的时候提醒了一句，“今天一队值班，你别忘了。”

　　“知道了！”

　　待人离开，烨维收拾着残局，又吃了两口自己做的菜，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味道这不是好好的，和以前没差啊？




天使恶魔

　　“在学校里要乖乖的哦。”

　　送乔念到门口，给他背上乔念喜欢的粉红色小熊的水杯，乔诀又仔细整理了一下乔念的衣服，这才亲了亲乔念，让乔念赶快进去。

　　“嗯！”乔念点了点头，朝乔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便转身一扭一扭地，迈着小步子进去了。

　　乔念笑得乖巧，小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小水杯的背带，小脸蛋红润润的，穿着一身天蓝色的衣服，蹦蹦跳跳的身影在乔诀的眼里像是一个小天使。

　　小天使在学校一直都是很听话的，乔诀放心地去了训练基地，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自家小天使甜美的笑容一下子收敛了起来，只见他一脚迈进校门口，一手掐着腰，气势徒然增大，这时候适时来个一个小胖子，颤着自己一身的肥膘跑到了乔念身边，也学着乔念的模样，往前迈出自己短短的一截腿，叉着腰，眼神凶狠，同乔念一起扫视着学校，“老大，咱们今天去哪里冒险？”

　　被称作“老大”的乔念伸出自己藕节一样的手臂，食指一点，大义凛然道：“竹子怪兽——杰西卡校长的老巢。”

　　他话音刚落，齐刷刷的又窜出来一群小不点，随着乔念一声令下，这群小天使拿着自己的水枪，冲向了敌军的大本营。

　　南山院校是瑞优涅最著名的学校，几乎占了南山城镇的一半，校内设有小学部，初中部和高中部，纪律分明，当然，还有不受纪律管辖，放飞天性的幼儿部。

　　作为南山院校三十多年的老校长，杰西卡伸出自己竹竿一样枯瘦的手，苍老的脸上满是自豪，特意换上的衣服干净严肃，他用自己慢吞吞的嗓子，正带着一脸的得意洋洋，朝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介绍学校图书馆悠长的历史和丰富的书目时，一道水光划过，“刷”的一下打在了同他一样古老的眼镜上，顿时封住了这位老年人一半的视线。

　　他惊得大叫一声，经过岁月磨砂过的嗓音发出了一声像是残旧音箱漏风的动静，惹得那位贵客和莉蒂娜公主同样惊了一下。

　　优雅美丽的莉蒂娜公主上前一步，扶住了杰西卡堪堪站稳的身躯，然后用自己鹅黄色的手帕帮他擦掉眼镜上的水花。

　　杰西卡向公主表示谢意，莉蒂娜一边帮老人整理好衣角，一边温柔地应和着他，眼神余光瞥见自己带来的这位高大的客人，发现他的目光并不在善良的自己身上。

　　这位贵客端坐在深棕色的沙发上，修长的腿叠在一起，手肘撑在沙发边缘上，手背撑着脑袋，半歪着头，金黄色的发丝微微遮住他的额头，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然而半合着的紫金色的眸子，却悄悄转向了窗外。

　　窗户是半开着的，风卷着几米阳光袭进屋内，带动着窗底下那小人的红色发丝，竖起的一根呆毛一扬一扬的，随着乔念激动的演讲，偶尔左摇右晃的，像是冒起的一朵小花骨朵。
拿着水枪的小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头发已经出卖了自己，仍在兴致勃勃地夸赞着自己的功绩，
“我刚才成功打到了竹节怪兽的眼睛。”

　　“大哥好厉害！”“念念哥哥好棒！”

　　一呼百应，几个聚起来的小脑袋毫不吝惜自己的赞美，举着胖胖的小肉手争先恐后地要做下一个打倒怪兽的战士。

　　乔念享受于周围小孩子的崇拜，指了一下那个手伸得最高的孩子，说道：“下一个，你来。”

　　被点到的小孩子一脸的兴奋，拿着自己灌了红色染料的水枪跃跃欲试，只见他一脚踩上旁边准备好的凳子，爬了半天，这才站稳脚步，他悄悄露出一个脑袋，水枪对着前面的校长，手稳不住，一个用力，连人带枪从凳子上摔了下来，“哎呦。”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小孩子叽叽喳喳地凑过去，扶起这个沾了一身灰的孩子，又簇拥着一跳一跳地企图露出脑袋看看那个带了红色染料的水喷到了谁的身上。

　　“好像不是在怪兽身上。”

　　“哎呀，怪兽旁边怎么还有一个红发女鬼。”

　　“哪里哪里？”

　　……

　　原本想帮杰西卡拿一下拐杖的莉蒂娜公主，此时正呆愣在那，对于自己一身的红不知所措，红色的染料顺着她的头顶滑落，使得她白净的脸上，此时只能看出两个眼睛。

　　坐在沙发边上的司久看见她这副样子，低头悄悄抿了一下嘴唇，然后又收回嘴上的笑容，给她礼貌地递上了自己的手帕。

　　公主欲哭不能，接过手帕还要保持着自己的端庄的姿态，只得尴尬地扬了扬嘴唇，做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一旁的杰西卡更是脸色涨红，气得手都抖个不停，然而蹲在窗户底下的小天使们，丝毫没有感受到危险的气息，仍旧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是只打一个怪兽，还是连着他旁边的女鬼一起消灭。

　　小孩子的声音清脆又响亮，从窗边传来，成功地让杰西卡校长的脸又涨红了一个度，红到发紫，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窗边，打开窗户低下头看着一堆小脑袋，然后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听到声音的娃娃们猛地抬起头，正对上校长凛冽的眼神，都吓的一哆嗦，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杰西卡。

　　杰西卡看到自己起了震慑作用，心里稍稍升起了几丝安慰，他神色微缓，刚准备开口，便被绿色的染料糊了一脸。

　　只见乔念举着水枪，带着小孩子的奶音，严肃又奶声奶气地喊道：“怪兽来了，快点打呀！”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乱七八糟，五颜六色的颜料一齐糊在了校长的脸上，连带着在校长身后好奇的莉蒂娜公主，都被喷成了一道彩虹。

　　小孩子聪明得很，乱七八糟地打了一通水枪以后，扔下武器便迈着小步子跑开了，校长勉强抹了把脸，透过雾蒙蒙的视线，只能看到一个一个的小土豆四散开来，分不清哪个土豆叫什么名字。

　　正在欢快地奔跑的领头土豆乔念窜得最快，更当他迈着小短腿扑腾的时候，发现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咦，他扭了扭自己的屁股，左右看了一圈，这才意识到自己此时正被人拎在空中。

　　他转过头，对上司久的眸子，忙拿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挣扎着要下来，发现自己一身的肥膘拗不过司久一胳膊的肌肉的时候，索性放弃了，他从指缝露出自己那双同乔诀酷似的眼眸，眨了眨自己的眼睛，而后收回手乖乖背在身后，朝司久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来，乖巧地说道：“好巧啊，唱歌的叔叔，你也在这里呀。”

　　司久挑了下眉。

　　于是忙了一天的乔诀，按时准点的来到校门口，准备接自家的天使宝宝的时候，看到的是自家宝宝恹恹地趴在自己前夫的肩膀上，见面就哭道：“爸爸，校长今天中午让我们吃了一碗的土豆丝炖土豆片。”

　　乔诀眨了下眼，对于土豆的问题暂且不提，他满怀疑问地看着司久，后者面不改色，轻轻拍了拍乔念肉肉的屁股，说道：“念念说今天邀请我去你们家做客。”

　　不然他就把念念今天在学校捣乱的事说出去。




只要他陪

　　念念？

　　乔诀听到司久的话一愣，眼睛瞪得不亚于乔念今天早上给他剥的那个鸡蛋，他一歪头，惊讶和难以理解的目光落在趴在司久肩头的小人上，一时间震惊到不知道该说什么。

　　接受乔诀目光洗礼的小人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随之装作困顿的模样，转了个脑袋，圆圆的脑袋缩在司久的颈窝，他别过脸，不敢再看乔诀的表情。

　　看见乔念转过头，乔诀又将目光转向一脸正直的司久，后者一脸坦然，淡定如初，紫金的眸子高贵优雅，藏着淡淡的冰霜的冷色，愣是把乔诀看得别开了脸，他有一瞬间的恍惚，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初见司久的那个时候，然而浅浅的几丝心痛又立刻把他这感觉切割得四分五裂，乔诀皱了皱眉，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伸出手去抱乔念。

　　覆在小孩软软的腰上的手还未施力，便被另一只大手盖住，司久的手心分明没有滚烫到灼热的地步，却还是惊得乔诀的手一颤，想要缩回的动作，被司久不动声色地按住。

　　司久垂眸望着他，轻言道：“我来抱吧。”

　　他语气带有明显的柔色，那是只有在司久发热时，一时控制不住对迟安做了什么以后，清醒过来道歉时才会有的语调。

　　乔诀眉心一跳，也不管自己手背那只手有多么温暖，硬是甩开了司久的手，把乔念从司久的怀里抽出来，他咧开嘴，笑得标准，“这怎么行呢，毕竟我们也不熟，而念念这么重，怎么能劳烦大将军呢？”

　　他一连用了两个反问，却是僵硬生涩的陈述，像是努力建起来一堵墙，隔在他和司久中间。

　　然而司久只是面不改色地侧过头，轻轻拍了拍乔念的背，平淡自然地说道：“没关系，今晚做完客就熟了。”

　　乔诀怔住，他抬眼看向司久不动声色的表情，俊美坚毅的脸明明是一如以前那般清冷，可是他却感觉有什么不一样。

　　但是现下乔诀可没有空细想，他后退几步，抱着乔念避开司久的手，婉言道：“家里实在太乱了，我怕招待不好您，要不然……”

　　“没关系，我可以站在门外等你收拾好。”

　　乔诀话还没说完，就被司久脱口而出的话堵住，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就把舌尖咬破，“我……”

　　他还想说什么，却突然被司久一把拉住，拽到了学校旁边的那棵巨大的梧桐树下。

　　这棵在瑞优涅星球存在了几百年的梧桐树大而茂密，巨大的树干拔地而起，层层重叠的树叶笼罩住小片的天，投下一片清凉的阴影，阴影笼罩住两人重叠在一起的半个影子，乔诀木木地抬起头，恍然对上司久眼里的落霞，这才意识到现下的情况。

　　突然被人拉过来，乔诀正欲开口询问，司久酥麻的声音便打在了耳边，他半弯着身子，脑袋靠在乔诀的肩膀上，声音很小，带着气音，像是夏季冷饮冒出的气泡，一点点在乔诀的心里升起来，散开一一滴滴的水汽，“别出声。”

　　“将军，您去哪里了？”

　　甜美的女声由远及近，从校内传来，伴随着清脆的脚步声，同乔诀心跳的声音渐渐混杂在一起，因为靠的近，他能嗅到司久身上清爽的信息素，丝丝缕缕的，挠得他后颈发痒，昨晚被压制住的腺体似乎有被激得涨大的感觉，他手指微微颤抖，抬手想要推开司久，却被司久一把拉住了手，乔诀差一点腿软栽在地上。

　　“你怎么了？”敏锐地察觉到乔诀的不对劲，司久低下头，本想看清楚乔诀的表情，却被人一把推开。

　　乔诀咬着牙，喘着粗气，眼眶发红，硬是不去看他，“不关你的事。”

　　许是他咬着牙根讲出的话太过生硬，带有几丝狠绝的气息，司久顺从地后退了几步，给两人留出一定的间隙，而后又瞥了瞥校内，拉着乔诀的手腕，说道：“她要来了，我们先离开这里。”

　　这次学乖了没有上来就握住乔诀的手，可是被拉住的人仍是没有反应，司久只好一把抱过乔念，拉着人欲跑。

　　然而乔诀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司久疑惑地转身看向他，只见乔诀被暖光蒙着的脸缓缓扬起一个微笑，他大喊道：“梅耶尔将军，您在这里干什么？”

　　乔诀这一声怕是用了他有史以来最大的声音，清澈的声音像是一阵翻涌的海浪，迅速席卷了周围，也成功地吸引了校内那个女人的注意力。

　　乔诀回过头望去，看到的莉蒂娜公主气喘吁吁的模样，他这才意识到，原来一直在找司久的，是她。

　　不知道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兴奋，莉蒂娜的脸颊浮着两朵可爱的红晕，在看到司久的时候，眼睛突然一亮，随即小跑着到那人身边，露出一个憨笑来，“您跑哪去了，我就是换了个衣服您就不见了，父亲让我一直陪着您，要是找不到您，我还不知道会被父亲骂成什么样呢。”

　　瑞优涅大名鼎鼎的诺亚国王，出了名的宠妻宠女儿，虽然人不高长得圆，妻子却是个地地道道的大美人，受到妻子的优秀基因的影响，幸好生出来的女儿都不随他，一个秀丽一个灵气，身高这方面，也成功超过了她们的父亲。

　　在一众孩子里，诺亚最得意的，便是自己的大女儿——莉蒂娜公主，人美心善，温柔可人，诺亚逢人便夸，甚至因为觉得旁人都配不上自家女儿，一度赶跑了莉蒂娜身边那些不着调的贵族子弟，扬言自己的女儿得找个最棒的alpha。

　　看样子，这是已经找到了最棒的alpha。

　　乔诀挑了下眉，暧昧的眼神落在司久和莉蒂娜身上，一下子就明白了诺亚这几天巴结司久的意图，以及希望司久多留几天的原因。放眼整个云歌星系，还会有比司久更完美的alpha吗？司久从天上掉下来，那是意外吗，那是给诺亚的机会。

　　乔诀了然，他笑眯眯地走过去，伸出手打算接过一直在装睡的乔念，识趣地说道：“既然公主已经找到大将军，那我就先带念念回家了。”

　　他一脸的轻松愉悦，惹得司久眉头微皱，甚至不顾莉蒂娜的身份，直接拉住乔诀的手，拽到他的身边，说道：“我只需要他陪我就好了。”

　　简单的一句，平地惊起一阵雷来。

　　莉蒂娜尴尬地笑了笑，乔诀抽了下嘴角，看向司久镇定自信的表情，他这才明白，多年未见，司久原来是脸皮变得不一样了。

　　他抿嘴硬微微踮脚，硬是要从司久怀里夺过乔念来，奈何司久抱得乔念死死的，这时候，一直保持安静装死尸的乔念突地一巴掌拍在了司久的脑壳上，气鼓鼓地说道：“原来你是要和我抢爸爸！”

　　又是一阵雷声传来，天要下雨了。




眉目传情

　　巨大的轰鸣声从天边踏来，碾着云边一寸一寸地压着苍穹，直至遮挡住天角那一轮落日的光，露出黑云阴翳的一角来。

　　烨维恰巧在这时，赶着乌云的一边，开着自己的小破车窜了过来。车窗落下露出他镶着八颗大白牙的笑容来，他敲了敲窗边，笑嘻嘻地说道：“乔诀，我猜你们还没有回去，走吧，我带你们回去。”

　　他胳膊抵在窗边，露出一头乱糟糟的红毛，在阴暗的天空下，显眼又耀眼，如同一把骤然升起的火焰，突地窜进司久的眼睛里，司久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眼神又不动声色地落在了同样有着一头红发的乔念身上。

　　这么特殊的颜色，恰巧出现在了两个人身上。他抿了下嘴，因为强压住心中的不爽而溢出来的不满，形成了一股更低的气压。

　　气压确实很低，像是一阵冷气源源不断地扫射而来，偏偏乔念毫无感觉，甚至手还拍在司久脸上，瞪圆了一双眼睛，气鼓鼓地盯着他。

　　因他这一双酷似乔诀的浅褐色眸子，司久愣是把自己的冷气收回了一些。

　　站在一边的乔诀并不知晓司久这一系列复杂的心理活动，他松了口气，心里满是对烨维出现的及时的庆幸，他拉开车门，转身欲抱来乔念同在场这些乱七八糟的人说声“再见”，然后溜之大吉。

　　奈何力气不及司久大，反被人握住了手腕拉到了车上，司久泰然自若地坐在车里，身旁是一脸震惊还未反应过来的乔诀，司久朝莉蒂娜微微点了下头，冷淡地说道：“那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他便利落地关上了车门，朝前面的烨维说道：“走吧。”

　　“奥，好。”

　　许是他沉稳有力的声音太有说服力，又或许是习惯于命令别人的大将军，话语里自带有一股让人不容违背的意味，所以当烨维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听他的话时，车已经开了。

　　迫于今早的水枪之战，乔念没有办法把这个觊觎他爸爸的人踹下车，只得眨巴着眼睛委屈巴巴地看向乔诀，乔诀摸了摸他的脑袋，终于从司久那抢回了自己的儿子。

　　车里的空间不算狭小，可是他仍旧觉得沉闷，心脏鼓鼓的，又涨又软，连着眼眶都涩涩的。乔诀侧头把车窗全部打开，灌进来的风整个扬起他的头发，发尾向右飘动着，堪堪地挠在司久的肩侧，带起一阵莫名的香气，薄而清透像是一层水雾，散在司久的鼻尖，司久的心忽地一跳，被香气蛊惑的血液开始一点点地变热，撩动着他腺体。

　　乔诀忽地僵住，整个人贴在车门边，后颈粉红一片，他咬着牙说道：“梅耶尔大将军，请控制一下您的信息素。”

　　另一旁的司久正迷恋着追随着车内的香气，听到乔诀咬牙切齿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释放出了信息素，他眨了下眼睛，手指缓缓地握成拳头抵在身侧，整个人坐得笔直，沙哑道：
“抱歉。”

　　男人沙哑的声音像是电流一点点碾压着乔诀，磨得人整个骨头都酥软了起来，乔诀将头靠在窗边，脸颊一片绯红。坐在他腿上的乔念瞧见他不对劲的模样，伸出自己软嫩的小手，轻轻地拍在了乔诀的脸上，纯真地说道：“爸爸，你的脸好红啊。”

　　孩子稚嫩的声音引起司久的注意，他将目光缓缓移到半垂着眼眸的乔诀身上，然后顺着他卷翘的睫毛，滑到秀挺的鼻梁上，最后落在了嫣红如玫瑰的唇上。他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整个人坐得更直了，然而目光却不受控地黏在那里，心跳愈加快速。

　　乔诀被他这般盯着，酥麻的感觉更甚，意识到自己所有难受的反应都是来自于司久，他微皱着眉，抬眼本想狠狠地剜一眼司久，奈何原本就蒙了一层水雾的眼睛，使得这凶狠的意味变成了嗔怪，随着他眼尾淡淡的一抹粉色，在司久的心底掀起一阵惊涛骇浪来。

　　于是记忆中的那双软软绕在自己颈间的双臂，那偏头打在耳畔的呼吸，隐在浓黑夜色中细微的喘吟，仿佛被烛火映照着，隔着一层暧昧的红色薄纱，映在司久心尖的软肉上，愈烧愈烈。

　　司久的呼吸缓缓地沉重了起来，同乔诀急促的呼吸粘合在一起，被窗外稀稀拉拉的雨打湿。

　　“咳。”在前面与世无争的烨维突地咳嗽了一声，突兀地穿插在后面暧昧的氛围，刀刃一般切开了两人交织在一起的视线，乔诀和司久猛地反应过来，忙扭过了头。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乔念左看看乔诀，右看看司久，一脸的茫然。

　　外面此时已经下起了雨，密密麻麻，细细地落在车身上，乔诀没有关窗，细碎的雨丝飘进来，沾湿了他额间的碎发，凉凉的雨点带来几丝清明的感觉，本来想着开一半的窗户，又怕淋到乔念，乔诀伸手摸了一下窗边的水珠，还是决定把车窗整个关上。

　　“我记得……”乔诀一开口，便引起了车上所有人的注意，像是为了从刚才尴尬的氛围里脱身，乔诀清了下嗓子，神色自若地说道：“我记得附近好像有一家挺不错的酒店。”

　　话一出，司久还未说什么，前座嘴比脑子反应快的烨维十分震惊地说道：“不是吧，乔诀，孩子还在这呢？你就要去开房？”

　　“……”

　　烨维大大咧咧的声音爽朗而透亮，回荡在不大的车里，成功地击溃了刚才还弥漫的那一点点的暧昧，让乔诀顿时无语地黑下了脸。

　　“咳咳……”司久侧过头，掩饰性地咳嗽了几声，明显弯起的嘴角透漏出自己的心情来。

　　乔诀踹了一下前座，“你才……”话到一半，又低头看了眼睁着亮亮的眼睛望着自己的乔念，愣是把话咽了下去，然而乔念没有意识到自己老父亲的良苦用心，他拽了拽乔诀的衣角，一脸天真无邪地问道：“爸爸，什么是‘开房’啊？”

　　被这双眼睛盯着，乔诀的嘴张张合合，愣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被踹了一脚仍旧不安分的烨维，于开车的百忙中抽出时间，回过头对乔念解释道：“‘开房’就是呢，你爸爸要和你旁边那个叔叔玩一晚上的游戏。”

　　“不能带上我吗？”

　　“带上你还怎么玩？”

　　眼看着越描越黑，乔诀扶了下额头，无奈道：“你够了，烨维。”

　　听出乔诀的警告，烨维悄悄朝乔念做了一个鬼脸，随即又假装投入到自己的忙碌的开车任务中。

　　然而这一边的乔念却拉下了嘴角，他瘪了一下嘴，随即从乔诀的腿上爬起来，一屁股坐在了乔诀和司久中间，左右扫了一遍两人，又气呼呼地望向司久说道：“你果然是要和我抢爸爸！”




春心萌动

　　司久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抱在怀里软软糯糯的奶团子，突然就跟充了气一样，从小汤圆变成灌满了气的大蒸包，隐隐约约还往上冒着气。

　　他被这个小小的大蒸包吼了一声，难得体会到人生中的恐惧感，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居然怕一个小豆丁，实在是太可笑了。所以他收敛起自己的表情，整张脸绷起来，拿出平时训士兵的严肃神情，装过头望着这个红发的小豆包，本来想要把这个小家伙吓退，却不想，一对上那圆鼓鼓的奶膘，一下子泄了气，不自觉地笑出了声，又发觉小家伙更加凶狠的表情，他只好扭过头轻轻地咳笑了两声。

　　另一旁的乔诀不知道为什么司久突然就笑了起来，愣愣地转过头，同乔念一起望着司久，一大一小的两张酷似的脸，一张茫然呆萌，一张圆润生机，两双盈亮温暖的琥珀色眸子望着司久，像是大片大片暖色的光，让司久紧绷的身体和酸胀的心一下子暖了起来，仿佛整个人都浸润在夏日被阳光晒得温热的泉水中，连着表情都柔和了下来。

　　他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肉乔念柔软的红发，掌心软软的发丝挠得心尖发痒，司久垂下的目光颤了颤，整颗心随着这个动作飘忽起来，原来“飘飘然”是这种感觉，他想着，手却“啪”地被乔念打了一下。

　　小孩子的力气小得很，更何况乔念胳膊短手小，为了不让司久占自己的便宜，他伸长自己藕节一样的小胳膊，这就已经用掉他大部分的力气了，等到能够到司久的手，再打上去的时候，已经没剩多少力气了。

　　所以司久并没有觉得疼，然而手上不疼，可是那“飘飘然”的心却忽地被乔念一下子打了下去，司久一愣，然后眼神一弱，本能地软了下了语气，竟然带着点可怜兮兮的语调说道：“你为什么打我？”

　　乔诀听到他的话语，也是一愣，因为司久现在的语气，和昨晚吵着要吃冰淇淋的乔念太像了，然而现在乔念气呼呼得好像愤怒的小鸟一样的表情，以及低着头，仅能看到微微撅起嘴的司久，倒真显得司久像是被训斥哭了一样。

　　乔诀心里觉得好笑，欲扬的嘴角还未勾上去，反被乔念扯住手臂，刚才还在怒气冲天的小奶团子一看向他，又软下了表情，奶呼呼地卖萌撒娇道：“爸爸，你不能扔下念念单独和这个人玩游戏。”

　　……

　　乔诀眨了眨眼，表情僵硬地低下头，看了一眼为此抑郁的娃，又看向了眼里带着细微的幸灾乐祸笑意的司久，在烨维偷笑声中，又踹了一脚前座，原本差一点就勾起来的笑容，迅速冷了下去，他把乔念抱在自己的怀里，温温柔柔地说道：“不会的，爸爸和念念一样，也不喜欢这个叔叔，爸爸只是想找个酒店，让这个叔叔自己去玩。”

　　不喜欢这三个字说出来，也不知道是哄孩子还是哄自己，然而看到司久一瞬间暗下去的表情，乔诀那颗苦涩酸疼的心，在被一根尖刺戳到的同时，突地又从那汩汩流血的伤口感受到了一丝麻木的快gan。

　　司久眼底的光沉沉，抬眼看向两人，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他伸出手捏了捏乔念两颊软乎乎的小肥膘，对他说道：“我不和你抢爸爸。”

　　乔念怀疑地瞥了他一眼，但是没有挣开司久在他脸上揉捏的手，他扬起奶音，含糊不清地问道：“zen（真）的？”

　　“嗯。”司久点了点头。

　　乔念撅着的嘴一下子收了回来，他又十分矜持地看了看司久，发现这人一脸正直不像是会撒谎的样子，这才收起了自己愤怒的小鸟一样的表情，十分傲娇地“哼”了一声，然后又得意地说道：“反正抢你也抢不过我，前面那些跟我抢爸爸的人，都被我打败了。”

　　司久挑了下眉，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乔诀，顺着乔念的话问道：“哦？抢你爸爸的人很多啊？”

　　“那当然了，我爸爸随我，长得俊，老是有一些图图图……”

　　“图谋不轨。”烨维好心地提醒了一下卡壳的乔念，乔念顺着他的话猛地点了点头，两颊的奶膘也随着他的动作在司久的手心里上下颤了颤，“对对，图不轨的人。当然，这也不能怪爸爸，谁让爸爸长得好看，就连隔壁家那条贼凶的老黄狗一见到爸爸，都疯狂摇尾巴……”

　　“念念。”

　　一听到乔念说话刹不住闸，嘟噜嘟噜地不停地往外冒，乔诀叹了口气，满是无奈地叫了一声自己话痨宝贝的名字，然而他的小宝贝正忙着跟刚才准备一脚踹飞的人讲述他的丰功伟绩，完全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讲到最后，乔念已经是半个身子歪向司久，整个人呈一种倾斜的样子，司久怕他摔倒，只得一只手扶着他不存在的腰，哭笑不得地听着乔念讲述他拳打隔壁老黄狗，脚踢邻家猥琐男的故事。

　　讲着讲着，乔念突然双手一举，然后一下子拍在司久的大腿上，望着他突地问道：“你说，我爸爸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乔诀身子一僵，按着乔念大腿的手微微颤了一下，随即又恢复镇定。

　　司久也被他问得一怔，他没有回答，只是抬眸深深地望了乔诀一眼，在气氛差一点就凝固的时候，烨维突然回头扯开了话题，“到家了，念念小宝贝，您的冰淇淋在家里等了你好久。”

　　一提到冰淇淋，乔念就跟他口中那个撒欢的老黄狗一样，“蹭”地一下从乔诀的腿上呲溜下去，“啪”地打开车门，然后“哒哒哒”地跑到了家中，脚一蹬，鞋一拖，抱着自己草莓味的冰淇淋就跳到了沙发上。

　　他这边美滋滋地啃上了自己的宝贝冰淇淋，另一边的乔诀和司久才刚刚下车，乔诀慢悠悠地跟在司久后面，面色有些发愁，正想着怎么找个借口把司久赶出来，前面的司久突地停下了脚步。

　　整个撞进一个满是冷松味的怀里，他还未反应，司久便已经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俯身下来，靠在他耳边轻轻地说道：“好看，短发更好看。”

　　带着气泡的声音突地炸在自己耳边，乔诀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然而他还未来得反驳，司久已经趁机进了他的家门。

　　刚刚调戏完人的司久第一次体会到春心萌动的乐趣，整颗心“扑通扑通”地跳得欢快，耳尖红润的程度不比乔诀的脸低。

　　他一进门便看到冰淇淋已经吃了一半的乔念半躺在沙发上，短得可怜的腿还不如两节沙发长，只见乔念一手满是黏腻的冰淇淋，另一只手朝他勾了勾，司久毫无防备，走过去低下头，把耳朵凑到他的跟前，问道：“怎么了？”

　　“你真的不会跟我抢爸爸吗？为什么我看你和隔壁的大黄狗好像哦。”




何必演戏

　　在乔念口中斗智斗勇，势均力敌，总是吐着舌头和摇尾巴的大黄狗？

　　司久一下子默然，他静静地凝望着躺在沙发上悠然自得的乔念，发觉小孩子刚才的话是出自一颗纯真无暇，真诚赤然的心的时候，愈发沉默。

　　恰巧烨维走了过来，他哥俩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巴往沙发那边挑了挑，非常自然地说道：“别客气啊，大将军，就当自己家一样，坐吧。”

　　他笑得热情活泼，脱口而出的话随意而又自得，满是作为这个家庭成员之一的语气。听得司久面目一沉，再望向站在烨维身后的乔诀时，心尖都跟着一颤，不自觉地问道：“你们住在一起？”

　　“奥对，刚刚忘记自我介绍了，”烨维拍一下自己的脑袋，像是突地想起什么一样瞪大了自己的眼睛，泛着光晕的瞳孔里，满是与司久不同的活泼和生机，他拉过来身后的乔诀，就像刚才揽着司久一样自然地揽着乔诀的肩，乔诀比他矮，所以他半个身子都倾斜下来，像是故意逗乔诀一样，压得乔诀微微弯腰，是他不得不拍了拍自己肩膀上的那双大手，烨维这才收起自己的重量，站直了身体，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乔诀的后背，笑嘻嘻地朝司久说道：“我叫烨维，一直和乔诀住在一起，至于姓嘛，一直没有想起来姓什么，所以就随乔诀了，也姓乔。”

　　姓随他，住在一起，亲昵地搂抱在一起，甚至于在烨维搂着乔诀的时候，司久能闻到淡淡的其他alpha的味道，不是很强烈，只是薄薄的一层，像是一道屏障，罩在乔诀的周围。

　　司久盯着烨维放在乔诀肩头的手，沉声问道：“所以乔念是你们俩的孩子？”

　　声音不大，低沉缓慢，一字一句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来。

　　惊得正在沙发上找小猪佩奇的乔念猛地抬头，反驳的声音和烨维摆手的动作同时响起，“才不是……”

　　“怎么可能？”

　　稚嫩的童音和变了调的男低音混杂着，惹得乔诀皱了下眉，弯下的眉宇一下子盛满了无奈和疲惫。

　　他揉了一下眉心，满脸倦色地望着司久，平缓地说道：“是不是的，都和您无关吧。”

　　他声音不大，素来温柔惯了的嗓音，拖着疲倦的尾调，慢悠悠地沾染着叹息的结尾，仿佛在面对一场对他来说，无关痛痒的闹剧。

　　闹剧随着他的声音沉寂下来，又变成了乔诀一人的独角戏，他尽力伸展着眉梢，使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疲倦，他摆着一副不冷不热的表情，望着司久平淡地说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平凡的人，实在不是您的夫人。”

　　司久身形一顿。

　　乔诀懒懒地抬了一下眼皮，对于司久凝固的表情视而不见一般，继续说道：“我猜想您这么对我感兴趣的原因，是因为我长得同您的omega很像。”

　　说到这，他轻轻笑了一下，束起了自己的发尾，使自己看起来像是短发的模样，他歪了歪头，朝司久嗤笑了一下，“像吗？”

　　司久抿嘴不语，整个人沉默而又深沉，仿佛一块埋到海底的石块。

　　“不管像不像，我都不是他，”乔诀散下头发来，指尖在发尾缠了几下，他望着司久，眼神如同死寂的海水，“或者说，不管是不是，我都不想成为您的夫人。”

　　“梅耶尔将军，您是因为意外才来到瑞优涅的，我是因为任务才为您疗伤的，我们俩相遇，本来就是一个偶然，您没有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再说，整个星际的人都知道，您和您的夫人毫无感情，人都死了，您又何必在我身上，表演一个对死人的念念不忘呢？”

　　句句疏远又刁钻，然而乔诀的语气却一直不温不热的，语调平平，毫无起伏，看起来实在是不感兴趣，就连反问的那句话，都淡然如水。

　　司久长久地沉默着，他一言不发，甚至半垂下了目光，整个人仿佛沉在外面阴绵绵的云里，阴冷和湿气笼罩起他来，他甚至觉得指尖都发凉。

　　乔诀对他的反应不感兴趣，对他的回答也不感兴趣，他转身拍了下烨维的肩膀，“来者是客，记得给客人做一桌子好菜，我胃口不好，今晚就不吃了，等会……”他扭过头看了一眼司久，“让他睡你那屋，你和念念挤一起吧。”

　　乔诀说完便上楼了，步子走得慢而轻，仿佛一阵悄无声息的风。

　　乔诀一走，气氛便凉了下来，烨维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还是不好意思地朝司久笑笑，以一种家属的语气朝司久说道：“不好意思啊，他这人就是情商太低，您别计较啊，我们都是过普通日子的小老百姓，您这么个大人物突然出现，他就是，就是……惊吓过度，对惊吓……”眼瞅着自己越描越黑，烨维挠了挠头，拍着司久的肩，语调轻柔地说道：“毕竟被不喜欢的人缠上确实是吓人。”

　　他眨巴着眼睛，笑得单纯无害，“那我先去看看受到惊吓的我家当家的，一会再给您做我的拿手好菜。”

　　他说完便没了人影，步子窜得和乔诀截然不同，整个人飞一样地上了楼，然后走到乔诀门前，轻轻敲了下门，没等人回应，就直接打开门径直走进去，关上门的瞬间，脸顿时阴了下来。

　　“他就是你说的‘死掉’的前夫？”

　　缩在床上一角的乔诀背对着他，哑声道：“不是。”

　　听到这人死鸭子嘴硬的话，烨维狠狠咬了下后槽牙，从旁边柜子里翻出抑制剂，恨铁不成钢地拽过乔诀的手臂来，“你闻闻这屋子里信息素的味道，还说不是，如果不是遇到自己的alpha，能发qing成这样吗？要不是我拿自己的信息素遮着他的，你能撑到现在？”

　　细长的针管扎在小臂上，冰凉的液体缓缓注入血液里，乔诀仿佛被人一下子从沸水里捞出来，扔进冰川之中，他打了一个寒颤，勉强勾起一个笑，咬着牙说道：“我发qing成哪样了？”

　　“我说他不是，他就不是。”




抗拒依赖

　　司久顺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望去，这屋子是烨维修建的，小小地盖了两层，一层客厅和乔念的玩具室，一层是他们的卧室，楼梯是旋转着的，一圈一圈的，像是小孩子喜欢玩的滑梯的弧度，又像是一层一层缠住司久的心的布帛。

　　手心突地多出一个软软的东西，司久低下头，瞧见乔念仰着小小的脑袋，小手握着他的手，澄清的眼眸正对上司久落寞的表情，他抿了下嘴唇，脸上是稚嫩的同情，“你很想念你的夫人吗？”

　　大人讲的话他悉数听了进去，却只懂个七七八八，如今看到司久凄楚死寂的眼神，他以为是自家老父亲刚才说的狠了，导致这个孤单的人想起自己离世的亲人。他两只手抓上司久的手掌，左右晃了晃，装着一副大人的模样，奶声奶气地安慰道：“你别难受了，我把我的小猪仔给你玩。”

　　他说完，便捞起沙发上软趴趴的粉红小猪玩偶，抱着它塞到了司久的怀里，小猪玩偶布料软滑，里面塞满了软绵绵的棉花，捏起来像是乔念肉肉的脸蛋，抱在怀里柔软舒适，仿若拥住了一整片云。

　　司久抱着这个与他形象不符的小猪仔，望着仰头笑得粲然又乖巧的乔念，心尖突然又颤了起来，酸软的感觉袭上心头，涨得眼眶都涩涩的，司久敛起的眸子一片碎光，小心而又认真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烨维安置好乔诀出来的时候，司久已经走了，他撇了下嘴，心里感叹了一声这人走得真快，扭头望着屋外的瓢泼大雨，又收回了表情，一脸复杂。

　　夜里雨下得大，白日便恢复了晴朗。

　　乔诀人还未恢复完全，靠在车后座上懒懒地合着眼小憩，乔念乖乖地靠着他，背着粉色的小书包和粉色的小水桶，脑袋抵在乔诀的胳膊上，低头把玩着自己书包上的小猪玩偶。

　　关于司久昨夜的离开，乔诀没有说什么，醒来当做没有遇见这个人一样正常地生活，只是躲不过，在训练的时候遇见司久。

　　瑞优涅的军队其实没有艾兰思那样严格，平常的训练也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剩下的时间基本上是分队轮班，维持治安。偏偏艾兰思的大将军来了，诺亚一时兴起，把瑞优涅的军人召集在一起，想让他们训练给司久看看，顺便让司久指导指导。

　　若是换作平常，像乔诀这样负责后勤的医疗兵，其实是不参加体能训练的，但是诺亚一听说，艾兰思所有的兵都要参加体能训练，便要求医疗兵也要一起，所以乔诀此时被迫站在大太阳底下，听着古河的训话，

　　雨后的天空格外爽朗，乔诀抬头盯着一片蔚蓝怔怔地愣神，他只觉得一团一团的光晕映在自己的脸上，眼前好像有一朵一朵旋转的花朵，又好像一颗一颗的星星绕着自己，他脸色愈发苍白，在这片蔚蓝变成浓黑之前，他又好像看到了司久紧皱的眉头，随即他感到自己不断地下坠，越拉越快地落入黑暗中。

　　他忽然又想起自己生乔念的时候，也是这么冷，这么黑，他甚至连周围的人都看不清，只觉得血液一点一点地凉到发疼。

　　乔诀晕晕乎乎的，觉得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这人的手很大，手心很暖，有一层薄薄的茧，他轻轻地摩搓着自己的手背，一圈一圈的，像是安慰，一股好闻的雪松的气息顺着他指腹摩擦的弧度，一点点包围住他，乔诀一颗焦躁不安的心，忽地安静了下来。

　　意识渐渐恢复，身体却疲惫得很，在大脑反应过来这股熟悉的雪松的味道是来自哪里以后，乔诀本能地甩开了握着自己的手，甚至于眼睛还未睁开，他就已经皱着眉，表现出满脸的抗拒。

　　于是睁开眼看到司久错愕的表情和僵在床边的手时，乔诀心里一点都不惊讶，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手扯了扯被子，然后微微挪动着身体，将自己和司久的距离拉远，这才疏离地说道：“抱歉。”

　　司久太阳穴轻轻地跳动了一下，像是有一根细小的针扎在那一样，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同样客气地说道：“没关系。”

　　乔诀的视线未落到他身上，他望着周围的环境，问道：“我是晕倒了吗？”

　　“嗯。”

　　“烨维呢？”

　　人在虚弱的时候，会本能地想到自己依靠的人，很明显，乔诀有一个特别依赖的人。

　　司久垂下眸子，答道：“他去带一队训练了。”

　　“ 奥。”乔诀揉了揉眉心，随口应了声，便不再说话。

　　司久望着他，有些呆板又格外认真地说道：“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我说。”

　　乔诀听到他的话，动作一愣，他扭过头望着司久，神色自若地说道：“其实不需要，要不然您还是先出去吧，我不习惯休息的时候身边有陌生人。”

　　赶人的意图如此明显，司久扯了下嘴角，说道：“好。”

　　话音落完，他便起身走了，不仅脚步声轻，就连开关门的声音，都似一声叹息，转而便散。
等到司久离开，乔诀这才放松下来，他眼神空空地望着天花板，脸色格外苍白。

　　直到外面响起一声巨大的轰鸣，一片黑压压的机甲驶来，遮住一半的阳光，乔诀怔怔地望着窗外的机甲，看着它们往南山校区的方向移动，他猛地反应过来，慌忙地掀开被子赤着脚匆匆地跑下去。

　　听到屋内动静的司久恰巧打开门，正好接住腿软的乔诀，乔诀顾不上自己的失态，他拽着司久的衣袖，急匆匆地说道：“快，学校，‘A’朝学校的方向过去了，念念还在那。”
随着他的话音，回绕起了层层的警鸣声。

　　巨大的坚硬的机甲像是黑色的太阳，遮住了瑞优涅半个天空，机身红色赤字描绘的“A”字显眼而突出，街道上的居民来不及反应，便慌忙拉着自己的亲人躲进了附近的建筑中。

　　被特殊处理过的声音带着电磁的流质感，从领头的机甲里传出。

　　“嘻嘻，找呀找呀找朋友，今天抓个小朋友玩。”




拴小胖子

　　外面警笛的声音一层一层的，砖块一样一块一块累积起来，筑成一堵厚厚墙，隔在校区和外面的警卫之间，双方互相牵引着，里面的人不出来，外面的人不敢进去。

　　杰西卡校长还戴着被乔念打坏的那副眼镜，枯瘦的身躯颤巍巍地顶在一堆哇哇大哭的孩子们面前，他横眉冷哼，一副临危不惧的样子，朝那个坐在讲台上，长腿大大咧咧地摆在前面的小熊桌子上的人怒吼一声，“只要有我在，你们休想动我的学生。”

　　奈何他那被岁月打磨过的嗓子，实在是经不起他这般折腾，在他拼尽全力吼出一声以后，就如同漏了风一样，沙沙地从嗓子里飘出来，不仔细听，连后面的那几个字都听不清。

　　自然，本来就是来绑架的人，哪有闲心听一个老头子喑哑的声音，更懒得分辨后面他说了什么，他懒懒地抬了下眼皮，看也不也这位只剩下皮包骨头的老校长，手向后面的人摆了摆，他身后那几位人高马大，虎背熊腰的壮汉走上前一步，单手便拎起来这位瘦猴一样的老头，利落地一个手刀下去，然后扔在了后面那一堆玩偶里。

　　亲眼看着老校长变成“玩偶”的老师们瑟瑟发抖，抱着怀里的小娃娃们，大气都不敢出。领头的那位邪笑了一下，浅灰色的头发长长地散在肩后，狭长的眸子半合着，长而浓密的上睫毛轻轻碰了一下睫毛，随即露出了那双凛冽而冷酷的眸子来，他嘴角扬着笑，眼尾也微微弯了下来，带动着眼尾下方的那朵小小的玫瑰纹身也舒展开来，客客气气地朝他们说道：“先请老师们出去吧。”

　　守在校门口迫于头顶上这几架大型机甲的警卫人员们，还在举着枪，商量着从哪边突围进去，结果就看到被绑成粽子的老师们被扔了出来，他们急匆匆地上去救人，顺利地把缠成一坨的老师们扯开以后，看到了中间昏迷不醒的杰西卡校长，杰西卡校长眉头紧锁，发白的嘴唇向下弯着，裂了一半的眼镜堪堪趴在他脸上，整个人像是一棵惨遭风吹雷劈的树，仅剩一点的生机像是树梢的几片叶子，耷拉在枝头，将落不落。

　　大概是里面的人也看不惯他这苟延残喘的样子，特地在他杆一样的身体上缠了又缠，绑上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滴滴作响的定时炸淡。

　　周围人的脸顿时白了下去，这种定时炸淡现在并不常见，开玩笑，他们是科技飞速发展的新时代，一炮就可以轰了一整座城，谁还在意这种古老的，需要线接在一起的定时炸淡。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只大手伸了过来，一把拎起警卫人员的头头，然后站到了人群中间，朝后做了一个手势，把绑着远古炸淡的杰西卡校长交给了后面的一位士兵以后，皱着眉说道：“他们这是在拖延时间，不要在意这个老头，我们先想办法进去。”

　　弱小无助的警卫们仰着脑袋，看着如同天神降临的一队队长烨维，没好意思把“这个老头是诺亚陛下的皇叔”这句话说出来。他们纷纷让开，给烨维带领的士兵们让路，有了冲锋陷阵的军人，他们这群弱小的只会拿手枪的人终于可以退了下来。

　　就在他们长舒了一口气，打算退居幕后，当一个滥竽充数的背景板的时候，烨维一头红发又窜到了他们面前，友好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然后把后面卸下来的大炮指给了他们，“一会我带着人冲进去，你们拿它们使劲地轰上面那几个东西。”

　　烨维队长说得轻巧，警卫们抬头，望着天空上黑沉沉的一坨一坨的机甲，面带苦涩地咽了咽口水，他们轰机甲，万一机甲不开心，拿炮轰他们怎么办？

　　然而烨维并没有给他们考虑的时间，话讲完便带着一队人翻了进去。

　　里面的人并不知道，外面那个红毛打算把自己的交通工具给轰了，仍在耐着性子对一堆奶团子挑挑拣拣。

　　“这个这么瘦，一看家里就穷，不要。”

　　“这个一脸蜡黄，一看吃得就不好，估计家里也穷，不要。”

　　“这个倒是肥一点，不过这衣服看起来……”领头人那人一手揪着乔念的衣领把人举起来，抬手戳了戳乔念肥嘟嘟的脸蛋，似乎是惊讶于手感，又忍不住上手捏了一把，乔念抗拒地摆着小短胳膊，一扭一扭地拒绝着，奈何小粗胳膊拧不过人家大长腿，他被人扣在桌子上，揉着腮帮子，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那人可惜地摇摇头，“虽然比较肥一点，衣服都是破的，看样子家境也不好。”

　　乔念同学今天穿的蓝色的小背带裤，天地良心，那是烨维这周新给他买的佩奇的弟弟乔治同款限定版童装，奈何他刚穿上这一身，便嘚瑟地领着自家小弟们去校长面前显摆，结果在一脚踹翻了校长的古董花瓶，打碎了校长的茶壶以后，从窗口爬出来的时候，被窗户狠狠地划了一下，“刺啦”一下在小腿上划了一道大大的口子。

　　于是乔念顶着肉肉的脸蛋，却是一身灰土，外加破破烂烂的裤子，成功引起了一个海盗的同情，“看看，这身上的灰，衣服都脱线了，估计家里连水都没有，太可怜了。”

　　奶灰色的领头绑匪上戳戳他圆鼓鼓的肚子，下指指他露出来的小腿，一脸的同情，然后在乔念满脸的怒色中，心安理得地把人扔到了被淘汰的一群小瘦子堆里。

　　下一秒，他又拎着平常跟在乔念身边的那个小胖子出来了，小胖子哪都是肉，脸蛋粉白得像珍珠一样，整个一圆润的富态大肉包，绑匪挑孩子挑出经验来了，轻车熟路地拍上他的皮球肚子，然后两手“啪”地糊在他的脸上就是一顿捏，他一边捏着，一边打量着小胖子，“这个更胖，手感好，肉多，衣服新，手腕那表还是云歌最新款。”

　　他总结完，凑过去，朝小胖子笑得动人，“家里挺有钱哈。”

　　小胖子颤巍巍地点了点头，又反应过来猛地摇了摇头，脸颊的肉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晃了晃，脸上波动的幅度还未停，他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哎哎，这么还哭了。”那人拍拍他的脸蛋，把人拽起来塞到了身后面无表情的大高个手里，毫无同情心地说道：“就他了，给他绑上炸淡，拴在校门口，让他爸妈给钱。”

　　小胖子正后悔今早起晚了，没有来得及和乔念一起去打怪兽，导致身上的衣服还崭新崭新的，一听到要被拴在门口，哭得更是伤心，震得空气都颤了几下。

　　“不许欺负小胖！”这边绑匪听到小胖子震耳欲聋的哭声，正嫌弃地捂着耳朵，突然被窜过来的乔念一个天降正义砸在脸上，整个人眼冒金星，偏偏乔念不依不饶，双腿缠着他的脖子，手紧紧地抓着他的头发，成功地薅下来一把浅灰色的头发来。

　　“……”绑匪盯着乔念手里的一把头发，摸了摸自己半秃的耳鬓，愣了一下，然后扬起一个明媚的笑来，一字一句说道：“不拴那个大胖子了，拴这个小胖子。”




你好香啊

　　小胖子乔念手里抓着一把浅灰色的毛，腿肚子还压在为首的人身上，听到这人从牙缝里蹦出来的话，忙扔了手里的毛，紧紧地抓着这人的衣领，一副溺水的人紧抱着唯一一根浮木的模样，下手之重，像是要往死了勒。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秀发飘了下来，有几丝还落在了鼻尖，惹得人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然后涨红了脸，皮笑肉不笑地对自己的部下说道：“还不快点把人请下去？”

　　这人声音好听得很，比起司久低沉自带3D立体环绕效果的声音，他的声音更张扬一点，不管是发怒还是反讽，都是带着笑意，洋洋洒洒的，像是唱曲一样绕在人耳边。

　　然而听到“曲子”的乔念心里并不高兴，他小脸一垮，随即便慌了起来，手抓得使劲，也比不过人家专业的强盗力气大，他皱巴着一张肥嘟嘟的脸，被人单手拎了起来，在空中挣扎着扑棱着自己的双腿，奈何幅度虽大，半径太小，毫无作用。

　　被他压在底下的人坐起来，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修长的手指扫过衣衫上自己的发丝，垂眸淡淡地看着自己的头发飘然坠在地面上，他面不改色地朝提着乔念的那个部下招了招手。

　　乔念又被人举着，凑到了这人面前。

　　这人笑得一脸和善，眉眼弯弯的，像是勾人魂魄的妖精。他指了指自己，笑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乔念摇了摇自己皱巴巴的脸，然后又点了点头，苦兮兮地说道：“你是经常来抢我们东西的强盗。”

　　对面的人点了点头，好不得意地咧开了嘴，露出雪白的牙齿来，笑得一脸骄傲，“对，我还以为你们这个星球的人都眼熟我了呢，毕竟每次我一来，你们就连滚带爬地跑，我还以为你们很怕我，看样子，你不怕我？”

　　他循循善诱地说着，狡猾冷酷的眸子看得乔念心里一颤，于是乔念弱弱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从指缝中露出自己一点点的眼睛，反驳道：“我也怕你的。”

　　这人闻言挑了下眉，满意地说道：“怕就好办了。”他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来，这刀做工精美，银质的刀柄雕着复杂的花纹，像是攀着尸骨而生的花，一簇簇的，迎着刀刃锐利的光，看得人心惊胆战。他拿着刀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左右比划着乔念，最后轻佻又欢快地说道：“抱歉啦，没有带别的工具，小胖子你就先忍着吧。”

　　说着，他一刀子划向乔念，乔念被突然逼近的刀锋吓得“嗷”地一声，扯着嗓子叫出了杀猪的声音，随着他“嗷”的单字叫声一个个落下的，是他那扎眼又靓丽的红色秀发。

　　举着乔念的部下默默地扭过了头，对于自家首领这般幼稚的行为，不忍直视。

　　他家首领拽着乔念一撮毛，认认真真地拿刀蹭着，对面乔念叫得稀里哗啦，鼻涕眼泪一起出来，脚边还有那个大胖子咬着自己的小腿，也哭得稀里哗啦。周围一堆小娃娃瞪大了眼睛，一哭百应。在这般魔音绕梁的环境里，拿着刀的理发师犹如一座大山，岿然不动，专注于自己的事业。

　　理发师望着半秃的乔念，嘴角嗜着笑，刚准备要说什么，他眉尾突然一条，突地歪了一下脑袋，然后那位举着乔念的大高个手腕多出一个弹坑来，手脱了力，把悬在空中的乔念摔在了地上。

　　乔念摔了个脸着地，对于突然而来的变故反应不及，他呆愣愣地坐在地上，脸上泪痕未干，一边打着哭嗝，一边愣愣地看着自家老父亲带着他的大黄狗翻窗跳过来。

　　“念念！”

　　乔诀身手矫健地翻窗过来，目标明确地朝乔念跑来，他侧身躲过几人的攻击，刚准备跑过去，又被司久伸手一捞，拉到了一张桌子后面，接着便是“嘭”“嘭”的几声连续不断的枪响，砸在司久背后的那张桌子上，他背抵着桌子上，一手搂着乔诀的腰，一手把乔诀紧紧按在怀里。

　　乔诀挣扎不得，咬牙看向他，怒气烧红了他的眼眸，使他看起来像是被触及逆鳞的猛兽。
司久圈着他的力气又紧了几分，听着后面的脚步不断靠近，他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从乔诀手里夺过枪。

　　“哎，就来了两位人啊。”优雅高扬的男声混杂在接连不断的枪声，以及孩童的哭声里，显得格外突兀，那人蹭着步子，不急不慢地走向乔诀和司久躲避的方向，“我说两位，来都来了，躲什么，一起玩啊。”

　　他话音刚落，便被司久急促的几声枪响打断，司久这几枪打得又快又准，每一枪都击中了他身后的人，听着后面部下闷哼的声音，原本还乐悠悠说话的人皱了下眉，抢过部下的手枪，朝着司久的方向不断连发，逼得人连头都没有办法抬，“我刚才扫到了你一眼，好像有点眼熟，眼熟得让我很不爽呢。”

　　让人极度讨厌的，金发紫眸。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屋里这俩人吸引的时候，门突然被烨维一下子撞开，他带着一众的士兵，齐刷刷地举着枪指着屋里的人，屋里的人反应过来，忙又调转了枪头。

　　一时间，他们陷入了一种紧绷又和平的对峙。

　　直到这个缺了一块头发的强盗头头歪了歪脑袋，一脸天真的好奇，看着红发的烨维开口道：“你是那个小胖子的爸爸？”

　　烨维一愣，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小胖子，他还是礼貌客气地摇了摇头，维护了自己单身贵族的身份，“不……”

　　当然，他的身份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猛地从后面窜出来的乔诀打断。

　　乔诀一脚利落地踹开还在等待回答的强盗头的手枪，然后顺势一个膝盖顶在他的胸前，他把人压在下面，胳膊抵着这人的脖子，目光凛冽地望着这人惊愕的目光，沉稳冷静地说道：“他的爸爸是我。”

　　僵持的安宁瞬间被打破，狭窄的教室一下子混乱了起来，烨维一边招呼着人保护孩子，一边冲进去吸引火力。

　　而被压着的人好像没有感受到乔诀横在自己面前的刀刃，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乔诀，眼尾嫣红的玫瑰纹身张扬又肆意，他伸手抓过乔诀的手腕，另一手按上乔诀的腰，满是戏谑地说道：“你好香啊。”




对峙胁迫

　　“你好香啊。”

　　甜美诱人的果实成熟的香气随着乔诀倾身的动作整个罩在银泽的身上，他半眯着眼睛，就连声音都带上了几丝沙哑的蛊惑。他舔着唇，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乔诀，然而还未及深入乔诀的眼眸，就被一把枪抵在额头。

　　司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满是厌恶和压抑的怒火，银泽很清楚这种表情，就像是野兽被人入侵了自己的地盘一样，他笑得愈发得意，丝毫没有在意头顶这个冰凉坚硬的枪口，刚准备再开口调戏几句身上这个散发香气的美人时，司久一把把压在他身上的人拉了起来，扯在了自己的怀中。

　　银泽挑了下眉，识趣地收敛了几分眼底的戏弄，然而半眯着的充满兴趣的眼神依旧明晃晃地落在乔诀身上，乔诀倒是没有在意，他推开司久，没再理会这俩人，准备去找自家的小胖子念念。

　　这边僵持不下的时候，银泽目光一凝，突然一把抓住司久的枪，借机翻起身子来，捞过乔诀便禁锢在怀里，手腕处银光一闪，袖口一把锋利的小刀直接架在乔诀的颈间。

　　“爸爸！”念念一看这情景，忙焦急地从桌子底下探出头来，又被烨维塞了进去。

　　银泽带的人不多，基本上都被烨维的人压制住，然而他却依然悠闲自得地站在众人视线里，手拿着小刀，稳固地贴在乔诀的脖子上，不慌不忙地说道：“放我走。”

　　烨维狠狠地咬着牙，摆了摆手势，示意部下给银泽让出路来。

　　双方对峙着，看着银泽一步一步带着乔诀走过走廊，走廊不算窄，可是这么多人挤在一起，总显得过于拥挤，银泽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离自己远一点，分神的片刻，被乔诀抓着胳膊往后撞，整个人狠狠地撞在了走廊的墙上，他闷哼一声，左手紧紧抓着乔诀的肩膀，右手拿着的刀几近刺向乔诀。

　　刀刃锋利无比，划破人的表皮毫不费力，司久一手攥着刀刃，一手拉过乔诀，乔诀踉跄了几下，有些反应不及地看着刀锋陷进司久的掌心里，顺着手腕流出的鲜红的血液一下子布满了他的视线。

　　司久面不改色，抓着刀刃发力，从银泽手里把刀整个拽出去，甩在了地上，连着手心绵延不绝的鲜血，一起落在地面上。

　　银泽皱了下眉，似乎是对于自己的刀就这么被人对待的不满，他被司久掐着脖子按在墙上，眼里却没有丝毫的恐惧，他眨了下眼睛，艰难地说道：“我还有礼物给你们呢。”

　　话音刚落，巨大的轰鸣声随着响起，与之而来的，是一连串的爆炸的声音，震耳欲聋，仿若困兽临死前最后的挣扎。

　　还在校外的警卫人员，傻傻地盯着天空那一朵一朵的巨大的红色花朵，手边还是巨型炮的按钮，他明明还没有开打，怎么那些机甲就炸了。这么张大嘴巴缓了几秒，看着机甲残骸四处崩裂，往地面落下，他这才反应过来，忙朝身后的人们大声喊道：“快散开！”

　　不止是机甲，还有一艘中型军舰，都齐刷刷地炸裂，碎片带着巨大的冲击力落下来，泛起一阵尘土和浪海，学校被砸了一个又一个的巨坑，不少建筑物都随着倒塌，就在围着校外的人撤离的时候，校内突然又爆发了一场爆炸，气焰顺着窗户涌出，整个幼儿部随着倾塌。

　　霎时间，万籁俱静，只剩下灰白的墙体，倒塌在地面上发出的撞击声。

　　压抑的焦急的苦楚沉甸甸地堆积在胸口，一片白光里，不知道是谁的血液滴落在他的身上，浓厚的血腥味激着神经，乔诀痛苦地呜咽一声，随即沙哑地嘶吼出了声，“不……不要！”

　　乔诀猛地睁开眼睛，再次映入眼帘的，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嗓间涌起的铁锈味让人心里发苦，他呆呆地扫视着周围，终于在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中清醒过来。

　　“乔诀，你醒了！”

　　趴在他床边的人抬起头来，素来没有什么表情的娃娃脸难得地露出几丝欣喜来。

　　刚才那一声怒吼已经耗费了乔诀不少精力，他张了张嘴，嗓子却发不出什么声音，直到接过新川递过来的水，勉强喝了几口，滋润了一下嗓子，这才得以说出话来，“他们怎么样了？”

　　“你放心，他们没事，古河带的人赶到得很快，救援很及时，”新川揉了揉自己眼睛，这几天连夜救治伤员，让他都泛出黑眼圈来，“你受的伤比较轻，所以是最先醒来的。”

　　看到身边是新川，其实乔诀多半已经猜到其他人还在昏迷中，当时的爆炸来得太突然，他只记得被人拥在怀里，剩下的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突地想起什么，乔诀猛地一颤，“念念怎么样？那些孩子们呢？”

　　任谁都没有想到，银泽会舍弃自己的下属，会在他们体内植入爆炸芯片，而当时那几个爆炸的人，离孩子们是最近的。

　　“念念当时躲在桌子底下，是小孩里受伤最轻的，不过其他孩子也没事，还算烨维带的兵有点用，当时他们都冲上去护住了那一堆孩子，也多亏了我，医术高明。”

　　现代科技医疗水平发达，只要不死，怎么都能救活。

　　乔诀看着新川清澈的眸子，缓缓松了一口气，“辛苦你了。”

　　“能带我去看看念念他们吗？”

　　说是“他们”，其实乔诀也清楚，自己最想看的，还有那个护着自己的人。

　　乔念小小的人缩成一团睡在病床上很是安详，除了微微皱在一起的细小的眉毛显出他几丝不安来，他侧身躺着，一只手打着点滴，一只手抓着同他躺在一张床的小胖子，两个小孩子手抓得紧，像是在互相安慰一般。

　　乔诀推着自己的轮椅，悄悄地凑近了他的床边，听到乔念绵长安稳的呼吸，看到他脸颊虽苍白却带有几丝红润，乔诀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

　　彼时没有发现，现下乔念这般紧闭着双眸，皱着眉的样子，像极了司久。

　　司久好像一直就是这样，没有完全放松的时候，偶尔的几个他见过的司久熟睡的模样，也都是眉头紧锁，像是在梦中都不舒坦。

　　到底是他的孩子，不管是喜欢吃草莓，还是讨厌喝鱼汤，都和司久一样。

　　乔诀垂眸，轻轻地给乔念盖了被子，终究还是拗不过自己的心思，向新川问了司久的病房号。




半染月色

　　司久被裹得严实，肩膀处缠了一层又一层的绷带，手心处也密密地缠了一层，他睡得沉稳，呼吸深深浅浅，像是鼓声，一下一下地附在乔诀耳膜上，振得人指尖发麻，于是伸出去的手就这样虚晃在了半空中，乔诀望着他蹙起的眉宇，悬在他额间的手顿了下，终于还是蜷缩起手指，慢慢地收了回来。

　　你何必呢？心里这般想着，乔诀收回目光，仅留下淡淡的一声无奈。

　　司久受的伤重，暂时还下不了床，刚醒来第一天，老国王诺亚便顶着他那张哭皱了的大饼脸，眼巴巴地凑到他面前，硬要他不得不将视线落到他身上，这才放声大哭了起来，一边说着“您要是出事了，我可怎么向王都交代”，一边又盼着他出事似的，整个人扑在他受伤的身体上，重量之大，像是要他再体验一次血崩。

　　多亏了一旁陪着他的莉蒂娜和古河，实在是看不下去自家老父亲这般折腾病人的样子，把人连拖带拽地拉了起来，连哄带骗地让人回去，司久这才得以躲过伤口崩开的命运。

　　第一天就这么闹闹哄哄地过去了，第二天他刚准备偷偷下床，又被前来照顾他的莉蒂娜公主堵住，碍于前一天自家父亲在，公主没法吐漏心声，这下只有他们两个人，公主终于一把鼻涕一把泪，梨花带雨地把自己这几天的担忧不安哭诉了出来，逼着司久喝完了自己带的一大碗乌鸡汤，这才舍得被新川赶出去。

　　许是这坐月子喝的汤不适合alpha的体质，司久第三天便吐得昏天黑地的，脑袋晕乎乎的，还不忘抓着轮到今日来探望他的古河的手臂，打探着乔诀的消息，古河一看这人脸色苍白的模样，怕司久又病症加重，高高兴兴地拉着面瘫的新川来给人治疗，司久一边看着古河把人拉到自己腿上动手动脚，一边看着新川在被人上下其手的间隙也能面不改色地给自己检查，胃里又是一阵酸水上来，他忍着想吐的冲动，把两人一起赶了出去。

　　于是一连几天，司久见过国王，见过公主，见过将军，甚至连烨维都见到了，愣是连乔诀的影子都没有见到，其实原因好想得很，他早就从烨维口里听到乔诀的状况了，他说乔诀伤得最轻，蹦蹦跳跳地去他那显摆了一整天，还给他煮了西红柿牛腩汤，鸭血粉丝汤，鲫鱼豆腐汤，玉米排骨汤……

　　听着那些乱七八糟的汤，司久觉得自己吐了两天的胃又涨起酸水来，而且不止胃，就连心都被酸酸地泡着，胀得难受，又无处发泄。

　　司久明白，自己见不着乔诀，无非是那人不想看见他罢了。

　　夜里医院静的很，他坐在床上，反复抚摸着掌心的戒指，房外走廊的灯透过门缝溜进来，同窗外的月光交织在一起，缠绕着落在那精致小巧的戒指上，司久目光沉如幽谭，潭水静谧，悄然波动过几抹微光，最后又被主人连着那戒指一起藏到心中。

　　司久收起戒指，敛着一身的月光，悄然下了床。

　　虽说打探乔诀消息的过程不是很顺利，不过后来打探到了，倒也算知道的不少。

　　比如乔诀已经出院了，但是夜里还会来陪乔念，比如乔念的病房就在二楼的儿童门诊。

　　司久趁着夜里没有什么来找他的人，偷偷去了乔念的病房。

　　可是到了门口，人又紧张了起来，他既已经知道乔诀不想看到他，现在这么冒然地进去，万一更惹了乔诀心烦呢，司久开门的手顿住，本着君子之礼，又想着要不然敲敲门，然而手抬在空中，愣是没有下去手，思来想去，司久还是决定悄悄地推开门，看一眼就走，既不惊到乔念，也不惹到乔诀。

　　可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并不在里面。

　　儿童病房白色和粉色相间，周围还有一串千纸鹤，乔念躺在粉色的小床上，睡得小嘴一呼一呼的，连带着两颊的奶膘都微颤着，司久的呼吸突地一紧，而后被他不自觉地放轻，生怕打扰到这个睡得甜蜜的粉嘟嘟的小人。

　　他向来在星际漂泊惯了，见到的不是一群五大三粗的alpha，就是上赶着来卖弄风姿的omega，像这样小小的，精致又天真的奶娃娃，是他第一次遇见。软乎乎又奶趴趴的，像是蜜染的糖，盛着光的云，是被春天捧在掌心的一朵花。

　　乔诀推门进来的时候，恰巧看着司久带着笑的侧脸，专注而又宠爱的目光顺着夜灯柔和的光落在乔念身上，司久耀眼的金发，染上了尘世的月光，终于带了点烟火的暖。

　　然而偷偷进来的司久并不知道乔诀的想法，他的笑一下子变得僵硬，突然地对上乔诀的视线，他原本沉静下来的心又慌张起来，乱打着节拍，逼得人手心都沁出了汗。

　　“你……”

　　乔诀刚开口，便又传来了敲门声，某个夜里闲着没事的烨维，拄着拐杖一蹦跶一蹦跶地来到了乔念这，一边拍着门一边喊着“乔诀你在吗”，吵得乔念不安分地吧唧了两下嘴，随即皱着眉转了个身，半趴在床上，撅起了半个屁股朝着司久。

　　司久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帮乔念堵住耳朵，面前便蓦然多了个身影，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本能反应，乔诀竟然直接过来捂住了司久的嘴，推着人便靠在了窗边。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司久突地想到，为什么以前没有发觉，原来他的睫毛这样长。

　　门外的烨维拍了几下见没人理，反倒不像常人似的转身离开，而是手往门上一推，直接打开了门。

　　夜里的风徐徐地吹过窗边的帘子，乔念睡眼朦胧地望着门口的烨维，含糊不清地说道：“烨维叔叔，你好吵啊。”

　　病房外的小花园里，修剪整齐的草堆里，乔诀仍是一手捂着司久的嘴，整个人压在司久身上，愣愣地望着头顶的月亮出神，半响才反应过来，自己走时候没有关窗，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着急竟然把司久从二楼推了下去。

　　这下好了，司久在第一天没有体会到的血崩，估计在今天，从二楼摔下去之时体会到了。

　　乔诀满怀歉意地望着身下的司久，手还没有收回，他突然又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想让人知道他和司久在一起。

　　这下好了，月黑风高夜，花园小草丛，孤男寡男，身影相叠，有理也说不清了。




我的自由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心跳声，顺着发烫的掌心融进血液里，让人心燥得很。

　　乔诀呆呆地仰头看着司久，琥珀色的眸子像是一盏盛着月色的泉，浅光流转映在司久的眸中，连他素来清冷的紫金色眸子都柔了下来。

　　直至风荡漾着空中的青草味，悠悠拂过乔诀的耳畔，他这才反应过来两个人此时尴尬的场景，他眨了下眼睛，迅速低下头去，耳后垂落的发丝松松软软，像是暮时的云，遮住发红的耳朵尖，仿若半隐半现的霞光。

　　他匆匆忙忙把手放开，撑着自己的胳膊在司久的身侧就要起身，然而刚直起身子来，司久的手突然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脑后，乔诀身体一僵，木木地看向司久。

　　司久的手一直很大，掌心暖暖的，贴着他的后脑勺，热度顺着发丝传到肌肤上，让乔诀有些呆滞。他望着司久，嘴唇动了两下，却没想好要说的话，反倒是司久先开口了。

　　“对不起。”

　　司久的嗓音沉到夜里，又随着夜色整个罩在乔诀的身上，酥麻到乔诀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他仍是一副游离的模样，三魂七魄还未完全反应过来，又被司久放在他脑后的手掌心震住，整个人懵懵懂懂的，歪着脑袋，小声问道：“为什么要道歉？”

　　就算是要道歉，也不应该是把司久推下来的他道歉吗？

　　司久的手掌缓缓地抚着乔诀的头发，他的眼神渐渐沉寂下来，带着一层厚厚的雾气一般，让人捉摸不透，“是我应该道歉。”

　　保护不好自己的omega，是他的错。

　　乔诀看不透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反倒是司久摸着自己发丝的手，让人有些慌乱，他起身推开司久的手，靠着墙坐在了草坪上，说道：“虽然不知道大将军在说什么，不过不管怎么样都不应该是你来道歉，反倒应该是我感谢你护住了我。”

　　“那你怎么不来？”司久听到他的话，应得极快，像是早就在心里念了好几遍一样。

　　乔诀一愣，随即抓着他的一点话柄，反笑道：“说得好像大将军很盼着我去一样。”

　　他不过是随口打着混话，想要搪塞过去，倒没想到，司久望着他，不容置喙地“嗯”了声，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落下来分量却不轻，硬是让乔诀随意拨弄着杂草的手在那顿住。

　　夜里风止云散，树叶捧着一弯白月的光，洒在草芽的尖尖头上，变成一点一点安静的星，绕在两人周围。

　　记忆中，两人似乎从来没有过这么安宁的独处时刻。

　　乔诀手指绕着草茎，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和司久单独在一起的时刻，茎叶挠着指腹，他低下头望着脚边的草芽，长密的睫毛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晦涩的眼神藏在阴影里，他漫不经心地说道：“是我不对，应该去跟将军道谢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事，”乔诀抬眼看向他，“我是这个意思。”

　　司久又一下子沉默，他看着乔诀佯装平静的表情，半响，突然露出一个很小的笑来，“你好像总是在对我生气。”

　　话题一下子偏的有点远，乔诀脑袋没有转过弯来，对上司久莫名其妙的古怪的笑，他仿若炸毛一样地跳了起来，似乎又觉得自己反应过激，他又磨磨蹭蹭地坐下，抬手反复摸了摸自己的脸，难以置信又装得温温柔柔地说道：“将军，您想错了吧，我平常脾气一直很好的。”

　　他刚才虽然语气认真了些，可是表情应该没有什么啊。

　　司久仍是用带笑的眼神望着他，“是吗，我总感觉，从我们第一次见面起，你就一直是气鼓鼓的样子。”

　　“将军您肯定是想错了，气鼓鼓的样子只有念念会做。”乔诀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来。

　　“是挺适合他，”司久想了下，又说道：“应该是学的他爸爸。”

　　他的爸爸哪里会做这种表情，乔诀刚想反驳，对上司久认真的眼神，他这才意识到，司久说的是他。

　　他张嘴又想反驳，却又觉得自己急于撇清的样子更像是司久说的“气鼓鼓”，索性闭上了嘴。

　　“这样很好，你很自由。”司久认真地说着，就连侧头看向他的动作，都藏有几丝温柔的，留恋和庆幸。

　　从前束缚住自己，将自己裹在一个小心翼翼的玻璃瓶里，随着观赏的人的兴趣而做出讨好的样子，那不是真的他。

　　他现在是自由的，自由很好。

　　乔诀将脑袋靠在墙后，笑道：“将军，您现在也很自由。”

　　司久紧紧地盯着他，他发现此时的月光镀在乔诀身上，让他精致又疏远，仿佛又变成了一个玻璃瓶里的娃娃。他忍不住将手伸向乔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这才开口说道：“能拉我起来吗？”

　　乔诀看了一眼司久伸过来的手，没有拒绝的理由，他点头礼貌地应了声“好”，然后起身拉住司久，说是借力起来，其实司久并没有向乔诀讨太多的力气，大多还是借着自己腰部和腿部的力量站了起来，身上的伤口虽在痊愈，但是仍没有完全好，刚才从楼上摔下来，估计又是一身的青紫。

　　他忍着痛活动了下筋骨，却没放开握着乔诀的手，手心贴着那人柔软的指腹，果然只有亲手触到的，才是真实的。司久低头望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突然模模糊糊说了一句话。

　　乔诀一心只想着他的伤，听得不太真切，想要再问时，又觉得自己今晚的问题未免太多了，于是他只能装作没有听到那样摸了摸鼻子，仰头望天，企图再找一个和司久分开的借口。

　　司久像是读懂了他的心思一样，开口道：“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回答过快，惹来某人的不满，手上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乔诀收回手，背到自己的背后，客客气气地说道：“那将军也早点休息。”

　　他话说得不紧不慢的，走得倒是飞快，眼看着人就要走出自己视线，司久还是没有忍住，提醒了一句，“你答应明天要去看我的。”

　　乔诀没理他，步伐停都没停，也不知道是听没听到。

　　一阵风动卷起波浪来，草芽一层带着一层翻涌，尖上那小小的月光像是碎钻聚集在了一起，涌出一卷卷荡漾的星河来。

　　“这才我的自由。”

　　星河作证，将军大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和乔念小朋友想吃草莓冰淇淋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满汉全席

　　某人说要表达感谢，真就表达得充分彻底。

　　司久面无表情地看着烨维一边报菜名，一边像是酒馆小二一样，一碟一碟地上菜，怕病房的桌子太小，他还特地带了一张折叠桌来，折叠桌整个展开，占了病房的三分之一，上面摆满了乔诀精心准备的饭菜，色香味俱全，大有满汉全席之感，引得路过的病人和小机器人都忍不住驻足观望。

　　反倒是本该享受这满汉全席的人，盯着越来越丰富的菜品和笑得贼兮兮的烨维，面色越来越沉。

　　“大将军，你看我们家乔诀够意思吧，特地为你做了这一桌子的菜，他还说，为了表示他的感谢，您住院的所有伙食，我们乔诀都包了。”烨维张开双臂对着司久笑得豪放，就差没把“桌上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这句话说出来了。

　　他左一句“我们家乔诀”右一句“我们家乔诀”的，一脸骄傲自豪的表情，就好像乔诀是他的家属，他为此有多得意一样。司久盯着桌上精致的饭菜，不经意地咳嗽了两声，然后问道：“他，没来吗？”

　　“谁？”烨维脑子没有转过来，随口问完以后看到司久的表情，又立马明白过来，说道：“他比较忙，就叮嘱把饭带给大将军就好，乔诀说将军有什么想吃的菜都可以和他讲，他说虽然他人没到，但是心意到了，将军肯定不会生他的气的。”

　　他倒是什么都清楚，这下让司久都无话可说了。司久无奈地揉了揉额角，到底还是不想辜负乔诀的心意，起身做到了折叠桌的旁边。

　　他刚坐下，烨维便笑嘻嘻地坐在了他的对面，同他一起拿起了筷子，司久抬了眉，扫了他一眼，问道：“你这是……”

　　“嘿嘿，反正这么多菜大将军你也吃不完，我帮你一起分担点。”烨维贼兮兮地笑着，伸出爪子一筷子落在了中间那块色泽诱人的鸡腿上，还没有来得及夹住，便被司久另一筷子夺下，放在了自己的碗里。

　　烨维：“……”

　　司久咬了一口鸡腿肉，泰然自若地看了他一眼，满身的理直气壮。

　　“行，您吃，您吃鸡腿，那我吃别的不就行了。”惹不起人家，烨维只能将目标放在了另一盘酱香鸭上，然而这下筷子是连碰都没碰，就被司久一筷子拨开了，烨维愣了一下，瞄了一眼一脸正气毫无表情变化的司久，又尝试着下筷，然后又被司久一筷子拨开。

　　烨维：“……”

　　这么接连下来，别说是肉了，就是一根青菜，烨维都没捞到。反倒是司久，面前的碗堆得小山一样高，里面全是烨维曾经的目标，他正慢条斯理地啃着自己还没有啃完的鸡腿，对于烨维怒而不敢言的目光毫无反应。

　　“行，您护食。”烨维咬着牙说着，只能可怜兮兮地把筷子伸向角落里的清蒸鱼，然后又被司久一筷子打掉。

　　……

　　士可杀不可没有饭吃，烨维“啪”的一声把筷子撂在桌子上，怒道：“你不是不爱吃鱼吗？”

　　司久将啃完的骨头放在一边的小碟上，手微微顿了一下，问道：“谁告诉你的？”

　　“还能是谁，当然是乔诀啊，他说你不爱吃鱼，又不确定你现在还吃不吃，所以还是做了一道鱼，让我放在最角上。”

　　他们这些贵族吃饭啊，最是讲究，不仅火候要好，味道要正，就连摆盘都要精巧好看，乔诀不仅把这一切做得井井有条，就连让烨维摆菜的方位，都叮嘱好了，哪一道菜会是司久最喜欢吃的，哪一道或许是他最不喜欢吃的，桌上菜摆得整整齐齐，离司久最近的，是他最爱的菜。

　　望着摆放规整的菜品，司久突然又食不知味起来了，他从来不知道，可以有人温柔细腻到这个地步，被这么妥帖认真地对待，他好像一颗心都泡在了温热的泉水中，酸软膨胀了起来，握着筷子的手指轻轻颤了颤，他突地又想起为数不多的，和迟安一起吃饭时的场景，好像那时，也是这样。

　　“吃。”

　　“什么？”

　　司久点了点那道边上的鱼，说道：“我吃。”

　　瞧见烨维收回筷子的动作，他又继续说道：“不过我确实不喜欢吃鱼，但是他做了我就吃。”

　　“您这是故意不让我吃呢是吧！”

　　烨维可算是明白他的用意了，刚抓起来筷子又扔在了桌上，愤愤不平地靠在椅背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双手交叉抱肩，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像极了装得凶巴巴的哈士奇。

　　司久怡然自得地点了点头，有理有据地说道：“不是说是做给我的吗？”

　　……

　　“行，那您吃，我先走了。”

　　烨维起身一推椅子就打算走人，反被司久叫住。“等等。”

　　烨维耳朵动了动，等着司久良心发现邀请他共品美食，然而司久只是优雅地擦了擦嘴，问道：“他最近忙什么？”

　　合着您不仅不让我吃，还让我在一边候着给您讲八卦呢。

　　烨维气愤地转身，仍是瞪着眼睛，迫于司久的眼神逼问，他摸了摸耳朵，还是坐了回去，没敢看司久的眼睛，只好盯着桌子上那道酱烧鸭说道：“最近队里比较忙，虽然A炸了学校，但是人却不见了，他带的机甲和舰队炸毁了不少建筑，我们都在帮忙修整。”

　　“A？”

　　司久没来过这个星球，自然也不知道“A”是谁，烨维打开腕表，墙壁上投射出几个形状独特的机甲和军舰，“他们是常年侵犯瑞优涅的一伙星际海盗，因为不管是机甲还是武器上都刻有红色的字母A，所以我们都把他们称作是“A”。”

　　手指简单地划过几张机甲照片和平时被入侵的照片，烨维又特地把前几天与他们正面交锋的银灰发色的男子照片找了出来，“这个长得不男不女一脸邪气的，好像是‘A’的头头，挺重要，经常见他，这次他们的机甲都被炸毁了，他肯定没有离开瑞优涅，不知道正躲在星球哪里。”

　　这次“A”用了一招声东击西，一边把人引到学校那里 ，同时又派了一伙人去瑞优涅储藏机甲的地方，等到古河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瑞优涅的机甲已经被偷了一大半，这一次，可以说他们是损失惨重，所以一定要找到潜藏在瑞优涅的“A”才行。

　　司久想了下，突然怀疑地看向烨维：“找星际海盗这么大的事，你不去，反而是他去执行任务？”

　　烨维避开司久的目光，讪讪地笑了下，假装没有听到司久的话。

　　乔诀一个医疗兵为什么去，这么明显的躲开他的理由，司久还想不到吗？




心有悸动

　　“东西带来了吗？”

　　荆棘小巷深处，楼房密集，歪歪扭扭地挤在一堆，嘶哑的风从它们破旧的窗户口吹过，带起地面上潮湿的腐朽的气息，这里昏暗又残旧，像是被人刚从地底挖掘出来的古董一样，到处都显示着死气和阴冷。

　　乔诀站得笔直，风穿过他身上的宽松的黑色夹克，扬起的衣角划过冷凝的空气，他的脸庞被帽檐和口罩遮得严实，唯一露出的一双褐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前面伛偻的身影。

　　那人同样把自己捂得密不透风，似乎是因为怕冷，就连拿药的动作都迟缓了几分，哆嗦着从身后的储藏箱里拿出那几管透明的液体，他扔给与他距离不过两三米的乔诀，药剂在空中划过一道漫长的弧线，随后稳稳当当地被乔诀接住，低头检查了一下药剂的情况，确定没有什么破损以后，乔诀从通讯器里直接给那人转了自己三个月的工资，当然，不止他一个人的，还有烨维的工资，也被他一起用在了买药上。

　　“司久久先生，您最近买药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乔诀转身的动作被那人沙哑的声音给定住，他侧过头，目光锋利如剑刃，直直落在前面那人的身上，“不关你的事。”

　　说完，他便离开了这人的视线，在荆棘巷里隐去了身形。

　　荆棘巷是瑞优涅荒废的一处难民地，本来是上一代王族用在安置下等人的地方，后来被律格瓦家族接管了瑞优涅，这一处违背人道的地方便不再使用了，诺亚提倡人人平等，这里的人也都被接去市中心繁华的地方居住，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地方便渐渐地被人遗忘掉。

　　于是这里便成为了绝佳的，各种违规物品交易的地点，这其中，自然就包括被梅耶尔家族明令禁止的转化剂。

　　这种将alpha，omega和beta互相转化的药剂原本是瑞优涅上一代王族生产的，他们妄图随意掌控他人的第二性别，这严重违反了星际联盟的条约，后来随着上一代王族的没落，转化剂也就成为了违禁品。若不是迫不得已，乔诀是不会从新川那打听到这个方法。

　　最近和司久接触的机会是越来越多了，再这样下去，他的身体怕是会产生抗药性，摸了摸后颈处有点肿胀的腺体，乔诀不禁又拉了拉衣领，竖起的衣领遮住他修长的脖子，他拢了下耳边的碎发，刚转过路口，便与人撞了个满怀。

　　他揉着脑袋，这人明显比自己壮实不少，两人相撞，人家什么动作都没有，反倒是自己，禁不住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撞上身后的墙角，又被人给拉回来。

　　那人微微低头，带着柔光的眼眸微微弯起，望向乔诀时候，又带了几丝惊喜，“好巧，我正要去找你，你没事吧，撞疼了没有？”

　　鼻梁一下子顶在他坚硬的胸膛上，乔诀疼得泪花翻涌，他一边揉着自己的鼻子，一边摆手，抬头看到是熟悉的人，二队队长——莫伦。

　　乔诀笑了笑，含糊不清的话顺着手掌的缝隙溜出来，倒多了几丝嗔怪的意味，“没事，看来你这几天增肌挺成功的啊。”

　　“这不是为了好好保护你嘛。”莫伦顺着他的话接下去，手掌半托着乔诀的胳膊，俯身去看乔诀被自己撞到的鼻子。

　　乔诀皮肤嫩，这一下撞到，竟然已经有点泛红了，现下他又泪眼朦胧地看着莫伦，像是一只受伤的猫一样，挠得人心里痒，莫伦的手僵了一下，随即又被他的笑掩盖住，他轻轻戳了戳乔诀的鼻子，被人瞪着眼睛拍了下来，“都红了，要不然去找军医吧。”

　　乔诀摇了摇头，放下揉着鼻子的手，声音因为刚才的动作有点闷闷的，带着点奶气，“我就是军医，找什么军医啊？”

　　“对对，差点忘了，”莫伦咧嘴偷笑，“你可是最优秀的军医。”

　　“别，你可别捧杀我了，”想到什么，乔诀又问道：“你找我什么事啊？”

　　“奥对，差点忘了，”莫伦指了指手腕上显示的信息，说道：“最近不是分组搜查嘛，我们俩恰巧是一组。”

　　“行，那正好，看来我的安全有保障了。”

　　与一队这种综合队伍不同，二队人主要就是负责机甲操控和近战的，一般体能训练都要比其他的队伍多上几倍，这一点，看莫伦这样的大块头就知道了。

　　虽然莫伦个高肌肉不少，不过长得却没有一点凶样，反而儒雅俊美，瞧起来温温柔柔的，笑起来更是人畜无害，不过战场上下手有多重，估计只有和他实战演习过的人才知道。

　　“你放心，虽然荆棘巷一向不太平，不过我还是能保护好你的。”莫伦拍了拍乔诀的肩，跟他一起往外走。

　　乔诀听到“荆棘巷”愣了下，随后反应过来，“我们是去荆棘巷？”

　　“嗯，考虑到A毕竟藏在瑞优涅，其实荆棘巷那样的地方更有可能。”

　　这么巧，他前脚刚从荆棘巷回来，就又要去一次，乔诀默默无语，被莫伦以为他是心有不安，又安慰性地朝他笑了笑，手虚虚揽在乔诀的腰侧，怕他又摔倒。

　　另一边司久同样也是默默无语地看着某个将军，借口来看望他，结果眼睛从来就没有落在他身上，一直黏在他的主治医生新川身上，叫都叫不回来。

　　直到新川面无表情地拍拍他覆在自己腰上的手，表示自己要回去休息，古河这才委屈巴巴地放下手，朝人半撅着嘴唇，说道：“你亲我一下再走。”

　　司久从未听到这么直白的话，他愣了一下，从小被教育要端庄优雅的人此时满眼惊讶地看着两人。

　　然而这句话的接收者却依旧是一张波澜不惊的脸，他站到古河面前，踮脚，搂脖子，仰头，嘟嘴，找准位置，“吧唧”一下，亲得响亮彻底，亲完以后走得稳健有力，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司久有些吃惊地看着新川离去的身影，又扭过头看到古河傻愣愣地摸着嘴笑，他小声咳了下，在看到古河收回犯傻的表情的时候，他微微朝古河那边侧了侧身，眼神有点不自然地看着古河，小声问道：“你，你脸皮这么厚，是怎么做到的？”

　司久发红的耳朵作证，他是真的想要学习古河这种不要脸的精神，并不是想讽刺古河。




遭遇埋伏

　　“要吃栗子吗？”

　　“不，不用了。”

　　听闻莫伦的话，乔诀连忙摆手，头摇得飞快。

　　莫伦见他这般抗拒，忍不住问道：“你不是最喜欢吃糖炒栗子了吗？”

　　是挺喜欢的，但是……

　　乔诀低头看着自己怀里抱的糯米糕，章鱼小丸子，鱿鱼串，又扫了一眼莫伦怀里的吃的，舔了下嘴唇，眼里透着几丝疑问，他干巴巴地问道：“我们真的是来搜查的吗？”

　　莫伦吃完手里的肉串，脸颊鼓鼓地点了点头，口齿不清地答道：“对啊，这些不都是你爱吃的吗？”

　　确实是乔诀平常喜欢吃的东西，不过，乔诀垂眼看着怀里的美食诱惑，看了眼时间，咬牙说道：“我们还是先赶快去荆棘巷吧，这些以后再吃吧。”

　　现下两人穿成这样优哉游哉地走在小吃街上，左手一包零食，右手一杯饮料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俩人在约会呢。

　　还是任务比较重要，乔诀把自己怀里这些乱七八糟的吃的塞吧塞吧，随手扔给了街上巡逻的机器人，拽着莫伦直接干脆地忽视了一路上卖各式各样吃的的地方，乘着警务车直接去了荆棘巷。

　　“乔大军医，真是好速度。”

　　这般风风火火地到了荆棘巷，莫伦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朝乔诀竖起了大拇指表示赞叹。

　　乔诀顺了顺自己的头发，朝他笑笑，“早点完成任务，早点回家嘛。”

　　莫伦也朝他笑了起来，他微微弯腰，拉进了两人的距离，俯身之间，帮乔诀拿掉了他头顶的落叶，眼里情绪不明，低声说道：“你就这么想快点跟我分开吗？”

　　“啊？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有听清莫伦的话，乔诀眨了眨眼睛，呆呆地看着他。

　　“没什么，我们进去吧。”随后把落叶扔在地上，莫伦后退了几步，与人拉开距离，跟乔诀并肩走了进去。

　　荆棘巷乔诀来的次数不算少，对于其中的情况也知道的差不多，这地方破旧且落后，而且处在边缘地区，少有人烟，偶尔有几个人，还是别的星球来这参观的。虽然说已经不适合现代人居住了，但是要说藏人，其实也是有可能的。

　　堆积的尘土一层层随着两人的踏入又再次被扬了起来，莫伦被呛得咳嗽了两声，一边用手扇着周围的尘土，一边不自觉地稍稍朝前一点，将乔诀护在身后。

　　不知道是不是两人的错觉，荆棘巷虽然在外面看起来衰败没落，可是一走进里面，被重重的断壁残垣包裹住，总有一种不见天日的感觉。

　　“负责荆棘巷的探查的只有我们两个吗？”察觉出不太对劲，乔诀朝莫伦问道。

　　莫乱摇头，说道：“这里地势这么乱，就我们俩肯定不够的，一共安排了三组人员。”

　　“那……”

　　知道乔诀想问什么，莫伦接道：“我刚才联系过他们了，但是没有收到他们的回复。”

　　话音刚落，便有一道人影匆匆闪过，两人默契地交换了眼神，乔诀发出去定位和消息，他们这才随着追着人影过去。

　　荆棘巷之所以叫荆棘，就是因为巷子多且杂，有时候，你根本不知道下一个拐角，你进去的，是柳暗花明，还是山重水复。

　　“是死角。”

　　两人随着那道匆匆闪过的人影追进去，最终到达的地方，是被一堵厚厚的高墙拦住的死路。

　　没有路可走，那就只能回头，乔诀和莫伦刚转过头去，便被人扑了过来，两人利落地侧身，躲过一人的攻击，紧接着便又有一个人冲了过来。

　　莫伦反手拿出腰间的枪，却在对上那人时一愣，“怎么会是……”

　　乔诀也很惊讶，攻击他们的，正是先于他们一步进来的那两人，他们神情涣散，目光失焦，举着枪便毫不留情地朝两人开，趁着两人呆愣的时候，他们又分别冲向乔诀和莫伦。

　　对面丧失神智的队友，俩人自然是没法开枪，只是不停地躲避着。

　　就在乔诀和莫伦被他们逼到墙角的时候，墙面凹进去，两人失重一般跌进去，然后便陷入了黑暗之中，定位和通讯被同时切断。

　　接到乔诀和莫伦的求救信号的时候，古河正在教司久怎么锻炼自己的脸皮，话正说到一半，手腕上的通讯器便突地亮起了红灯，像是黄昏骄阳落于海面上，暗红的光整个扑在司久的眼里，泛成波涛汹涌的浪花，溅起的水珠让他所有的神经都紧绷起来，两个人没有多语，直接冲向了荆棘巷。

　　刚才经历过一场打斗的荆棘巷此刻又陷入了沉寂，古老残旧的楼房像是在黑暗处潜藏的一双双眼睛，偷偷地注视着这里的每一个人，它们看着穿着黑蓝相间的军装的人步伐整齐一致地踏进这片错综复杂的区域，无声无息的空气里似乎满是它们的嘲笑。

　　“您不应该把他们拉进来的，现在大半个军队的人都来了。”嘶哑的声音划在阴暗的空间里，碾压了周围的安静，那人手抖得厉害，阴翳的眼神透过黑色斗篷投下的阴影，望向那个斜靠在沙发椅上，怡然自得地把玩着匕首的人。

　　几丝光透过刀锋反射到他狭长的眼尾上，以及眼下那朵栩栩如生的玫瑰花上，他修长的手指扫过雕刻精美的刀柄，浅灰色的长发堪堪扫过地面，他嘴角嗜着笑意，晦涩不明的眼神落在倒在一边的乔诀身上，薄唇轻启，缓慢而又轻佻地吐出两个名词来，“司久久，beta。”

　　“殿下！”见银泽丝毫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那人又重重地叫了他一声，仿佛垂死挣扎之前的哀鸣。

　　似乎是觉得这人的声音有点吵，银泽皱了皱眉，这才稍微分出点注意力来应付他，“怕什么？不是有密道吗？”

　　“那他们怎么办？”

　　银泽食指点了点下巴，起身走向昏迷的乔诀，闭眼仔细闻了闻，“咦，怎么不香了？”

　　他伸出手挑起了一缕乔诀的发丝，指腹慢慢摩搓着，然后他转身对穿着斗篷的人说道：“他是不是向你买转化剂来着？”

　　“是。”

　　“啊，”银泽恍然大悟一样直起身，泛着狡黠的眸子像是偷吃到肉的狐狸一样，他拍了拍这人的肩膀，勾唇说道：“那再给他注射一管beta转化成omega的药剂吧。”




玫瑰花开

　　银泽轻声哼着歌脚步轻快地走到乔诀身边，似乎感觉到身边的危险，乔诀眼眸紧闭，睫毛颤着，好像是清晨从叶面滑落的露珠一样，感觉轻轻一碰，便会瞬间碎掉。

　　这人连昏迷都不安稳，眉头紧皱着，看得银泽都跟着皱了一下眉，他将手上的针管放置一边，忍不住上手去揉乔诀皱起的眉尖，然而他冰凉的指腹不仅没有起到作用，反而让乔诀的眉皱得更深了，眉宇皱在一起，汇成一条深深的溪流，横跨在乔诀和银泽之间，这让银泽更加不舒服了，他冷哼了一声，停止了嘴边的哼唱，拿起细长的针，伸手掀起乔诀的袖口，随着袖子被撩到臂弯，露出乔诀白皙瘦弱的小臂来，苍白的皮肤上一点一点的针孔，密密麻麻的，让人心底渗得发慌。

　　银泽看到他的针孔，眉头皱得比乔诀还要深，幽深的眸子闪过几丝复杂隐晦的情绪，转而被他收了回去，又变回玩世不恭的笑意和满不在乎的冷意，他还是将那根细长的针管插了进去。

　　“都注射过这么多次了，那多这一个应该也没什么吧。”他动听的嗓音低低地回响在阴暗的环境里，不知道是对昏迷的乔诀说的，还是在对自己说。

　　“好了，”针管的药剂悉数注射进乔诀的体内，银泽满意地笑了起来，指尖顺着乔诀的黑发，缓缓抚过乔诀尖瘦的下巴，又顺着下巴，点在他莹亮的饱满的嘴唇上，银泽用宛如孩童对待玩具一样的眼神望着乔诀，语调轻快而又开心，他像是哼着童话故事的小调一样说道：“香喷喷的小玫瑰，快点变成我的吧。”

　　似乎是为了附和他这句话，乔诀苍白的脸颊开始泛起浅浅的红色，像是落日霞光，染在湖边白荷上一般，热烈而又氤氲，卷着春潮，裹着湿气，带动着急速的呼吸。

　　心脏突然猛地跳动了一下，连着司久的神经都跟着刺痛了一下，他脚步一顿，然后便被铺天盖地的不安淹没，没由来的紧张和慌忙更加让他不安，被加快的心跳驱使着，他用更快的速度到达乔诀消失的地点，却被眼前的残壁阻挡，于是那股焦灼的感觉被闷在这个死气沉沉的角落里，愈发赤然。

　　这是一条死路，厚厚的一堵墙竖立在那，像是一道横亘在他和乔诀之间的断崖，司久在断崖前站住，眸子深深地望着这堵墙，既无力又愤怒。

　　“他们就是在这消失的，”身后匆匆赶来的古河拍了拍司久的肩膀，“附近也都搜查过了，找不到什么线索，我们再到其他地方看看吧。”

　　他说完，又转身去跟后面的一部队的人安排工作。

　　地面有很清楚的打斗痕迹，像是在告诉他们，乔诀他们经历过一场恶斗，然后被人带去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司久紧抿着嘴唇，牙齿咬在下唇印出一道青紫的痕迹来，他上前一步，手掌沿着粗糙的墙壁缓缓地摸过，心里总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怎么了？”古河见他还不走，又站到他身旁问道。

　　司久摇了摇头，“没事，我们快点去其他地方看看。”

　　时间紧迫，他们不能浪费时间在一条死路面前。

　　司久转身欲走，可是心却跳得更加急速，就在他一脚差点走出拐角的时候，突然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传到他的鼻间，那跳跃的不安的心一下子抽痛了起来，司久猛地顿住脚步，转过身看向那堵厚厚的墙壁。

　　那股似有若无的香气就是从这里面散发出来的，浅淡而又不易察觉，悄然落在他的鼻尖，令司久升起一股熟悉的感觉，熟悉到，让他鼻尖发酸，眼眶发红，那是属于他已经死去的omega的香气，是曾经引起他失神的信息素，是他渴求了三年的信息素，而现在，那信息素里，满是痛苦和挣扎。

　　“梅耶尔将军……”古河刚准备拉着司久上车，便看到司久魔怔了一般又重新回到了那个死角处。古河见状忙跟了上去，“这地方有什么古怪吗？”

　　“有，”司久咬牙挤出一个字，手握成拳状，整个人紧绷又凶狠，他赤红着眼，一拳打在墙壁上，眼神阴戾，不容置疑地说道：“把它轰开。”

　　“殿下！密道被发现了，快点走吧！”

　　男人残破的嗓音不合时宜地闯入，他本来不该进去打扰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群本应该折返的士兵又回来了，甚至直接炸掉了他们的机关。他只是一个活在阴暗里的老鼠，身无分文，命就是他的所有，眼下命都要没了，他自然顾不得自家主子的好事，冲进去推开门打算扰人春梦。

　　但是话音刚落，便被一颗擦着脸颊而过的子弹惊得吓软了腿，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从黑色的斗篷里露出那双狭小的眼睛，吃惊地看着本应该处于四肢酸软，柔弱可欺的发晴期的omega。

　　屋里的香气甜腻动人，让人心里一阵一阵地泛着春水，那个拿枪抵着别人的omega远比春水更加动人，他脸颊潮红，嘴唇嫣红，恰似一朵待人采摘的玫瑰，然而这朵玫瑰的眼眸虽然被春水遮盖，混沌又迷茫，可是眸里的倔强却好似荆棘，尖锐又锋利。

　　“你不是……”乔诀喃喃道。

　　显然转化剂很成功，直接逼出了乔诀一直苦苦压抑的发晴期，凶猛的发晴期让他极度空虚，他眼睛蒙着水雾，整个人已经处于失智状态，然而在这个极度需要alpha的时刻，他却抢过了来安慰他的alpha银泽的枪和匕首，对着屋里唯一的一个alpha进行了歇斯底里的攻击。

　　在银泽记忆中，他似乎是从来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候，被一个处于发晴期的omega击伤了左臂，被自己匕首划伤了右腿，他想象中香软的小玫瑰，似乎在发晴期只剩了荆棘，远比平时要更加可怕。

　　银泽喘着粗气，挑着眼皮躲在角落里望着乔诀。

　　“你不是……”

　　乔诀仍然倔强地拿枪对着他，他双眼失去焦距，只是不断地重复着这一句话，显然，乔诀已经失去理智，他打伤他，并不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是因为，他抗拒除了自己的alpha以外的其他。

　　他并不是拒绝alpha，而是他只需要自己的alpha。

　　很可惜，这朵玫瑰花，很早就种在了别人的星球里。

　　




戒掉本能

　　翻涌的尘土被倒塌的墙体激起一层巨大的波浪，呛得人连连后退，顾不得飞扬的尘灰，司久率先走进了墙体后面那条黑漆漆的密道里。

　　这条道不算窄，两个人可以勉强并肩通过，可是光线却不甚清晰，虽然两边幽幽的点着灯光，却只能凑合着照亮脚步前方这一点的视线，随着愈加深入，光线越来越强，那甜腻的香气也越来越明显。

　　香气甜得勾人，也让人心慌得可怕。

　　司久喘着粗气，上下牙齿紧咬着，咬得牙龈发酸，喉咙干涩。他匆匆跑过一盏又一盏亮起的灯，最终在一间密室前停下。

　　星际成立以来，很少见到这种铁门，暗红的铁门带着红锈，被人用一把大锁扣住，就像是司久以前在史学课上看到，古时候人们蓄养家畜的破铁门，然而从铁门后面传来的，正是环在他心尖上的香气，浓郁热烈，焦躁狂暴，似乎要将周围的空气蒸发掉。

　　门里传来人的闷哼声和挣扎的声音，司久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手背因为刚才砸墙的动作，已是鲜血淋漓，他又一次握紧了拳头砸了上去，那古老的铁门上蓦然出现一滩血迹，和红锈混杂在一起，像是血画的壁画。一拳又一拳地落在上面，又像是飘散而落的梅花，他眼神有些混乱，往日清冷的紫金色的眸子此时犹如被搅乱的颜料盘，所有的情绪翻涌上来，变成嗓间一声喑哑的“迟安”。

　　铁门里的乔诀一愣，混沌的目光呆呆地转向门外，他宛如生了锈的机器人一样，动作迟缓地扭过头，眼睛僵硬地眨了一下，嘴唇缓缓地张开，微微有些松动的握住枪的手突地被人抓住，下一秒他的枪便被人夺走，转而便被按进一个陌生的alpha的怀抱里。

　　“没事的，没事的，乔诀，没事的。”莫伦的胳膊还在往外涌着血，随着他抱紧乔诀的动作，血液流动得更快，他呼吸困难，翻涌的气血已经麻木了他的疼痛，现下在这个窄小的空间里，他唯一能感受到的，便是怀里这个香气撩动的omega，牙齿不自觉地碾磨了两下，他眼里燃烧着赤红的火焰，自发地落在了乔诀的后颈上。面对发晴期的omega，alpha更是难熬。

　　莫伦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一醒来，就被扔在了这个房间，满屋子呛人的omega的香气瞬间燃起了他的欲望，然而在看到站在墙边，拿枪抵着他的乔诀时，那欲望便又随着加速的心跳，涌动得更甚。

　　乔诀显然已经进入发晴期很久了，他握着枪的手举得僵直，眼神无光，嘴唇红得过分，整个人都泛着一种熟透的气息，等人来采摘，然而在察觉到莫伦的信息素的时候，他嫣红的眼尾突地挑起一种警戒的姿势，毫不犹豫地朝莫伦开了枪。

　　现下不知道乔诀为什么会突然愣住，莫伦只能趁乔诀这一瞬间的松懈夺过了他的枪，把人按在怀里，稍稍安抚着乔诀的情绪。

　　发晴期的omega需要alpha的安慰，莫伦咽了下口水，想要试探性地放出点自己的信息素来安慰乔诀，可是乔诀突然剧烈挣扎了起来。

　　“放开我！”乔诀尖叫着挣扎起来，抗拒而又害怕地拿手推搡着莫伦。

　　莫伦被他这一声也吓了一跳，他神智已然被omega的信息素勾得有点不清楚，在乔诀挣扎的时候，仍是不舍得松开。

　　铁门被人打开发出一声巨大的撕扯的声音，莫伦还未从铁门摩擦地面的声音中回神，便被人一下子扯开，然后便是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这一拳混着血液和铁锈，和他被打的鼻腔涌出的血混在一起，让他有了几丝的理智。

　　被人打得踉跄了一下，莫伦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他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个赤红着眼睛的俊美男人，在即将挨下另一拳的时候，古河适时地赶到，把人拉住，同他低声说道：“别打了，这是我们的人。”

　　司久整个人冷如寒冰，一身的戾气控制不住地散发出来，他无从发泄，僵直着手臂收回即将落下的拳头，却不敢看另一边的乔诀，甚至于连动都不敢动，他怕一动梦便醒了，一抬眼望过去，那香气便散了。

　　就在他垂着头不敢有所动作的时候，乔诀却突然扑到了他的怀里，被馥郁芳香拥了个满怀，司久紧张的慌乱的心像是又有了动力，在枯竭之中，涌出源源不绝的能量，他本能地紧拥住乔诀，alpha清冷的信息素突地展开，与空气中的甜味纠缠在一起，编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相拥的两个人紧紧包裹在一起。

　　莫伦呆呆地看着刚才还在剧烈挣扎的乔诀，现下却哭得眼光闪烁，着急地搂着人的脖子便要凑过去亲。他从未见过这般柔软的乔诀，就算是在刚才，他被发晴期搅得难受，也依旧咬着牙，没有落下一点泪花，更没有主动寻求alpha的帮助，即使是在意识混沌的时候，乔诀也抗拒着所有的alpha，可是现在，他却收起所有的锋芒，扬着脸蛋，露出自己娇滴滴的玫瑰花瓣，等着人吻上来。

　　心里猛地一下抽痛，莫伦倒吸了口凉气，然后便被古河捂着鼻子拖了出去，“快走快走，别掺和人家家事了。”

　　怎么，就变成家事了？

　　人都散尽，一直处于紧绷状态下的乔诀终于彻底瘫软了下来，他整个人水一样地攀在司久的肩头，熏红的眼尾染着媚气，正埋在司久的胸前，猛吸着alpha的信息素，还未来得及开口委屈地说“不够”，便被人抬着下吧，咬住了红艳的唇瓣。

　　独属于司久的信息素随着两人的亲吻缓缓地渡给了乔诀，乔诀舒服地弯起了眼眸，任司久摩搓着自己的腰肢，他反而贴得人更紧。

　　随着漫长而又缠绵的亲吻落下的，是两人的衣物，乔诀身上半挂着一件衬衣，腰窝突地暴露在空气里，袭来的冷意让他一颤，舌尖便磕在了司久的牙齿上引起一丝痛感，勉强牵扯回的理智让他猛地顿住，他哑着嗓音，突地问道：“司久？”

　　“嗯。”单单一个沙哑低沉的嗓音，就足以听出司久在忍耐着什么，也足以，让满身潮热的乔诀一下子软了腿。

　　乔诀撑着司久的肩膀站起来，泪眼朦胧的眼睛望着司久幽深的双眸，两人的呼吸纠缠在混杂的信息素中，他们比谁都清楚现在身体里的渴求叫嚣得有多猛烈。

　　乔诀把脑袋抵在司久的肩膀上，察觉到这人在自己身上游览的手，他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说道：“能停下来吗？”

　　“难。”说出这个字的人，似乎更是艰难。

　　乔诀一下子闭上了眼睛，他明白，自己有多么迷恋司久的信息素，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司久好闻的雪松的味道，原始的本能是他们俩都很难控制住的，乔诀轻轻地笑了一下，然后猛地推开司久，将脑袋狠狠地撞在了墙上。

　　是难，可是我已经决定要戒掉你了。




白玉已冷

　　“你好像不希望看到我？”新川拿着病历本，手指贴在乔诀的侧颈上试了试体温，然后又在病历本上划拉了几下，对于这次乔诀自虐的行为，没有任何的表示，反而在对上乔诀悠悠醒来的表情时，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即使这样，乔诀还是从他那一直没有情绪的娃娃脸上看到了几丝严肃，他摸了摸头顶的绷带，笑得仿佛此时躺在医院的不是自己一样，安心而又坦然，“那倒没有，只不过看到你有点惊讶。”

　　他以为他醒来虽然不至于被人围住，但是最起码应该有个不苟言笑的人一脸怒气地质问自己。
想来，还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新川聪明得很，他翻了几下病历本，头都没抬地说道：“梅耶尔将军被你吓坏了，我跟他说你今天应该会醒，他听到就自觉地蹲在门外守着不敢进来了。”

　　“真难得，他也有被吓到的时候。”乔诀抬了下眉梢，调侃的话语低低的，放慢了像是在喃喃。

　　新川扫了他一眼，合上了病历本，说道：“被吓到的人可不止是他。”

　　“你们，都知道我的身份了？”

　　“不知道，除了把你送到医院说了句‘快点帮他治疗’，梅耶尔将军这几天一句话都不说，幸亏你醒的早，不然我担心，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丧失语言功能。”新川说着，拿腿勾了一下窗边的椅子，拉到自己身边，一屁股坐了下去，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说道：“有什么想问的快点问，我要叫门外那个哑巴进来了。”

　　在瑞优涅，知道乔诀是omega的，除了烨维，就是新川了。乔诀刚来瑞优涅的时候，医术还不是很精明，倒是新川一眼看中了他的天赋，一点一点把他培养成了首席军医，新川这个人，仗着自己是beta，对什么事情都不敢兴趣，长了一张乖巧的娃娃脸，可是心里清明得很。

　　乔诀沉默了几秒，最终叹了一口气，决心不再瞒新川，“你猜到我和将军的关系了吧。”

　　虽然是肯定句，不过新川还是给面子地淡淡地回了个“嗯。”

　　“那我……”乔诀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倒是新川，手指点着膝盖上的病历表，若有所思地问道：“你失去味觉这件事，持续多久了？”

　　乔诀一愣，随即慌张解释道：“没……没有失去……”

　　“看样子不是很久，”新川懒得听他掩饰，本着医生的经验，立即下了结论。

　　乔诀被他一句话噎到了肚子里，讪讪地收回嘴边那句狡辩的话，摸了摸鼻子，心虚地别过眼神。

　　“你以后不能再使用转化剂了。”新川一张可爱的娃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说出口的话却不容置疑。

　　“为什么？”乔诀愣愣地问道。

　　“你还想再继续丧失听觉，嗅觉，触觉，甚至变成植物人吗？”顿了一下，新川又添了句，“抑制剂也不好再用了，你已经产生抗体了，搞不好不仅没有作用反而还会有其他反应。”

　　新川一句话堵住了乔诀所有的路，他抿了下嘴，刚醒来的嗓子有些沙哑，他像是被困在迷宫中一眼，抬着迷茫的眸子，语调漂浮地问道：“那我……怎么办？”

　　听到他的话，新川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他看着乔诀，指了指门外，说道：“你现在已经完全是一个omega了，而且是一个发晴期不稳定的omega，解决办法，需要你和你的alpha一起商量。”

　　虽然新川面上没有显露出什么怒气来，不过乔诀隐约还是察觉到了他对自己这次的胡闹十分生气，乔诀也知道自己这次做的有点过火，不过，他也没有办法。

　　乔诀无奈地点了点头，又因为扯到脑袋的伤口，牵连起几丝的疼痛让他皱了下眉，身上酸酸软软的毫无力气，更是让他愈加疲倦，乔诀手背向下，遮住自己的眼睛，在新川离开前，没有什么力气地问道：“这次发晴期，是他帮我度过的吗？”

　　“嗯。”

　　果然还是需要他的信息素啊，omega这没有用的依赖性。

　　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开门关门的声音落在寂静的空间里，停歇了几秒钟的安静以后，又是一阵开门关门的声音，然后乔诀听到了那个熟悉的稳重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离自己越近，声音越大，就好像是踩着自己心里的空地，一步一步，留下越来越深的脚印，变成一个一个的伤疤。

　　乔诀的眼睛被手遮得严实，看不清楚情绪，只能看到露出的手腕瘦削锋利，腕骨白而晶莹，像是一朵花苞，更像是一块历经打磨的玉石，透着丝丝的凉意，让人想把手覆上去，暖化玉的冰冷。

　　他似乎更瘦了，下巴尖尖的，露出的下半张脸苍白而脆弱，司久的心脏不断地收紧，他甚至觉得呼吸困难，任何话都说不出口。

　　他不说话，乔诀也没有，他浅浅的呼吸从唇边溢出，像是睡着了一般。直到两人都适应了这压抑的安静，他这才动了动手指，指尖跳跃的幅度引得司久的心猛地颤了一下，然后他便看到乔诀放下了手，露出一双好看的疏离的眸子，对着他笑了起来，淡定又从容地问道：“将军没有什么想要说的，或者想要问的吗？”

　　司久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他半垂着眼皮，紫金色的眸子氤氲着几丝雾蒙蒙的柔，喉结上下滚动了几番，他终于哑着嗓子开口道：“你身体怎么样？”

　　乔诀怔住，缓缓地扭过头，盯着司久问道：“将军想问的，就是这个？”

　　他因为扭头的动作发丝凌乱地散开，墨色里藏着的白色绷带就这样露出了大半，司久被这黑白分明晃得眼疼，几天前乔诀一把推开他，脑袋狠狠撞在墙上的情景随着这惨白又一次涌现了出来，那时他的脸色是红润的，眼睛是湿漉漉的，嘴唇是艳红的，然而眼里的光，是和现在一样，坚定而又决绝的。

　　时至今日，那脑袋撞在墙壁上闷闷的一声，仍像紧箍咒一样，缠在司久的耳边，每绕一圈，心脏便紧一分。




从未喜欢

　　司久依稀记得，从前迟安闲来无事时，总是喜欢躺在小沙发上，他人瘦，盖着薄薄的一张毛毯，蜷在沙发上，总喜欢拉一半的窗帘，不至于让阳光刺眼，也不会使得屋内全然无光。

　　这个习惯特殊而软绵，所以司久在尤拉被破坏的数据里，看到尤拉记录的迟安的这一小段午间缩在沙发上浅眠的录像，总是会觉得新奇而柔软，忍不住翻来覆去看上好几遍，看半截阳光铺就在迟安圆润透白的脚趾上，看鹅白色的毯边上的蕾丝轻巧地趴在迟安纤细的脚踝上，看另外半截光阴遮住的迟安朦胧安然的睡脸。

　　然后那么过了几分钟，等到迟安睡熟了，他会转过身，面朝沙发背，整个人往那边靠，头抵着沙发背翘起几根细软的头发丝，微微弓起的脊背脆弱而柔美，像是夜半悬在穹顶的一弯月牙。迟安睡觉总是喜欢靠着什么东西，从前是靠在司久的后背上，后来渐渐变成靠在墙边。

　　司久的大哥说这是因为没有安全感，他流连于莺飞燕舞之间，就算是对待一夜晴的对象，也知道结束后把人搂在怀里，哪像自己弟弟司久，自家媳妇都不知道怎么疼。司久被他一语点破，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每次看到迟安这副模样，总是心软又酸，原来是因为从来没有把人揽入怀里的愧疚。

　　如果还有一次机会，他一定会在每次迟安入睡的时候，把人抱到自己怀里，让他一睁眼便能看得到自己。只是现在这个用陌生又疏离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人，还会想要这份安全感吗？

　　司久舌根泛起一阵苦涩，他对上乔诀平淡的眼眸，那些梗在心头的话，仿佛一点点涨大，变成堵在喉间的气球，就飘在那，既压不下，又出不去。

　　“将军想问的，就是这个吗？”

　　其实不止这个，还有很多很多，多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可到最后又发现，只能问出这一个。

　　司久薄薄的眼皮半垂了下来，眼尾滑下几丝落寞无助的光，他哽着嗓子“嗯”了一声。

　　这一点都不像他，不像那个对任何事都不动声色的二皇子，不像那个战功赫赫说一不二的大将军，也不像乔诀埋在过去的那座岿然不动的冰川。乔诀仔仔细细地望着他，最终还是回道：“我的身体没有事了，多谢将军关心。”

　　“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

　　“还是应该的，毕竟和将军也不熟。”乔诀笑笑，苍白的脸像是精致剔透的琉璃球，虚晃着几年的时光，恰似一场雾中梦，纵然梦褪，他已然出现在司久的面前，可是他们之间，还隔着一道带着潮湿气息的大雾。司久每往前一步，乔诀便后退一百步。所以他停滞在那，想问又无法问。

　　乔诀觉得司久这样小心翼翼的模样实在好笑，说起来，其实也不怪人家，怎么都是他自己吓了人家两次，一次死了，一次又活了，来来回回的，司久纵是对自己毫无感情，那也不可能全无反应，更何况还是牵扯到他的终身大事。

　　乔诀想着，手撑着床沿便要坐起来，司久看见了，忙弯下腰，帮他把枕头靠在后背上，扶着他的肩膀，等乔诀坐好了，他这才收回手，眼神扫过乔诀从袖口露出来的那一块白洁如玉的腕骨，目光稍稍一顿，堵在喉间的气球似乎又有要飞出来的趋势。

　　“将军，你也别站着了，坐吧。”乔诀等人坐在方才被新川一脚踹开的椅子上，这才悠悠收回目光，同司久深邃的眸子撞在一起，他也不躲，这么直视着这双向来动人的眼睛，别有意味地问道：“将军猜到我是谁了吗？”

　　没想到乔诀会这么直接，司久眸中闪过几丝错愕，然后点了点头。

　　“那将军确定我就是你猜的那个人吗？”

　　像是想到了什么，司久神情变缓，语气笃定又轻快，“一直都很确定。”

　　“那没办法了，”乔诀露出遗憾的表情，眼里的情绪很是寡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平和地说道：“那我就不狡辩了，我曾经确实是迟安。”

　　他其实也没有想再回避的，毕竟信息素这么独一无二的特征，实在是没有办法糊弄过去，更何况是已经被永久标记的omega，就算司久不知道，可是司久的身体，对他的信息素熟悉得很。

　　许多年没有听过的名字突然从自己口中说出，竟然会觉得有些别扭，乔诀自嘲地笑了笑，看到司久紧绷的表情，他突然很好奇，司久听到自己的名字，心里会是什么反应。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他没等司久开口，又继续说道：“不过仅是曾经是，将军，我曾经是迟安这件事，至少现在我周围的人都不知道，我没有和其他人说过，将军放心。”

　　司久闻言眉峰一挑，薄薄的眼皮也顺着挑了上去，突地就显露出了几丝不悦的气势来，“什么意思？”

　　怕司久觉得自己会趁机勒索，乔诀忙解释道：“将军你不要误会，我不会拿这件事威胁你的，我是想说，这件事，就当做我是因为被注射药剂突然发热，恰好信息素和你的匹配而已，至于我是谁，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就好。”

　　“你的意思是说，不让别人知道，你是我的omega？”

　　很奇怪，似乎是因为没有听到司久说过宣示主权的话，蓦然听到“我的”这俩词，心脏竟然会紧张得慢了半拍，乔诀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缓缓地说道：“是不是的，我和将军最清楚了，不是吗？”

　　“……”

　　“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夫，将军您结婚三年，从来没有标记过我，您不记得了吗？”

　　标记还是未曾标记，其实他都不记得，乔诀后背结结实实地靠在枕头上，脑袋顶在墙壁上，翘起的几根发丝一如以前那般，他闭上眼睛，不紧不慢地说道：“本来我们也没有实质的关系，现在我有了自己的孩子，而且从前的迟安也因为意外死了，将军您也可以去追求图兰祭司了，我们两个就这样各过各的，不是很好吗？”

　　他顿了顿，最终挑起眼尾，看着司久很认真地说道：“反正我们俩，都从来没有喜欢过对方。”

　　司久怔住，大雾裹着潮气又一次朝他袭来，他望着乔诀认真的神情，一时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那堵在嗓间的气球终于落了下去，沉甸甸的，变成一块巨石压在心上，激起泛着血沫的尘灰。




船与礁石

　　后背的枕头软绵绵的，让人整个脊柱都软下来，好像连靠在墙上的脑袋都变得疲软了下来，即使顶着硬硬邦邦的墙，也让人昏昏沉沉，像是在海面上一块漂浮的小船，被海浪推动着，上下起伏着，就连思考都变得混沌了起来。

　　乔诀眼皮渐沉，他实在太累了，从那一次预谋离开，他一直紧绷着神经，拉紧着自己的弹簧，终于在这一天坦白了所有，弹簧一下子松弛下来，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可以完全把自己放逐在海浪里的无谓。

　　直到司久的手落在自己的肩膀上，小船撞到了礁石，乔诀一个激灵，差一点就合上的眼皮猛地睁开，他瞪着一双朦胧受到惊吓的眸子望着凑近的司久，瞪圆了的眼珠反而把司久吓的一僵，本来正当的理由都变得心虚了起来，“我看你困了，想要帮你躺下。”

　　“哦，谢谢。”乔诀有点发蒙地说着，他揉了揉眼睛，复而抬头看向司久，这才恢复清明，继续道：“那我们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听起来像是“就算了吧”，放弃挣扎和抵抗，就这么漂在茫茫无边的海上吧，我们还是不要相遇了。这艘经历过太过风浪的船，在差一点被礁石撞得粉身碎骨的时候，及时停了下来，转头本能地绕开了礁石。

　　司久薄唇微抿，微红的嘴唇而泛过一瞬的苍白，他收回手，又坐了回去，平静柔缓地看着乔诀，缓缓地问道：“你离开我，是因为不喜欢我吗？”

　　乔诀呆了呆，然后也抿了下嘴唇，侧头望着司久，慢慢地点了两下头，从嗓间轻飘飘说出一声“嗯”来。

　　司久眨了下眼睛，然后低下头去，也揉了揉眼睛，再抬起头来时，表情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那乔念是你和你爱人的孩子吗？”

　　乔诀的表情仍是带有一两丝的懵懂，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在强装出一副清醒的模样，然后他僵着后背，又点了点头，“嗯。”

　　好奇怪，他觉得自己好像在渐渐飘远，一点点地离开这个跳动的心脏和流动的血液，好像四肢百骸都在一寸一寸地下沉，沉到海底，沉到冰凉里，沉到让人丧失无感的泥土里。

　　司久低头盯着自己交叉在一起的手，手指缩紧了几分，他这才继续问道：“他为什么没有标记你？”

　　“他是个beta。”乔诀淡淡地回应着，等空气安静了几秒，他突然又说道：“如果，我也是个beta就好了。”

　　不用被本性牵连，不用被海浪推着，撞上礁石。

　　那该有多好。

　　“你这样就很好，”司久干巴巴地接道，随即又紧着声音问道：“那你们现在在一起？”

　　乔诀闻言手指蜷缩了起来，抓着床单的骨节泛起惨白，他定定地盯着床上的一片白色，说道：“他死了。”

　　这样的反应好像有点不对，可是司久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心里的窃喜，他甚至连握紧的双手都松开了，舒缓地吐出一口气来，那颤着绷着的心脏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可是当他抬眼看向乔诀时，突然又被对方隐忍克制的表情刺得心里一痛，能这般在意的，一定是很喜欢的人。

　　“你累了吧。”似乎是不愿看到乔诀这般逼迫自己的动作，司久突然语气一转，蓦然结束了这个话题。

　　乔诀听到司久的关心慢了半拍，然后才回过神来，他露出一个苍白的笑，摇了摇头，说道：“将军想问的都问完了？”

　　“其实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你先休息吧，等下次再告诉你。”看出乔诀在强撑着自己的精力和他对话，司久帮人掖了掖被角，想要扶着乔诀躺下来。反被乔诀按住了手腕，司久侧头看向乔诀琥珀凝成的眸子，里面微光流转，是他在尤拉的录像里看不到的星火。

　　乔诀认真地望着司久，冰凉的手触及司久温热的肌肤，手心处司久凸出来的腕骨像是他心里曾经破土而出的嫩芽，乔诀按着的手微微使劲，把这苗头狠狠压死在沉寂的心底，他语气平淡地说道：“那将军，我们算是说明白了，都自由了，互不相干了吧？”

　　司久没有回答，他收回被乔诀按着的手腕，放在乔诀的肩膀上，帮着人躺下，盖好被子，然后又坐了回去。

　　刚醒来的病人已经没有多少精力，乔诀发晕的脑袋枕在软绵绵的枕头上，转头看见司久一语不发地坐在自己身边，他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眼皮沉重，似乎牵连着嘴唇都没有办法张开，他迷迷糊糊地半睁着眼睛，在眼皮合上之前，脑海里最后的画面，是司久身上的那件墨黑色大衣。

　　司久的衣服似乎一直都有安眠的效果，大约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他还是迟安的时候，在他一个人待在那栋空荡荡的笼子里的时候，他总是习惯望着司久留在屋里的衣服入睡。卧室实在是太大了，又大又暗，他夜里在那睡觉的时候，总是会被冻醒，所以他后来习惯午间躺在那个小小的恰好挤进他一个人身体的沙发。

　　午间的太阳足够暖和，他可以看到窗外大片的红玫瑰，可以看到客厅衣架上司久留下的大衣，看着看着，他眼皮发沉，身子变得轻飘飘的，变成海上独身的小船，荡在波纹层层的海面上，到处都是茫茫无边的水，他漂不到尽头，找不岸，遇到礁石便躲。

　　礁石不会动，就这么坐在他身边，专注而又温柔地看着他缓缓入睡的模样，司久看了良久，终于伸出手来，手一点点向上，最后落在了乔诀头顶那几根竖起来的头发上，他曾看过很多遍，这几根轻易便能被沙发背弄得翘起的发丝，随着乔诀的呼吸一颤一颤的，像是脆弱的花茎，现如今他终于碰到了，指腹被发丝挠着，他的心好像也能开出花来。

　　最后一个问题，迟安不愿意，那乔诀可以来到他身边吗？

　　睡梦中的人不知道现实中人的动作，却轻微地动了动手指，他睡得不安稳，不管变成小船被海浪推向哪，总能遇见那礁石，他的小船已经遍体鳞伤，不敢再撞向礁石了。

　　可是船不知道，这块礁石长满了花，花朵绵延千里，直至陆地。




松鼠一家

　　沉稳安然地睡了长长的一觉，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午后，阳光最是浓烈的时候，薄薄的一层轻纱似的窗帘并没有遮住所有的阳光，反而像是过滤网一般，将刺眼亮白的光芒变成了柔和浅黄的微光，不算强烈，足够温暖。

　　乔诀在这懒洋洋的温暖里睁开眼，有一瞬间恍惚以为还在昨日的黄昏，迷迷糊糊地找回着思绪，一只小手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闯入了视线，肉乎乎的小手在阳光中晃着，像是一朵小小的云，又像是一块绵绵的糖，乔诀目光一下子温柔了起来，他伸出睡得僵硬的胳膊，抓住了这片软绵绵的云，然后他侧过头，看到了用另一手托腮的小脑袋。

　　乔念因为上次被银泽剃了个半秃不秃的头发，一半的威严帅气都随着头发没了，他又气又愤，最后干脆被乔诀剃了个秃头，变成了一颗彻头彻尾的小卤蛋。小卤蛋顾及自己的颜面，从不愿在外面露出自己的光头造型，出去总要戴着帽子，今天他戴着亲自去商场挑选的粉色小猪的鸭舌帽，穿着粉色的小卫衣，小脸粉扑扑地看着乔诀，晃头晃脑的，像是风吹动的小花。

　　小花看到乔诀醒了，欢呼鼓掌般地凑上前，大眼睛扑闪了两下，开心地说道：“爸比~你醒了！”

　　乔诀望着自家小花明媚的笑，也跟着眯起眼来，温柔地应道：“嗯。”

　　听到乔诀的声音，乔念一下子噘起了嘴，眼里带着几丝亮晶晶的泪花，他趴在床上，靠在乔诀的肩膀上，用软软的脸颊蹭着乔诀的脸，“你睡了好久，念念给你带的冰淇淋都化了，你也没有醒。”

　　乔诀也偏头靠在乔念的脑袋上，声音柔柔地说道：“对不起，让念念担心了。”

　　“爸爸以后不能再睡懒觉了。”

　　“嗯，爸爸答应你。”

　　小孩子心思活跃，泪花来的快，去的也快，被乔诀抱着哄了哄，他又笑得一脸欢快，从床边爬到床头，拿着盘里切好的苹果递到乔诀嘴边，“爸爸，吃兔子苹果，可甜了。”

　　乔诀垂眸无奈地看着被切成兔子形状的苹果块，在乔念灼热的目光下，一口咬掉了“兔子”的脑袋，小孩子不爱吃水果，乔诀总是习惯把苹果切成小动物的形状骗乔念吃，如今倒是反过来了。

　　不过……

　　乔诀一边嚼着苹果，一边问道：“这苹果是谁给你切的？”

　　他记得就凭烨维那粗糙的手艺，只能切出四不像来。

　　乔念正巧啃了一大口苹果，腮帮子鼓鼓地看着他，想要说话张不开口，慌张地咽了几口，他这才口齿不清地说道：“似司久苏苏（是司久叔叔）。”

　　乔诀听闻，咀嚼的动作一下顿住，半块苹果被乔念顺着他张开的嘴塞进去，他鼓着和乔念一样的腮帮子，和乔念面面相觑。

　　恰巧这时，司久正开门打算进来。

　　两个鼓着半边脸的河豚瞬间扭过头去，圆圆的眼睛和圆圆的脸蛋如出一辙，向门口投去的目光像是两道正义光波，严肃又认真。司久正迎上两人的视线，许是被两人灼热的目光吓住，他门开了一半，脚定在外面，不明所以地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脸蛋鼓了一半的汤圆。

　　“泥（你）……”

　　乔诀刚张口，舌头便被嘴里的苹果绊了一跤，一个变了调的字滑出口腔，逼得他后面那几个字都不好意思再蹦出来，于是他急忙住嘴，牙齿咬着碍事的苹果，咔嚓作响。

　　司久见他这副样子，微微侧过头，轻声咳嗽了一下，嘴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走进来关上了门。

　　“感觉怎么样？”

　　他语调轻轻的，尾音又带着几丝上扬的颤音，像是压抑不住的笑意随着话溜了出来一样，乔诀听到他的话，刚咽下嘴里的苹果，张嘴准备说话，又被乔念塞了一块“兔子”屁股，他猝不及防，半叼着一半的苹果块，抬头看向盘腿坐在床上的乔念，小家伙嘴里塞着这块“兔子”的脑袋，一只手抓着新的兔子苹果，笑呵呵地看着乔诀，含糊不清地说道：“病nen……料落呲随朵（病人要多吃水果）。”

　　怎么以前不见你这么爱吃苹果？

　　乔诀含着大半块苹果在嘴边，咬也不行，不咬又太大，正思索着，司久伸手帮他拿住了嘴边叼着的苹果尾端，说道：“咬吧。”

　　几乎是不假思索，乔诀就顺着他的话，把苹果咬了下来，剩下的一半落在司久手里，他含着小一半的苹果，刚说完“谢谢”，就看到司久神态自若地把剩下的那块苹果块放到了自己的嘴里。

　　……

　　“怎么了？”见到乔诀盯着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司久半鼓着一边的脸颊，一脸单纯无辜地看着乔诀。

　　乔诀将嘴里的苹果一口咬成两半，扬着一个假笑说道：“没什么”。

　　边上又咬了一口苹果的乔念瞧见两人的样子，傻兮兮地笑了出来，鼓着两边圆润的腮帮子，说道：“理萌娘个好像松素哦（你们两个好像松鼠哦）。”

　　被说是松鼠的两个人仅是鼓起了一边的脸颊，他们齐刷刷地看着塞了满嘴，两边都鼓着的乔念，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到底谁才是松鼠啊。

　　“念念，你是不是饿了？”看着乔念苹果啃得这么积极，司久拿纸巾给他擦了擦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

　　乔念听闻停下了啃苹果的动作，像是思索了一下，他摸了摸自己肉肉的肚子，眨巴着眼睛，点了点头。

　　“怎么，念念你还没吃饭吗？”来不及惊讶司久对乔念的称呼，乔诀顺着乔念的手摸上他的小肚子，在乔念可怜巴巴的眼神下，缓缓揉了揉。

　　乔念又点了点头。

　　司久帮他解释道：“他说要等你醒来一起吃。”

　　乔念重重地点了点头。

　　乔诀笑了起来，手指弹了弹乔念的肚皮，“看样子是饿坏了。”他笑着，稍微抬了一下背，便立即被司久托住，乔诀一顿，侧头看了眼司久，又扭回头，顺着司久在自己腰上的力气，坐直了身子，接着，后背便稳稳地靠在了乔念眼疾手快塞过去的枕头。

　　好像松鼠一家也很有默契。




我需要你

　　乔诀僵硬地靠在墙上，食不知味地吃着桌上的饭菜，机械又呆滞的动作，与旁边大口吃着小蛋糕的小花猫乔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好吃吗？”司久就坐在两人对面，从未收回的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是造成乔诀如此尴尬的罪魁祸首。

　　乔诀的味觉还没有恢复多少，咬着筷子不知道怎么回复，只能浅浅地点了点头。

　　倒是旁边极其捧场的乔念，举高了自己盘里只剩一半的小蛋糕，大声喊道：“好吃！”

　　司久微微露出一个笑，他拿纸巾一边擦着乔念嘴角的奶油，一边看向乔诀说道：“看来我做饭也很有天赋。”

　　“咳……”

　　一句话倒是吓得乔诀不轻，他手里的筷子正落在前方离他最近的那道糖醋鱼上，听到司久的话，手抖了两下，挑好的鱼肉从筷尖滑落，在诱人的汤汁里滚了一圈，然后被司久夹起来，放到了乔诀的碗里。

　　“谢谢。”乔诀讪讪地说道。

　　乔念有些口味其实算是遗传了乔诀，喜欢吃甜的东西，所以乔诀做菜的时候喜欢放糖，这次司久也依着烨维的叮嘱，一些菜里放了点糖提味，特别是糖醋鱼，特地做了乔诀喜欢的口味，在拉着烨维尝了自己改进了的第五版糖醋鱼，听到烨维担保乔诀一定会喜欢之后，才心怀忐忑地把菜摆到了乔诀面前。

　　只不过他不知道乔诀的味觉已经失常，根本尝不出咸淡。

　　“不客气，”司久淡淡地应了一声，又转而对乔念说道：“你要是喜欢吃，我明天再做给你吃好不好？”

　　乔念抱着奶茶，嘴里的珍珠还没有嚼完，一个“好”字便乖巧地从他嘴里钻出来。

　　乔诀来不及制止，又马上顺着乔念的话说道：“不用了，这样太麻烦了，而且我打算今晚就出院。”

　　“这么早？”司久说着，眼神又落在了乔诀身上。

　　“嗯，”乔诀放下碗，擦了擦嘴，没有什么情绪地说道：“本来伤的也不重，换药这些事，带个护理机器人就行了，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快点抓住银泽比较好。”

　　“银泽是谁？”

　　乔诀苦笑了下，说道：“‘A’的名字，在我还没完全混乱之前，他告诉我的。”

　　在他被热潮激醒，勉强还有几丝理智的时候，那个带着一身侵略性的男人，一边捏着他的下巴，一边勾着讥讽的笑，将他的名字和alpha令人窒息的信息素一起袭向了乔诀。

　　一想到当时狭窄空间里四溢的气味和压迫，乔诀不自觉地咬着牙，双手握紧。

　　“好，”瞧见乔诀的反应，司久眼中压下几丝阴抑，他慢慢地将手覆在乔诀握紧的拳头上，安抚性地摩挲了几下手背，又在乔诀不自在地收回手后接道：“我跟你一起回去。”

　　手缩到后面的动作还未做完，乔诀便惊讶地看向司久，他眼睛瞪得圆圆的，似乎是在消化司久的话，“不，不用，我一个人就行。”

　　“没事，反正我也要住在你家里。”

　　这般震撼人心的话被司久云淡风轻地说出来，让乔诀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他直愣愣地望着司久，而司久就这么认认真真地回应着乔诀难以置信的眼神，神态自若，一脸正气，毫不心虚。

　　瑞优涅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古河将军曾经告诉过司久，追人的第一步，要抛掉自己的脸面，死皮赖脸，才能提高存在感。

　　现如今被乔诀灼灼的眼光盯着，司久心下不由生出一股对古河的敬佩和对自己学习能力高的自豪。

　　乔诀勉强压了下自己即将脱出口的质疑，好脾气地劝道：“将军，您住我家不太合适吧？”

　　“为什么不合适？司久叔叔又要跟我抢爸爸吗？”一旁“吨吨”喝完一杯奶茶的乔念左右晃了晃脑袋，最后天真的目光落在了司久身上，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呀？”

　　他的疑问还未得到当事人的解答，就被乔诀一块鸡腿塞到嘴里，收回了他的言论自由的权利。

　　司久抿嘴笑了下，然后他正襟危坐，端正地摇了摇头，说道：“因为你爸爸现在需要我。”

　　乔念听闻叼着鸡腿，脑袋又转向乔诀，大眼睛又在无声地问着“为什么呀”？

　　乔诀皮笑肉不笑地望着司久，缓缓说道：“将军，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现在不需要您的帮助。”

　　“没搞错，”司久认真地说道：“新川说你的信息素还不稳定，还需要我的信息素，所以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的。”

　　“没关系，我有抑制剂就好了。”乔诀自然是坚决地反对。

　　司久盯着他坚定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抑制剂没有我有用。”

　　“……”

　　这话多少有点没脸没皮的意思，若是古河那吊儿郎当的人说出来，乔诀自然是没有什么反应，只不过，看着司久正气凛然地说出这句话来，乔诀一下子噎住，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而且新川说了，抑制剂对你已经没有太大的用处，”说到这，司久垂下了目光，薄薄的眼皮带动着浓密的眼睫，隐在光下微暗的紫色瞳仁滑至眼尾，使他清冷俊美的脸上多了几丝无辜的意味，“毕竟，你这次受伤，我也有责任。”

　　“这次不怪你。”乔诀也低下了头，目光移至地面，说话声音也低低的。半响，他摸了摸鼻子，终于妥协般说道：“好吧。”

　　司久在心底长舒了一口气，神情都跟着放松下来。
　　
      恋爱导师古河追人的技巧二：再优质的alpha也要学会装乖卖萌。
　　
　　他眼里带笑地看着乔诀，又被人拽着手臂晃了晃，他低下头，看到了满嘴油腻的乔念撅着嘴巴，指着他刚啃完的鸡骨头说道：“司久叔叔，这个鸡腿味道太淡了，下次再好好练练哦。”

　　“好，”司久回应得极快，表现比每次都强词夺理的烨维好多了，讨到了乔念的欢心，被乔念拉着去洗手了。

　　被这么一个小小的人拉着，他只能弯着腰走路，姿势看起来有些僵硬，又莫名的好笑，乔诀望着前面开门的一大一小的两个别扭的身影，忍不住笑起来，由心底荡起的笑顺着弯弯的眉眼流露出来，像是一把火，一下子点亮了他苍白的脸蛋，于是整张脸烨烨生辉，波光流转，恰巧落在回头的司久眼中。

　　其实是我需要你。




背后拥抱

　　热潮来的突然，猝不及防，乔诀正帮乔念穿着睡衣，身上突然涌起一阵热浪，然后双腿发软，站不住脚，整个人直直地往下栽，幸好前面是乔念软软的小床，这才没有受伤，不过身上却没有了力气，他带着乔念一起倒在床上，突然涨红的脸吓得乔念脸色“刷”地白了下去。

　　“爸爸！”乔念晃了晃乔诀压着他的胳膊，惊呼了一声。

　　“我……我没事。”乔诀深吸了口气，强忍着身上的不适，撑着胳膊想要起来，可是四肢软绵无力，就连大脑都开始混沌不清，他像是缺氧一般，呼吸急促而滚烫。

　　乔念被乔诀这个样子吓了一跳，他伸出手摸了摸乔诀的额头，掌心烫乎乎的，温度如同今早他的小胖子跟班塞给他的烤红薯一样，他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爸爸你好烫啊，你要变成烤红薯了。”

　　着急也不忘吃的，乔诀被乔念的比喻逗笑了，戳了戳乔念的小脑袋，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没事，不会变成红薯被人吃掉的，念念别担心了。”

　　说完，乔诀的脸颊红晕更甚，就连眼底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泪纱。

　　年仅个位数的小娃娃未分化，既不懂发热期，也不闻不到屋里渐渐弥漫的香气，他看着自家美人爸爸眼泪汪汪的，心里只觉得乔诀是发烧太严重了，都难受到哭了。于是他双腿一蹬，“呲溜”一下子，像是条鱼一样从乔诀的怀里滑出来，迈着小腿就往外窜，“爸爸你别哭，我去找人来帮你。”

　　乔诀想说自己没有哭，又想叮嘱乔念不要乱跑，还想提醒乔念，他现在没有戴帽子，是个小光头，如果他不介意被别人看到的话。

　　但是他实在是没有力气，总觉得身上的高温像是把自己融化了，变成一汪柔软的水，又觉得冷得很，迫切地想要得到外界的温度。他迷迷糊糊的，眼神愈发朦胧。

　　直至一只湿润温暖的大手落在乔诀额头，他被这温度和触觉惊醒，整个人一个激灵，湿漉漉的睫毛颤了颤，还未等他完全睁开眼眸，看清面前的这个人，alpha清冷的信息素突地传来，他小声哼了一下，手抓着那人的手腕，眼角滑下一滴清透的泪来，被另一只手抚去，带去了眼尾的湿润，抹上了一弯嫣红。

　　乔诀半眯着眼睛，沉浸在熟悉的信息素里还未回神，便被人从乔念的床上捞起来，抱在了怀中，被整个包裹在alpha的香气里，他舒适地蹭了蹭这人的胸膛，猫一样小小地轻咛了一声，却在动作间察觉到自己身上的黏腻，他身子一僵，随即拉紧了自己的衣裳，咬牙准备挣扎下来，反被人抱得更紧。

　　“别怕，我不做什么。”

　　喑哑沉稳的嗓音像是裹着电流，随着司久胸膛起伏的心跳声传入乔诀的耳朵，他眸子深沉而压抑，抱着人的动作轻柔又紧张，他心跳得厉害，又害怕得很，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又逼得怀里这个倔强的人，做出像上次一样的举动来，所以他连亲吻的心情都被自己压得死死的，硬是要它涨得心脏发酸，也不敢泄露出一丝一毫。

　　幸好怀里的人听到他的话，又安稳了下来，乖乖地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蜷缩起来，像是只受惊的小兽一样。

　　“念念，今晚可以一个人睡吗？”一边安抚着乔诀，司久又低下头来，望着身旁拽着自己浴巾边的小汤圆说道。

　　乔念仰着脑袋，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念念不怕的。”

　　小奶娃胆子大得很，先是闯进浴室，扯着还没有冲洗干净的司久就要往外跑，如今又死死拽着司久身上仅有的一块浴巾，大有想要司久坦然示众的意味。

　　说来，也不能怪乔念，谁让烨维被司久找借口弄了出去，狭小的家里，只有司久是唯一的能用的人。

　　想到这，司久单手颠了颠乔诀，然后一只手轻轻松松地抱着乔诀，空出另一只手，摸了摸乔念的脑袋，说道：“念念今晚做得很棒，以后爸爸再生病，都要找司久叔叔。”

　　“嗯，”得到夸奖的乔念害羞地低头笑笑，也顺着乔诀的动作，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小脑袋，看着他怀里的乔诀问道：“爸爸发烧严重吗？”

　　司久转而将视线落到脸颊酡红的人身上，他又释放了一些信息素，看到怀里人紧皱的眉宇微微舒缓了一些，这才对乔诀说道：“你现在上床闭上眼睛，第二天一早睁开眼睛，爸爸的病就好了。”

　　“好，那念念明天一定要早早地睁开眼睛。”乔念乖乖地答应着，听司久的话，盖好了被子。

　　司久留了一盏小夜灯，把其他的灯关上，准备离开的时候，乔念突然叫住了他。

　　“爸爸，司久叔叔，晚安。”

　　司久转过身，望着床上小小的，抱着粉色小猪玩偶的乔念，心底一下子软踏踏的，“晚安。”

　　他似乎是有很久，没有同人道过晚安了。

　　司久动作缓慢地关上了门，抱着乔诀回屋的路上，乔诀突然将灼热的额头抵在他的心口，声音微弱地说了声“谢谢”。

　　他脚步顿了一下，而后低下头，未擦干的额发随着动作垂了下来，发尾摇摇欲坠的几滴水珠晃了晃，随后掉在了乔诀弯弯的睫毛上，他素来清冷的眸子被发丝微微遮住，少了些压迫，多了几丝柔和，在走廊暖黄色的灯光里，他抱着人脚步轻轻，声音也轻不可闻，“是我该谢谢你。”

　　将人放在床上还未起身，脖颈便猛地被人揽住，司久半撑着身子，看着乔诀缓缓地睁开眼睛，眼里的挣扎和难耐交织在一起，他看到乔诀半张着艳红的嘴唇，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又咬紧了下唇，松开了禁锢着他的手，强迫自己说道：“你可以走了。”

　　司久随他所愿起身，却没有离开。

　　身旁一下子塌陷下去，乔诀被人用被子包裹住，他颤着身子，咬着牙强忍着，可是司久缓缓地靠了过来，从后背连着被子和他一起拥住，alpha温柔的信息素充满了安抚的意味，恰如此时紧裹着他的棉被，带给人一层厚厚的安全感。

　　乔诀的气息渐渐稳定，他一点一点地放松了下来，在漂泊无依的海面上，他好像被一个棉花做的礁石围了起来。




低级的病

　　清晨，天光乍现，泄露出几缕浅白来，晃晃悠悠地映在乔诀的眼角上，他薄薄的眼皮动了动，人还未清醒过来，只觉得身上酸软黏腻，他轻哼一声，想要动一动因长久维持同一姿势而僵硬的胳膊，却被人锢得紧紧的，动弹不得，察觉到不太对劲，乔诀这才缓缓地睁开眼睛。

　　正对上一个斥裸的胸膛，他心里一惊，突地就清醒了过来。

　　不知道怎么的，睡着睡着就翻了面，变成了面朝司久，鼻尖蹭着这人裸录的肌肤，耳朵满是司久有力的心跳声，乔诀被他用被子裹成了一个面团，司久胳膊和腿都压在他身上，把人束缚得紧紧的，完全没有动弹的余地。

　　他从未和司久有过这样的接触，纵然是迟安的时候，也从未有过清晨睁眼便是司久的情景，乔诀眨了下眼睛，干涩的眼眶有些发酸，随着加速的心跳声涌起的，还有几丝对过往一人的苦楚。

　　原来生病，是这么好用的。

　　乔诀抬起头来，长长的睫毛扫过司久的下颚，他仰头默默望着司久熟睡的脸庞，眼眸中的光，安静盈亮。

　　原来他们俩也可以有这样的时候。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怔怔地扯出一个复杂的笑来，然后身体往后挪着，这番拉远两人距离的动作终于把司久弄醒了。

　　司久本能地抱着乔诀又扯到自己的怀中，在对上怀里人仰头露出的目光时，心脏一颤，突地回过神来，他清醒过来，讪讪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你醒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睡醒的缘故，司久的嗓音沙哑得很。

　　“嗯，昨晚谢谢你。”乔诀朝他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然后不动声色地挪到了床的另一边。

　　场面一时变得有些奇怪和诡异，两人一人占了床的一边，双双睁着大眼睛望着天花板，下一秒，一个人掀掉了身上的被子，另一个人盖上了被压在身下被子。

　　终于得以解放自己的四肢，乔诀揉了揉自己僵硬的手腕，宽大的柔软的被子扭成一团，被他踢到了一边，恰好挤在两人中间的位置，泾渭分明，恰到好处地把两人隔开。

　　由于出了一晚上的冷汗，乔诀浑身只觉得浑身黏腻，不舒服得很，他匆匆起身，准备去浴室洗个澡，冲掉一身的乏累，脚尖刚刚触地的时候，旁边人突然地打了一个喷嚏。

　　乔诀的目光从自己脚边的白色拖鞋，移到了另外一边缩在被子里的人。

　　被子里的人似乎有些窘迫，他一边揉了揉鼻子，一边迎上乔诀的目光，然后在两人对视的间隙里，又打了一个喷嚏。

　　“你……感冒了？”乔诀有些犹豫地问道。

　　一向身体强壮，多年来从未生过病的司久，此时竟有些恹恹的，然而他还是摇了摇头，死不承认地说道：“没。”

　　话音刚落，又是一个喷嚏。

　　这喷嚏来的太及时，狠狠地打了司久一耳光，司久愣在那，一贯清冷的脸上竟因为这副呆呆的表情，显出几丝被欺负了的委屈来，乔诀望着这人同乔念一样的生病的模样，竟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声欢快轻盈，像是随着风飘扬的蒲公英，轻扬跃动，飘在司久的心际，有些发痒。

　　司久原本僵着的身体也跟着放松了下来，他将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扯开，企图挽回一局地说道：“没事，一会就好了。”

　　乔诀没理会他的话，又爬到了床上，压在堆积在一起的被子上，探身凑向司久，将额头抵在了司久的额头上，司久呼吸突地一窒，乔诀身上很香，是果实熟透的甜香和雪松清雅的淡香混杂的气味，是omega和alpha的信息素交织在一起的气味，是宛如在昭示着自己属于谁的气味。

　　乔诀起身又用手背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说道：“好像没有发烧，吃药就好了。”

　　应该是因为昨晚就只穿着浴巾睡觉，所以着凉了。

　　乔诀这边正收回手，门突地被人撞开，他吓了一跳，跪在被子上晃了一下，手又笔直地压回了司久的胸膛上，司久怕他往后仰，伸手揽住他的腰，然后同乔诀一起，愣愣地看向门口的烨维。

　　“乔诀，我回来了，你没被欺负……吧……”

　　烨维同样是一副呆滞的表情看着衣衫不整的两个人，语调转了又转，愣是把疑问句变成了反问句。

　　气氛凝结了片刻后，司久扭头看向乔诀，文不对题地问道：“他平常进你的房间，都不用敲门吗？”

　　乔诀看着一脸认真的司久，不知道是应该点头还是摇头，好在司久及时地打了一个喷嚏，拯救了尴尬的局面，于是他直接无视掉司久的问题，对烨维说道：“你来得正好，司久将军感冒了，你找找我们家还有没有治疗这种低级病的药。”

　　……

　　这病确实很低级，倘若是断个胳膊，少个腿的大病，分分钟钟就能治好，然而在医疗水平高度发达的今天，越是低级的病，越没人管，所以恢复，全看个人。

　　因此当司久闷着声音问乔念需不需要喝牛奶的时候，我们善良的乔念小朋友瞧见司久叔叔一连苦闷，奶声奶气的模样，不仅摆手说自己不需要了，还把自己已经裹好草莓酱的土司片贴心地递了过去，大眼睛里闪烁的同情是那样清楚明亮。

　　“司久叔叔病得好厉害的样子，爸爸说，要多喝水，才好得快。”

　　只有五年生活经验的男童，从来没有在这个年代见过吃了药还没好的病。或许看起来人高马大的司久叔叔，其实还不如他身体素质好，想到这，乔念更加心疼了，

　　所以即使司久万般推辞，乔念还是坚持把自己粉色的，画有一只小猪屁股的保温杯给了司久，并且在里面装满了热牛奶。

　　当司久面无表情，腰间挂着这个粉色保温杯来到瑞优涅各个高管面前开会的时候，坐在最前方一早听说司久生病的古河，猛地一拍自家老父亲的小短腿，恍然大悟，原来司久病的是脑子。




幼崽滤镜

　　纵然腰上挂着个粉色保温杯，鼻子堵到头脑有些眩晕，司久仍是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地坐在那，严肃的模样，让人全然不敢靠近，他坐在高位上，一言不发地听着瑞优涅这几个高管讨论的声音，眉头皱着愈深，指尖点着桌面愈发不耐烦。

　　直到被人轻轻拍了拍肩膀，他侧过头，看到了悄悄蹲在地上的乔诀。

　　很奇怪，明明鼻子堵到闻不出任何气味来，可他还是闻到了乔诀身上香甜的，让人的烦躁一扫而空的信息素的香气，他目光侧了侧，扫过乔诀后颈上露出的抑制贴的一角，乔诀有好好地用着抑制贴，好像他的信息素，只有司久可以闻得到。

　　想到这，司久锁起的眉头倏然舒缓，连询问乔诀的眼神都软了下来。

　　“这是我新买的药，你把它吃了。”

　　想着一个小小的感冒，司久吃了还不好，多半是自家的药过期了，又或许是因为儿童用药，所以对司久并不管用，于是乔诀又去向附近的自助机器人买来成年人吃的感冒药，小小一粒，被他放在手心，仰头猫一般看着司久，温润柔软的目光看得人心悸。

　　司久收下药，又在乔诀半蹲着，准备悄眯咪离开的时候，把人拉了起来。

　　这次会议只有一些官职高的人参加，乔诀本就没有资格来，他悄眯咪只是为了给司久送药，本来借着高高的桌子的遮挡和这群人七嘴八舌的声音的掩护，想着送完就离开，这下子突然被司久扯着站起来，原本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人一下子静下来，都很有默契地把目光落在突然多出来的乔诀身上。

　　乔诀尴尬地笑了笑，低下头狠狠地蹬了一眼身旁坐得安稳的司久，大脑正在高速运转地找着借口，司久却伸出手，拉住了他蜷缩在身侧的手，握在掌心里，微凉的指腹覆在手背上，像是刚化掉的雪水，氤氲在乔诀的心尖，是干枯地里落下的一阵润泽的细雨，乔诀掩在睫毛下的目光被这细雨惊起圈圈涟漪来，又悄然消散。

　　司久另外一只手抵在太阳穴上，歪头带着一股慵懒的劲望着乔诀，用依旧低哑的声音说道：“他是我请来的助手。”

　　听闻司久的话，乔诀瞪大了眼睛看向他，然而司久直接无视掉了这人的惊讶，摆了摆手招来一个座椅形的机器人，让乔诀坐在自己的身边，那副老神神在的样子，颇有几分乔念撒娇耍赖的神态。

　　“对对，乔诀与银泽交手多次，甚至连银泽的名字，都是乔诀告诉我的，所以他对银泽的了解程度不亚于我们任何人，完全可以让他一起参与到我们的商讨中。”眼看气氛一时僵持，古河忙站出来打着圆场，一边向各位叔叔伯伯解释着，一边又招呼着乔诀，“来，乔诀快坐。”

　　司久拉住乔诀不让人走，“他坐我身边就行。”

　　按照职位来说，乔诀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即使破例参加了，也应该坐在后面，哪有坐在职位最高的星际大将军的身边的。

　　他甩了甩手，没有挣脱开司久，反而被人握得更紧，于是乔诀只好侧头给人一个警告的眼神，却没想到换来司久一个单纯的疑问的目光，他优雅的紫金眸子无辜又澄澈，好像在疑惑乔诀为什么不坐下。

　　是所有生病的人，都会脾气反常吗？

　　乔诀无奈地卸了力气，抬眼看向古河，古河一下子明白过来，又继续打着圆场，说道：“那乔诀你就坐那吧，正好就不用再帮你安排座位了。”

　　瞪着大眼睛眼巴巴看着乔诀坐到了自己身边，司久这才收回目光，眼神慢悠悠回到众人身上，又是严肃冷淡的模样，“你们继续。”

　　古河咳嗽了一声，将众人的目光移至大屏上，先开口结束掉这个小插曲，然后又引导着大家一起分析银泽的藏身之处。

　　耳边嗡嗡的，有人们高低起伏的争吵声，有司久压低的微弱的咳嗽声，还有心脏快速的跳动声，乔诀坐得端庄笔直，手却依然被司久抓着紧紧的。

　　他想要让司久放开自己的手，又在听到后者小声的咳嗽以后，反扯了扯他的手，轻言道：“你先把药吃了。”

　　就是一粒小小的胶囊，喝口水便能咽下去了。

　　司久扫了一眼桌面，小声应道：“没有水。”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被他软着目光说出来，倒是有点委屈。

　　乔诀也跟着扫了一眼桌面，随即吐槽起瑞优涅这糟糕的服务水平来，怎么会连开会准备水都忘了，他正打算让司久试着生吞下去，转而眼尾一扫，看到了司久腰间挂着的那个粉红色的保温杯。

　　他眉眼一弯，眸中笑意显然，“这不是有吗？”

　　司久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那个画有小猪屁股的保温杯。

　　一时哑然。

　　能带着出来实属不易，如今要当着瑞优涅高层的面使用，那是更加不易。司久连自己使用这个保温杯的画面都没有想，直截了当地摇头拒绝，“不用，我一会就能好。”

　　说话声音瓮声瓮气的，一听就是鼻子还堵着，去哪里好。

　　难得看到司久这副耍赖的模样，乔诀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他一番，见这人即使被他的目光紧盯着，也不肯英勇就义，于是他扯了扯司久的衣角，拿出平时哄乔念的语气来，“乖，吃了药满足你一个愿望好不好？”

　　话一出，乔诀就后悔了。乔念是乔念，司久是司久，不能因为人家是父子，就把对乔念的幼崽滤镜转到司久身上，更何况面前这个人人高马大的，哪里有乔念那种软萌萌的感觉。

　　乔诀心里无限懊悔，咬着舌尖躲避过司久的目光，正在找着出路想怎么解决这个尴尬的处境，倒没想到头顶轻飘飘传来司久一声“好”来。

　　乔诀一时惊到，抬头看向司久，后者目光温顺，眼中浅浅的金色像是细碎的金箔，闪闪发光，有那么一瞬间，乔诀竟觉得，“软萌萌”这个词用在司久身上，也是合适的。

　　是因为病人滤镜和幼崽滤镜的双重结合吗？

　　于是病人司久在犹豫了很久以后，终于拿出了这个粉色保温杯，在众人沸沸扬扬的讨论声中，“啪”的一声，打开了盖子，盯着这个吸管式的保温杯，在其他人微微转移到自己身上的视线中，抿了抿嘴，想要退缩。

　　又被乔诀覆住了手，拖着保温杯凑到了他的面前。他眨了下眼睛，盯着乔诀长长的睫毛和琥珀一样的眸子，在后者的眼神示意下，张开了嘴。

　　对面因为讨论无果浪费了无数口舌的古河，正口干舌燥，准备让机器人送水进来的时候，恰巧正对上，抱着粉色保温杯，叼着吸管，乖乖喝热牛奶的司久。

　　他一时惊恐万分，在被口水呛到连声咳嗽之际，也不忘再次确定，司久真的是病在脑子上了？！




甜度恰好

　　不枉这保温杯是烨维早早预定，线上排了一个多月才买到的高颜值儿童保温杯，不仅外表充满童真，惹人喜爱，实力更是没话说，今早装进去的牛奶什么温度，现在还是什么温度。

　　温热的牛奶顺着干涩的喉咙滑进胃里，懒洋洋的暖意顿时蔓延至全身，司久眸中跃起点点微光来，但是碍于那些悄悄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和稍稍安静下来的诡异的氛围，司久仅是喝了两口，便又“啪”地合上了，然后面无表情地扫了一圈围观的人，锐利的目光成功逼退了那些好奇又惊讶的视线。

　　乔诀正在一边低着头偷笑，手腕突地被人覆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绕着他的腕骨转了一圈，又顺着他的手背，滑到他的手指上，尔后微微收拢，轻而易举地便把乔诀的手圈了起来。

　　乔诀怔怔地抬头，恰好看到这只手的主人，正懒洋洋地看着自己。

　　司久眼皮微垂，遮住了一半紫金的瞳仁，显得随意而又慵懒，仿若一只吃饱喝足的猫一般，爪子握着乔诀的，眼神也紧紧地盯着乔诀。

　　他瞧着乔诀红红的耳尖，花一样衬得那圆润的耳垂，仿若清晨藏匿在花蕊中的那滴露水，司久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眼眸微动，眼尾挑起一个满足的弧度来，压着嗓音漫不经心地说道：“牛奶有点甜。”

　　是乔念的口味，总喜欢在纯牛奶里加点糖，倒也随乔诀。

　　乔诀缩在他手心里的手指颤了下，却没有收回，他垂着睫羽，小声地问道：“你不喜欢？”

　　司久抿着嘴，眼神微眯，似乎是在回味，“不，甜度恰好。”

　　听闻他的话，乔诀的头垂得更低了，耳边的碎发滑下来，丝丝缕缕地弯成月牙的弧度，遮住乔诀的半张侧脸，使得他嘴角似有若无的笑，像是匿在云后的半角清月，若隐若现地勾着人心尖的痒。

　　司久心中一动，恍惚想起今早乔诀在厨房的身影，突然觉得，这恰到好处的甜和暖到人心的温度，好像是某人特意为之的。

　　这般想着，司久心里那根松松垮垮的弦一紧，手便跟着紧了几分，握着乔诀的手多了几丝力气，使得那人向他投来询问的目光。

　　他还未来得及向乔诀证实自己的猜想，那边实在看不下去的古河嚎了一嗓子，把司久不在会议上的心给叫了回来。

　　“梅耶尔将军，您看，我们应该怎么办？”

　　刚才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虽然说得热闹，可是争论来争论去，都是些毫无意义和用处的话，等到真正下结论，安排行动的时候，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瑞优涅虽不是个大星球，可是藏一个人，那是绰绰有余。就这茫茫人海，上哪去找银泽？

　　司久一下子敛起眼底的情绪，扭头看着众人，语调平缓地说道：“今天看到诸位的表现，我突然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A’可以一直肆无忌惮的了。”

　　早在乔诀刚来，看到司久敲击桌面的指尖时，他就感受到司久的烦躁了，如今司久这么不带任何感情的一句话说出来，他愈加感觉到司久的烦躁。可是司久的脸上却没有太大的表情，仍是和平时一般无甚喜怒，倒让乔诀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空气突然凝固了下来，面对司久这么冷淡的嘲讽，刚才还吵得热火朝天的众人面面相觑，却找不出一句可以反驳司久的话来，作为云歌星系最年轻的大将军，司久战功赫赫，实在是让人挑不出毛病，更何况，瞧瞧人家一脸正直的模样，说不定，在他心里，这是实话，并不是讽刺。

　　司久拉过屏幕，指尖点了一下荆棘巷，随后又圈出南山学校来，“第一，所有从南山到荆棘巷的路程，银泽可能出现过，第二，荆棘巷的其他密道以及密道的修建时间，第三，我建议直接跟瑞优涅的所有居民通报，银泽已经潜入瑞优涅，把银泽的特征告诉大家。”

　　“这，万一引起居民恐慌。”有人小声地插嘴道。

　　司久淡淡扫了他一眼，说道：“居民恐慌总比居民藏匿好。”

　　“你是说……”

　　“南山学校的那场爆炸，银泽全身而退，从南山到荆棘巷路程不短，他也从未被人发现，这其中，一定有人帮助他，而且，帮助他的人，身份应该不普通，所以……”司久顿了顿。

　　古河立马接话道：“所以南山学校肯定也有密道，查出南山学校和荆棘巷的两个密道的修建者，就能顺藤摸瓜找到银泽！”

　　“嗯。”司久点了点头，“至于安抚居民……”

　　“那就是我那位老父亲的事了。”古河嘿嘿一笑，另一边品着红酒听着古典乐的诺亚国王突地打了个喷嚏。

　　司久的思路很清晰，古河也便顺着他提出的几点，具体拓展了一下，然后便商讨着分派人手。

　　司久又恢复了一言不发的状态，他沉默地听着古河的安排，在基本上定下来全部的计划时，突地开口说道：“另外……”

　　以为他又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众人齐刷刷地抬头看向他。

　　司久脸不红心不跳，慢悠悠地一字一句说道：“我跟乔诀一起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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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也在等着司久再次发表什么建设性意见的乔诀，听到这句话，差点没咬到嘴唇，余光瞥了瞥皆有些呆愣的诸位高管，他咬着牙，脸涨得通红，头深深地低着，像是要埋到桌底下一般。

　　古河讪讪地笑了笑，最先反应过来地点着头，打趣般地说道：“得嘞，保证让你俩永不分开。”

　　“将军，我……”乔诀还欲说些什么，手上突然一紧，司久握着他的手，眼眸深沉地看着他，波光浮动若深潭，偏偏眸中金色炽热，又像是烟云缭绕的光晕，让乔诀晃了神，剩下的话也就淹没在寂静的空气里。

　　被会议上的人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注视着，乔诀心里羞得过分，奈何报复无门，只能愤愤地收回手，狠狠地剜了一眼身旁泰然自若的人，把那人再想伸过来的手给打掉，手缩到一边，愣是不让司久牵着。

　　司久伸过去三次的手都被打了回来，他垂着眸正深思自己做错了什么，已经结束会议的古河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梅耶尔将军，要不要跟我去医院看看病？”




伴侣陪伴

　　许是因为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太过浓郁了，惹得乔诀鼻尖发痒，他不舒服地揉了揉鼻子，却在漂浮的酒精气味中，闻到了一丝淡淡的雪松的气味，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意味，他心中突地生出几丝不好的预感。

　　而此时正下意识地散发着自己信息素的人，丝毫没有感受到乔诀变化的眼神，以及古河低着脑袋，轻声咳嗽的暗示。

　　新川手肘抵在桌面上，懒洋洋地托着自己的脑袋，脸蛋上的肉挤在一起，好像古河今早吃的那个肉包子，又白又软，他瞥了一眼身旁一直咳嗽不停的人，后者接收到他的眼神，忙坐直了身体，学着司久一般坐得端端正正的，认真正经的模样，仿佛在听领导开会。

　　新川歪了歪脑袋，眼神淡漠地落在司久身上，摊着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地说道：“将军是因为感冒才来找我的？”

　　原谅他忍不住又确认一遍，因为这是他在新世纪，第一次听说，感冒需要找医生的。

　　司久点了点头，看了眼板着脸假正经的古河，答道：“是古河将军让我来的。”

　　被叫到的人一个激灵，刚伪装不过几秒的正经表情立马崩了下来，又换成笑嘻嘻的表情，看着他家娃娃脸医生，眨巴着眼睛说道：“我这不是看梅耶尔将军今天有点不太正常，所以才拉着人家来看看的，绝对不是为了增加你的工作量。”

　　其实是你自己想来看新川，但是没有理由吧。乔诀这样想着，身子往后轻轻靠在了椅背上，他单手撑着下巴，修长莹白的手指抵在下唇上，身体微微倾斜，长腿交织在一起，安静优雅，仿若被人精雕细琢出来的艺术品一般，可是那双藏匿在长长的睫羽下的眼眸，却微微搅动着涟漪，乔诀抿了下嘴，愈发明显地感受到了身旁这个人的信息素。

　　新川对于古河的说辞毫无反应，连眼皮也不眨，他目光从司久身上移到乔诀那边，然后缓缓地收回来，说道：“确实不正常，将军应该是易感期到了。”

　　“什么？”司久的表情有些惊讶，然而询问的时候，却扭头看向了乔诀。

　　乔诀和他的眼神对上，不自然地颤了下目光，而后细微地点了点头，小声说道：“你没有感觉到你在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吗？”

　　古河也跟着点了点头，皱着一张脸，嫌弃般地在空气中挥着手，说道：“对啊，我都闻到了，感觉在挑衅我一样。”

　　听到两人这样说，司久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的烦躁和过于依赖乔诀的原因。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收起自己的信息素，耳尖微红，“不好意思。”

　　“看样子，将军应该是很少有易感期。”新川依旧托着自己的腮帮子，说话像是小鱼一样，一鼓一鼓的，就连表情也像瞪着眼睛的小金鱼，不管做什么，都是一个模样。

　　司久听闻他的话，仔细想了想，好像对于易感期确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印象，他常年训练，为了保证状态，时常备着抑制剂，有点不对劲便会使用，而且心性冷淡，情绪没有什么大的起伏，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引起他的情绪波动，所以对于易感期的反应，其实没有太多的经验。

　　另一边的乔诀咬了下唇，别过头，轻声说道：“是有过易感期的。”

　　司久听闻一愣，然而乔诀却并没有给他过多的反应，他甚至都没有回应他惊讶的眼神，只不过是把撑着脑袋的手放了下来，乔诀神色平静地看着新川回答着，双手交织在一起，放在膝盖上，骨节握到发白。

　　“那就好，毕竟太久没有易感期的alpha，突然来了易感期，很有可能会引起发qing。”新川没有追问下去，打了个哈欠像是困了，含糊不清地说道：“等会你们去拿点抑制剂就好了。”

　　“好。”司久答道。

　　“不行！”古河喊道。

　　三个人的目光被古河一嗓子扯了过去，他们疑惑不解地看着比当事人还要激动的古河，后者一下子被六道目光贯穿，气势瞬间缩了下去，他笑了笑，却在朝司久挤眉弄眼。

　　“你……眼睛怎么了？”司久愣愣地问道，然后成功地得到了古河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新川看着眼睛眨到快要抽搐的古河，翻了个白眼，一下子趴在自己的桌子上，说道：“要不要随你们，反正alpha的易感期不像omega那么难过，只要有自己的伴侣陪着就行。”

　　新川一番话让司久幡然醒悟，他这才明白古河疯狂眨眼的用意，他忙收回情绪，正正经经地说道：“不用了。”

　　“啊？”乔诀没太懂司久的转变，正欲再说些什么，反被司久握着手腕拉了起来。

　　明明今早还冰凉的手，此时却热得很，灼灼如火，烫得乔诀的心猛地一颤，手腕本能地往回缩，又被司久拉得紧紧的。

　　“那我们就先走了。”

　　“大将军，注意收着点信息素，别呛到别人啊！”目送司久和乔诀离开的背影，古河这才放松地深吸了一口气，露出满意的表情，然后深藏功与名地坐回了新川旁边，一转头，正对上对方大大的杏仁眼，大脑当即死机。

　　“他俩都走了，你怎么还不走？”新川慵懒地看着他，整个人一副没有睡够的样子，趴在桌子上像是一只猫一样，懒散地伸展着身体。

　　古河回了神，眼神一下子柔软了起来，就连脸上那不着调的笑，都跟着染上一层温柔的光，他同新川一起趴在桌子上，两个人面对面，他望着新川，声音轻轻地说道：“我逃班陪你睡觉啊。”

　　新川眼皮半合，上下睫毛似是要缠在一起打架般，他转过头去，露出圆圆的后脑勺对着古河，“出去的时候关上门。”

　　好吧，小猫这是在赶人了。

　　古河撇了撇嘴，摸了摸他的脑袋，这才起身，盯着新川看了几秒，又俯下了身子，凑近人的耳边，低低道：“你没受司久信息素的影响吧？”

　　被问的人毫无反应，闭着眼睛，睫毛安静地垂下来，呼吸浅浅像是落在古河脸上的光一样轻盈。

　　古河给人拉了窗帘，在将要关门之际，成功听到了那人淡淡的一句回答，“将军，我是beta。”

　　Beta不受信息素的影响，更没有办法像omega一样，可以安慰处于易感期的alpha。

　　“我知道，”古河垂下了眸，安静地说道：“午安。”




各怀心思

　　“你真的不需要抑制剂吗？”

　　直到被司久拉着走出医院，乔诀才恍惚地问起来，怪自己就这么被司久的信息素搅乱了思绪，直到走到医院门口，这才想起这件事来。

　　司久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地说道：“不需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万一，我的信息素其实不是你需要的呢？乔诀望着司久，没有再说话，只不过手腕从司久的手心抽出来的时候，带着心里一点的刺痛。他突地想起前世，司久由易感期引发的那一次发qing。

　　那时，司久的体温也是这样灼热，手掌覆在他身上像是点燃的火种，一路引线燃烧，在他心里炸起成片的烟花，然而他在令人眩晕的成片烟花里，却听到了嘶哑的一声“图兰”，于是烟花落地成诈弹，又一下子把他炸得粉身碎骨，他疼得想要跑开，却被人抓紧了手腕，按在柔软的床铺中，动弹不得，挣扎无果，任司久把对图兰的情和爱，变成他身上一朵一朵紫红的花。

　　“小心！”

　　耳边司久突地一声吼，乔诀吓得一颤，然后便猛地被人扯到了怀里，手腕又被人紧紧地握住，司久的心跳声很大，像是刚经过了一场慌乱的逃离，乔诀的耳朵贴在他的心脏处，表情仍是愣愣的。

　　“你……”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乔诀本能地抬头看向司久，后者却猛地停住了话，神情在一瞬间的错愕以后，变成了欲言又止。

　　司久原本想要训斥一下走路不看车的人，却没想到这个人会眼神发愣地看着自己，神智还未回归的人，连眼里的泪花都来不及遮掩，他猝不及防，撞入一双悲伤的眸子，于是一下子手足无措，忐忑不安了起来。

　　乔诀眨了下眼睛，又低下了头，挣开司久的怀抱，手往回抽了抽，却没有挣开司久的手，他又眼含疑问地看向司久。

　　司久喉结动了动，嘴角微微向下撇着，连着眼角都向下垂着，他眼睛定定地望着乔诀，带着几丝小心谨慎，问道：“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乔诀惊讶于他这样直白的问话，又诧异于自己竟然会从司久一向冷峻的脸上，看到几丝可怜巴巴的意味，察觉到身边雪松味的信息素携着极低的气压向自己袭来，他只好放弃自己手腕的主权，乖乖落在司久的手里，神情柔软地说道：“没有。”

　　“真的？”

　　这声尾音上扬的质问像极了某个光头的小汤圆，基因的强大使得乔诀眼里的司久又一次拥有了幼崽滤镜，于是乔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司久的脑袋，目光绵软地又回答了一遍，“真的，不讨厌你。”

　　他这动作完全是由于对乔念养成的习惯，所以当他满怀慈爱地摸了摸司久柔顺的金发时，这才恍然意识到，这个比自己还要强壮高大的人，完全不是家里那个只能拽得到他的裤腿的小娃娃，而他这出于父爱的动作，落在旁人眼里，倒有些像是撒娇的小情侣。

　　乔诀尴尬地僵住了手，一时间收也不是，放也不妥，就在他犹豫之际，司久突然握住了他的手，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脑袋上，印象之中，他几乎没怎么碰过司久的头发，除了在某个实在意识不清醒的时候，被趴在他身上的人啃得难受，手下意识地就抓在了司久的头发上。

　　想到这，乔诀的耳尖一下子红了起来，掌心软软的头发不像司久平日总是紧绷的嘴角，缠在手指，绕在手心上，越是让人心猿意马，他慌乱地想要收回手，却被司久按住，“没事，我喜欢。”

　　他的声音总是一如既往的低沉，乔诀低着头，红着脸脑袋里一团乱，手又被司久按着没法撤回来，被人牵引着，从头顶缓缓地摸到鬓角，触到耳廓，而后指腹落在耳垂上，鬼使神差地，乔诀两根手指并在了一起，捏了捏司久圆软的耳垂，两人皆是一怔。

　　乔诀的手还落在司久的耳垂上，同司久面面相觑，而后在司久红着耳廓的情况下，猛地收回了手。

　　“我……”乔诀移开目光，磕磕绊绊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突然想起来有一次易感期。”许是乔诀指腹太柔，匆匆掠过司久的耳垂时，有点痒，于是司久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同乔诀一样目视前方，声音悠悠地说道：“我好像真的有一次易感期没有用抑制剂，是你陪伴的。”

　　听到司久的话，乔诀身子一僵，“哪次？”

　　没有注意到乔诀尾音轻微的颤抖，司久的目光落得很远，声音也有些缥缈，“大概是我们刚结婚不久，那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很烦躁，恰巧看到你在客厅。”

　　是刚结婚不久的事啊，乔诀暗暗松了一口气。

　　司久想着，突地轻轻笑了下，转而看向乔诀，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你还记得那次吗？”

　　难得从司久的眼里看到期待的情绪，乔诀有些不忍心，于是摸了摸鼻子，避开他的目光，“抱歉，记不清了。”

　　“也难怪，确实过去很久了。”

　　其实乔诀没有想到，他以为对于两个人的相处，最在意的是他，记得最清的也是他自己，原来还有他不记得，司久记得的事情。

　　正想着，手突地又被人抓住，乔诀扭头，看到司久皱起了眉毛，眼里的敌意一闪而过，他还未来得及探寻司久情绪的变化，霎时一声车鸣成功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是莫伦，原来这次和他们一起去荆棘巷勘察的人，是他。

　　也难怪，他们三个，确实算是对荆棘巷比较熟悉的人了。所以，司久的敌意，是因为莫伦吗？
这会思虑的时候，莫伦已经打开车门站在他们面前了。

　　“梅耶尔将军，”他朝司久行了个军礼，得到对方的回应以后，这才笑着望向乔诀，莫伦向来开朗，笑起来是徐徐春风，只是此时这风有些拘谨，挂在莫伦脸上，染了几丝紧张的神情，他的手悄悄在裤边蹭了蹭，这才伸出手，“乔诀，好久不见。”

　　其实自那次在荆棘巷以后，他就只见过乔诀一面，还是喝醉了酒，神志半清的情况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着自己当时对乔诀冒犯的举动，态度之诚恳，让一旁偷听的烨维都为之动容，在乔诀安慰完莫伦，说自己不怪他以后，又拉着莫伦去喝到了神志不清。

　　两次失态都在乔诀面前，所以莫伦见到乔诀多少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乔诀心里明白，微微歪头朝莫伦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笑来，“好久不见。”

　　然而他说完，想要伸出去的手却依旧被司久扯得死死的，乔诀神情一滞，余光瞥见司久的嘴角又瞥了下去，只好无奈地打消同莫伦握手的念头，而是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莫伦的肩膀。

　　三方的友好会面，这才得以圆满开始。




错感拥抱

　　“那，那上车吧。”莫伦打开副驾驶的门，朝乔诀说着。

　　毕竟在医院门口呆了太久，乔诀也不想磨蹭，于是点了点头，前脚刚迈出去，又被身旁的人扯住，他不解地看向司久，后者沉着脸，偏偏看着他的眼神软了几分，“你和我坐后面。”

　　他说着，手好像是下意识地拽了两下乔诀，彷如一个严肃正经的撒娇。

　　乔诀心里闷着笑意，点了点头说“好”，然后司久便一步跨到了他的身侧，给他打开车门，看着他进了后座，这才安心地坐在了他的身边。

　　乔诀看见莫伦还在那站着，于是身子微微前倾了过去，朝他说道：“走吧。”

　　他发丝落在司久的鼻尖，带着几丝甜甜的香气，让人躁动的心渐渐安静下来，司久眼眸微微眯起，又悄悄朝乔诀的方向挪了挪。

　　“奥，好。”莫伦心不在焉地应了声，把自己打开的副驾驶的车门关上，绕到驾驶位置上，直到恍惚地开了车，听到车内自动驾驶的声音，他这才勉强回过神，眼神透过后视镜扫到司久和乔诀握在一起的手，他眼底闪过晦涩的情绪，又被他藏进那向来带着笑意的眸子里。

　　司久本就不是个喜欢多话的人，乔诀自然也不是，本来应该作为气氛担当的莫伦也不知道为何，话少得很，所以三人一路上都很安静。

　　许是因为易感期的原因，司久的信息素虽然收敛了很多，可总是难以完全收回，丝丝缕缕地渗进乔诀周边的空气里，像是把乔诀裹进了一个带着香气的玻璃罩里，乔诀在玻璃罩里安静地接收着他所有的情绪，垂眸乖巧的模样，是软着茎叶，展着花瓣的白玫瑰。

　　好像那次他的易感期来临时，乔诀也是这个样子，乖乖地被他抱在怀里，用柔软的发顶蹭着他的下巴，手绕在他的后背上，似乎是想要抱住他，又有点胆怯，于是只是轻轻地放在了他的后背上，像是软软的枝叶搭在他的身上。

　　司久想着，心里的白玫瑰越发的灿烂了起来。察觉到司久信息素里包含的情绪起了点点的变化，乔诀侧目悄悄看向司久，恰好看到那人落在自己身上目光，是温柔的紫色里，映着耀眼的金，中心处缭绕着的，是他的倒影。

　　“到了。”

　　听到莫伦的声音，乔诀这才收回眼神，趁着司久下车的时候，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没想到刚下车，又看到司久默默盯着自己的表情，他心里无奈，只得走近了司久，手背刚贴上司久的，便又被人抓住了手。

　　这地方经过上次那么一闹，以及几次的搜查，越发的荒乱了。

　　三个人顺着乔诀和莫伦的记忆，沿着他们经历的路线走了一遍，企图在记忆中寻找某些重要的，遗漏的关键部分。

　　司久跟在乔诀身边，听着两人的讨论，眉头越皱越深，最终他们又一次停在了那个空旷的屋子里，本来屋里就没有多少东西，后来古河又带人来搜查过，该带走的都带走，显得这个小屋愈加空寂。

　　司久很不喜欢这个地方，他很难想象，如果自己晚来一步，乔诀会发生什么，更难以回忆，当时乔诀推开自己，是用了多大的力气，眼里是怎样的坚决，仿佛是下定决心，要与他诀别。

　　他紧紧地盯着此时已经被清理干净的墙壁，“诀别”两个字划上心头的时候，司久突地明白了乔诀名字的含义，其实早就在五年前那次生日，他就已经想好，要与自己诀别。

　　Alpha的信息素渐渐变得苦涩起来，像是压低的啜泣，带着难言的悲伤和愤怒，沉沉地落在乔诀的身上，乔诀突地停下与莫伦交谈的话语，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几下，他这才察觉，司久已经松开了握着他的手。

　　乔诀转过身顺着雪松的味道去寻司久，很顺利地看到了沉默紧绷的，望着墙面的司久，那个时候，他就是在这里推开司久的。

　　乔诀咬了下唇，刚想要开口，铁门旁突地响起一声突兀的脚步声。

　　“什么人！”莫伦应声看去，回应他的，是慌乱逃离的声音。

　　“我去看看。”莫伦朝乔诀说道。

　　乔诀点了点头，待莫伦离开，他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司久。他犹豫地走到司久身边，以为这个人是被那天的自己吓到了，正想着该怎么安慰此时处于易感期的alpha，司久却突然开口说道：“我能抱一下你吗？”

　　乔诀一愣，他嗅到此时信息素传来的脆弱不安的情绪，看着司久盈光闪烁的眼眸，弱弱地点了点头。

　　被人拥进怀里的时候，心跳得很快，其实每一次接近司久，心跳都不受控制地变快，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心也从来没有听话过，乔诀无奈地想。

　　司久脑袋埋在乔诀的颈窝上，鼻尖慢慢蹭着他的后颈，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在慌乱不安的思绪里，深深地扯出一声“对不起”。

　　乔诀一下子恍惚起来，他突地记起在两人刚结婚不久的时候，司久站在沙发的边上，穿着一身英气逼人的军装，望着穿着棉质睡衣，懵懵懂懂的他，嗓音沙哑地说道：“你能抱一下我吗？”

　　他那时候刚睡醒，脑袋还昏昏的，只觉得说出这句话的司久让人心悸不止，于是他张开双臂，宽大的睡衣张开像是一双翅膀，他笑得明媚，乖巧地说道：“当然可以啊。”

　　司久当时抱得他没有这么紧，有些拘泥又青涩，好像是不得不抱住他一样，于是乔诀落在他后背的手，也不敢使劲，他小心地触在他的背上，心里却在雀跃不停。

　　乔诀记得，那个短暂的拥抱过后，是司久的一声“谢谢”。

　　现在想起来，他才明白，原来那是司久的易感期，是因为alpha的本能，可是那个时候的他，却以为是司久的心动，为此，他在往后的三年里，总是喜欢抱着司久，只不过后来得不到回应，所以拥抱也冷了下来。

　　原来三年的拥抱里，雀跃和心动，其实只是他一人。

　　那么现在，耳边的心跳声，又是谁的呢？




宴会邀请

　　“乔诀……”

　　远远响起莫伦的声音，听到动静的乔诀，手比大脑先做出反应，他快速地推开司久，扭过头去的时候，恰好看到莫伦进来。

　　莫伦匆匆推门进来，看到两个人表情古怪地看着自己，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满脸疑惑，“怎么了？”

　　“没，没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莫伦的眼神太纯真了，乔诀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眼神斜斜地落在自己的脚尖上，红着耳廓往司久的反方向挪了挪。

　　被突然推开的人略有不满，察觉出乔诀默默远离着自己，司久眼中不悦，他又不动声色地往乔诀那边靠了过去。

　　乔诀对于司久的霸王行径无可奈何，只好转移注意力，将思绪落在莫伦身上，“莫伦，你追到门口的人了吗？”

　　“追到了，是……”

　　“是我。”

　　莫伦话音未落，从他身后走来一个穿着浅黄色长裙的姑娘，那姑娘笑得温婉，眉眼之间氤氲出一片柔柔的碧波来，而这碧波荡漾着，却是朝着司久的方向。

　　乔诀眼里闪过惊讶，转而又扬起温和的笑，“莉蒂娜公主，您怎么在这？”

　　这地方可实在不应该是公主该来的。

　　莫伦看到莉蒂娜还在，也有些吃惊，“莉蒂娜公主，我不是让您快点回去吗？您的话，我会帮您转达的。”

　　“好啦，对不起嘛，”莉蒂娜朝莫伦露出抱歉的笑，而后看向司久，目光潺潺，“我这不是想亲自来邀请嘛。”

　　乔诀挑了下眼尾，看着莫伦问道：“刚才躲在门后的是莉蒂娜公主？”

　　莫伦无奈地点了点头，“我让她回去了，没想到公主又跟着我过来了。”

　　“我就耽误你们一点点时间，”莉蒂娜说着，走到了司久面前，“本来听说你们今天的任务地点在这的，结果我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

　　原来千里迢迢的，是来追人。乔诀了然地低头笑了笑，然后往旁边挪动了几步，给莉蒂娜和司久留出空间来。

　　莉蒂娜虽是女孩子，可是个头却不矮，这样站在司久面前，身形窈窕，长发飘然，旁人瞧上去，都觉得般配无比。

　　当然，乔诀觉得，自己应该也算是旁人，所以他又靠边动了动，离得司久有些远了，目光悠悠看着两人，觉得两人远看，更加般配。

　　莉蒂娜似乎有些害羞，她抬手拂了一下鬓间的碎发，眼里带着期待，羞涩地对司久说道：“过几天是我的生日，父亲要给我举办生日宴会，可以邀请梅耶尔将军来参加吗？”

　　司久闻言，目光越过她，看向在不断远离他的乔诀，询问道：“你去吗？”

　　乔诀原本还置身之外地看着他们，这下司久一句话，倒是把他带到了两人中间，就连本来满眼都是司久的莉蒂娜公主，也扭头看向他。

　　“我……”乔诀站在旋涡中心，好像去不去，能不能去，愿不愿意去，都不是他能决定的。

　　莉蒂娜公主抢先一步说道：“他和莫伦也可以去，到时候父亲会邀请大家一起的。”

　　“奥，他去我就去。”司久淡淡地应道。

　　国王的邀请和公主的邀请肯定是不一样的，乔诀无奈地扯了下嘴角，不知道该怎么提醒司久，公主的这场生日宴会是醉翁之意。

　　“那……那我就先走了。”得到了应允，莉蒂娜转身准备离开，她又想到什么，从随身带着的小型便包里拿出一小包的糖果一样的东西，递给司久说道：“听说将军来了易感期，没有用抑制剂，不过我靠近了将军，也没有闻到信息素的味道，”说到这，她脸色微红，抬眸怯怯地看着司久，模样有些娇羞，“看样子将军把信息素控制得很好，不过应该很辛苦，这是我特地带的抑制类的药，功效虽然不如抑制剂，但是多少还是有点用的，而且不苦，将军可以试试这个。”

　　司久今早才知道到了易感期，莉蒂娜马上就得到消息了，乔诀垂眸扫了一眼她手中包裹精美的药，看得出来是精心准备，看来古河立马就把情报泄露给莉蒂娜了。

　　不过，司久的信息素收敛得很好吗，乔诀凝神嗅了嗅，这才发觉，自己好像确实没有闻到雪松的味道，他抬眸疑惑地看向司久，后者的目光正定定地望着自己。

　　“不用了，我有药，很甜。”司久望着乔诀，声音轻轻地说道。

　　他的眼神直白，像是盛夏正午最热烈的阳光，让人避无可避，迎面上去，只觉得全身都燥得发红。

　　乔诀又默默垂下了脑袋。

　　“莫伦，你送莉蒂娜公主离开吧。”司久说道。

　　“好。”

　　莉蒂娜朝两人道别，路过乔诀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司久，风扬起她秀长的发丝，带来一阵奇异的香味，香味很淡，恍然飘过乔诀，像是一瞬间的错觉。

　　因为就在两人离开的下一秒，雪松的味道便飘飘悠悠地散在空气里，将乔诀拉扯进了香味清冷的怀里，司久从后面拥住他，低头鼻尖抵在他的后颈，像是一只大型考拉一般。

　　所以前面说司久将信息素控制得很好的，是公主和他的错觉吗？

　　乔诀拿脑袋撞了撞后面司久的脑袋，无奈地说道：“现在将军抱我，都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司久深吸了一口，难耐地蹭着乔诀的后颈，乔诀背对着他，看不到他发红的眼眶，和咬紧的牙齿，“你能，稍微掀开抑制贴的一点吗？”

　　他嗓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全然不同于方才的冷静自然，听起来像是忍耐到了极点，又无可奈何，只能一个人闷着，闷到声音都带着酸胀的委屈。

　　乔诀听着心里发软，于是点了点头，拍了拍司久在自己腰上的手，说道：“那，你帮我撕开一半吧。”

　　司久的呼吸徒然一深，他一下子抓住乔诀的手，脑袋落在司久的肩膀上，委屈地说道：“我不行。”

　　“啊？”

　　“我会忍不住。”沾着磁性的声音越发的委屈。

　　乔诀身体一颤，不知道司久口中的忍不住，是忍不住把抑制贴全部解开，还是忍不住咬上自己的腺体。

　　乔诀双唇抿起，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撕开了抑制贴的一角。

　　香甜的气息从那一角溢出来，司久满足地深吸了几口气，而后压着嗓音贴在乔诀的耳鬓说道：“以后不准离我这么远了。”

　　倒有点像乔念耍脾气的语气。




胆怯的人

　　“将军。”

　　乔诀无奈地唤了一声。

　　“嗯。”

　　某人从鼻腔里轻轻地哼了一声。

　　司久现在像是一根藤一样，缠得乔诀紧密，让乔诀寸步难行，只能像根柱子一样，笔直地站在那一动不动，时间久了，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挺直的腰有些酸，被束缚的手臂有些涨，后颈处被某人的呼吸缠绕着，有些烫，就连原本清冷的alpha的信息素在乔诀的感觉里，都变得有些甜，勾得人骨节都发软。

　　总而言之，乔诀现在哪哪都不舒服，迫切地需要呼吸新鲜的，没有alpha信息素侵占的空气，所以他动了动手指，尝试性地动了一下胳膊，然后身后那根“藤蔓”触觉敏锐地收紧了几分，这下子，乔诀是连一点挪动的缝隙都没有了。

　　“将军？”

　　“嗯。”

　　“你稍微松一松手好不好？”乔诀商量性地说道。

　　“……”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身后的人既不回答他，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好吧，谈判失败。

　　乔诀深吸了几口气，想着古河在他们临走时给他发的讯息——易感期的alpha是没奶喝的娃，是脆弱的小花骨朵，是娇嫩的瓷器娃娃，要哄着惯着捧得高高的。

　　乔诀一下子没了脾气，“要不然，我给你我的手牵着？”乔诀尽量软着语气，拿出哄乔念的态度来对司久说道。

　　古河没骗他，哄着多少还是有点效果的，司久有了回应，他摇了摇自己贴在乔诀后颈上的脑袋。

　　乔诀无可奈何，只能在自己一点点发软的体力和渐渐灼热的体温中，强迫自己留下几丝理智，他怎么忘了，现在他还处于不定时的发qing期的状态，司久又是易感期，这么撞在一起，太容易发生“意外”了。

　　“梅耶尔将军。”察觉到自己身体正在发生变化，乔诀指尖都颤了起来，他强行维持着自己的呼吸，十分严肃地叫了一声司久，后者听到他强硬的声音，显然吓了一跳，环着人的身体都一僵。

　　就在乔诀感觉到司久的变化，为自己刚才严厉的语气后悔，生怕吓到这朵娇嫩的小花骨朵时，司久突地抬起脑袋来，蹭了蹭他的耳朵，可怜巴巴地说道：“我好难受。”

　　哑着声音说出的一句话又让乔诀心软了起来，他将骨节泛着粉的手覆在司久的手上，一边轻拍，一边又哄道：“我们俩一个处于发热期，一个处于易感期，不能贴得太近，容易……”乔诀顿了一下，从牙缝挤出一句微不可闻的话，“容易产生其他的反应。”

　　“所以你先稍微放开一点我，好不好？”说完，乔诀犹豫了一下，又试探性地加了一声“乖”。

　　这声“乖”显然很有用，不仅让乔诀的脸红了大半，还成功地让司久稍稍松了点力气。

　　司久将声音闷在乔诀的颈窝里，在放开与吃掉自己怀里这个香甜的蛋糕间挣扎，最后他收下了这声“乖”，环着乔诀的腰，讨价还价地说道：“那你叫一声我的名字。”

　　“啊？”

　　“不要叫我将军了，你叫我的名字，我就松开。”似乎是觉得这样太简单，司久又添了一句条件，“以后都不要叫我‘将军’了。”

　　易感期的alpha总是喜欢无理取闹，喜欢忆古思今，喜欢伤春怀秋。

　　司久不可避免，随着乔诀的一声声“将军”，他脑海里总是不断浮现出自己第一次被唤名字的时候。

　　那是在刚结婚的时候，两人拘泥地各坐在沙发的一角，脸色微红的omega身上还穿着繁琐复杂的皇族新娘的礼服，他低着头，鬓间的流苏摇曳着，随着他的动作落在他的耳廓上，他耳朵又红又痒，却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能盯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用余光瞥了一眼沙发一边自己英俊的alpha，然后小声地问道：“我，我以后应该怎么称呼你啊？”

　　另一边的alpha脊柱挺得直直的，就连声音都透着一股刚正不阿的气势，“都可以。”

　　叫将军总显得太生疏了，叫老公又太亲密了，还是慢慢来吧。于是omega悄悄抬了眼睑，从下而上地望着alpha，怯怯地询问道：“那，那我可以直接叫你的名字吗？”

　　“可以。”不知道为什么，简单的两个字，愣是让一直绷紧神经的alpha说出了下达军令的语气，他有点担心自己严肃的语气会吓到对方，于是他扭头看向另一边的omega。

　　恰好看到那人对着自己露出了一个简单的笑容，真的是很简单的一个微笑，纯白如云，洁净似水，轻柔的，像风一样掠过司久的心脏。

　　然后司久看到他张开了嘴巴，缓慢地说出了两个字。

　　“司久。”

　　乔诀轻轻地念道。

　　一如那时的迟安，声音轻柔，也是清风一般。

　　司久眼睫颤了颤，勾紧声音回应道：“嗯。”

　　有风携着云包裹住他一颗干涩的心脏，经年而过，又带着累累的岁月，变成飓风，吹散开所有堵在他心里的云雾。

　　当时的那阵风，有没有在他的心底留下痕迹，司久已经不记得了，可是现在的这场风，却在他的心底，落下了一场大雨。

　　司久猛地收紧了怀抱，而后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松开了禁锢着乔诀的手臂，突然一下子自由了，乔诀还有些不习惯般地怔在那里，他缓了缓神，强行压下自己心头的燥和热，转身看点司久说道：“将……”

　　司久的眼睛有些潮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易感期，没了金色的高高在上，没了紫色的优雅疏离，他的眼眸像是被水雾遮掩的落霞，温柔落寞，氤氲着即将隐去的光。

　　乔诀不自在地侧过头，望着莉蒂娜公主特地放在这的抑制药，别扭地说道：“司久，你要不然还是吃抑制药吧。”

　　司久听闻咬了下唇，垂眸说道：“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乔诀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最后还是收起了滑到嘴边的话，“怎么莫伦去送公主这么久还不回来？”

　　他转移话题的目的实在太过明显，可是司久还是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要不然，我们去找找？”

　　“嗯。”乔诀摸了摸自己后颈上的抑制贴，点了点头，大步走在了前面。

　　落在他身后的司久看了一眼放在一旁的药，还是把它收了起来。

　　后颈涨得难受，酸酸甜甜的，像是已经成熟的果实，急待人的采摘。乔诀难耐地握紧了拳头，强迫自己忽视身上叫嚣的渴求，其实他不是怕司久伤害自己，而是怕自己先败下阵来。

　　悬崖实在太高了，他不敢再跳一次。




悬崖勒马

　　出来的时候已是下午，景色远比正午要浓墨重彩很多，烟霞和落日余晖搅在一起，橙红和金黄染透了半边天际，司久踩着黄土覆盖的地面，整张脸都被映上了暖光的余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在半片赤色的苍穹中走近了前面的乔诀，然后伸出手，悄悄地拉住了乔诀扬起的衣尾。

　　瑞优涅的军服远没有艾兰思的独特，只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一身黑色，就连纽扣，都是灰黑色，一行两个，三行下去，便是约手腕粗的银质腰带。

　　可是司久很喜欢这一套衣服，喜欢这套纯黑的像是披了一身墨夜的衣服，喜欢黑色的领口紧贴在乔诀白皙的脖颈上，喜欢他半隐在袖口里的腕骨，喜欢他偶尔卷起衣袖露出的半截软而嫩的小臂，喜欢紧致的腰带所勾勒出的腰身，喜欢那双藏匿在黑色长裤里的修长的腿。

　　想到这，司久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深深地望着前方毫不知情的乔诀，乔诀侧脸被晚霞映得暖洋洋的，却依旧透着莹白，他实在太白了，和这样的黑色撞在一起，像是抹在巧克力蛋糕上的那几朵奶油，引人注目，邀人品尝。

　　心里的情绪又开始波动起来，司久大步跟上乔诀，想要伸手牵住那人在身侧的手腕，犹豫了几秒后，还是选择悄悄地拽住了乔诀的衣尾。

　　被拽着衣角的人毫不知情，仍在思索着莫伦离开这么久的原因，他正欲停下，给消失的人发个通讯，手腕抬起之时，眸子缓缓挪到眼尾，恰巧扫见了两个人的影子，他瞳仁一滞，目光顺着两人影子的相连之处，慢慢移到自己的衣角，瞥见一只大手并着三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拽着自己的衣服，像是一头巨狮装着猫咪，委委屈屈地收起自己尖利的爪子，战战兢兢地捏着一株细小的花儿。

　　乔诀不动声色地弯起了眼眸，假装没有看见般快步走了几分，司久紧随其后，保持着恰好的距离，手拽着他的衣服，既没使劲，也不敢太放松。

　　乔诀笑而不语，刚打开自己的通讯器，莫伦的电话便接了过来。

　　趁着乔诀停下了脚步，司久一步并到乔诀的身侧，若无其事地和他一起看莫伦的通讯。

　　投映在墙上的视频有些混乱，乔诀瞧着他们那边有很多人，就连古河都出现在了那里。

　　“乔诀。”莫伦站在一堆慌乱的人前面，神色有些欣喜。

　　“怎么了？”看起来不像是因为出现了什么坏事而慌张的样子，倒像是想要庆祝什么，乔诀放下心来，刚准备打趣“是抓到银泽所以才这么开心的吗”，古河便凑了过来。

　　他看起来没有众人的情绪波动那么大，只不过没有穿军装，倒是换上了他王子的华服，从头到脚都精致无暇，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显得正经认真，他将眼神浅浅地落在乔诀身上，随即又转向司久，一字一句道：“梅耶尔将军，图兰祭司和夙析皇子来了。”

　　很奇怪，古河既没有大声欢呼雀跃瑞优涅迎来了两位贵宾，也没有沉重严肃告知两人瑞优涅来了两位难得的大人物，他的语气很正常，甚至还不如他平时说话那般有起伏，可是乔诀偏偏就呼吸一窒，觉得古河的话，像是巨大的翻涌的海浪，迎面而来，躲无可躲，又不知道该不该躲，然而他还是本能地，在大脑还未消化这件事的时候，身体率先一步，侧身后退，与司久拉开了两步的距离。

　　短短的两步，就让司久握在手心的衣服滑了出去，就让空气里淡淡的乔诀的信息素的味道骤然消失。

　　司久心里一空，他甚至没有来得及把古河的话放进大脑里思考，易感期的alpha一下子离开了自己依赖的信息素和人，他整个人都不安起来，挪着步子靠近乔诀，又拽住了乔诀的衣尾，这才有种失而复得的安稳。

　　“梅耶尔将军？”见司久没有回应，而是和乔诀玩起了你追我赶的撞肩小游戏，古河疑惑地凑近了屏幕，又喊了一声本应该作为主角，去接待自己青梅竹马和亲哥哥的人，“你现在需要回来。”

　　司久侧头目光落在乔诀身上，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我已经安排离你们最近的人去接你们了，大概两分钟以后就会到。”

　　“嗯。”司久仍是一样的语气。

　　乔诀闷了半响，突地问道：“将军，我应该不需要去吧。”

　　“啊？”古河没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你本来是不用去的，这不是你恰好在司久身边，可以沾光去看看许多人慕名已久，难得一见的图兰祭司嘛，哈哈……”似乎是看出来，自己越说，通讯器另一边的两人的表情越是僵硬，末了，古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硬扯了两声笑，倒是显得气氛更加僵硬。

　　“不用了，恰巧念念也到放学时间了，我去接他，就不去了。”乔诀挤出一个笑来，嘴角的弧度和眼尾垂下的角度，完美到毫无破绽。

　　“我陪你去。”

　　“我陪你去吧。”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没有影响到乔诀，倒是吓得古河一个激灵，他将意味深长的目光投向自己身边的莫伦，莫伦微红了脸，一边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一边打着哈说道：“我这不是已经见过图兰祭司了，所以也，没事干，不如让我陪你去，烨维毕竟是一队队长，还得忙着负责治安呢不是，哈哈哈。”

　　他像是被古河传染一样，也干笑了两声，由于没有从乔诀的那张完美的脸上看出愿不愿意的态度，于是莫伦又添了一句，“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就算了，我就是太久没有看到念念了，挺想小孩的，哈哈哈……”

　　古河闻言，看向莫伦的目光更加暧昧，他怎么觉得，明明大人的吸引力比小孩更大呢。

　　另一便同样发言要陪乔诀去的司久抿紧了嘴唇，他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正想干巴巴地替乔诀拒绝莫伦的请求时，乔诀先于他一步，笑着说道：“好啊。”

　　乔诀话音落下之际，手也随着垂了下去，他轻飘飘地抽出了自己被司久攥在手里的衣角。

　　司久愣愣地转头看向乔诀。

　　乔诀依旧笑着，乖巧地说道：“快点去找图兰祭司吧。”

　　有些时候，乔诀其实挺感谢图兰祭司的，他不用出现，仅是一个名字，就能够劝阻乔诀，让他悬崖勒马。




我喜欢你

　　司久的信息素气压很低，乔诀闻得到，也感觉得到，两人挂了通讯，便一起向约定的地点分别等来接他们的人。

　　是的，分别，兵分两路，司久去找他的青梅竹马，乔诀和莫伦去接乔念。

　　司久走在乔诀身侧，闻不到后者的信息素的甜味，心里烦闷之余，又升起许多的不安来，他总觉得，这次“分别”之后，他要很难才会见到乔诀，他长而密的金色的睫毛落下来，卷起一片委屈的弧度来，司久越走越慢，越想越多，想着想着，竟然连原本的烦闷都消失不见，被自己的不安发酵成了更深更浓的委屈，他眨了眨眼睛，眼眶酸得像是下一秒就能垂下眼泪来。

　　易感期的alpha，脆弱得像是个爱哭鼻子的小女孩。

　　乔诀在心里低低地叹了一声，忽地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司久。

　　司久素来清冷的脸上难得有几丝皱巴巴的情绪，就好像是冰川融化，随着风皱起来一圈圈的涟漪，乔诀心有不忍，于是开口安慰道：“将军，马上就能见到图兰祭司了，他会帮你的。”

　　心爱的人的信息素，远比其他的omega的信息素更有用，乔诀垂下眼睑，强行把自己的苦涩咽下去，又欲继续走。

　　他刚转了半个身子，突地被司久拉住了手腕。

　　傍晚的凉风乘着霞光落在他们交叠的肌肤上，滋生出来的寸寸凉意，顺着被司久覆盖的腕骨，蜿蜒流转过所有的骨节，最后落在后颈的腺体处，竟让人生出一丝燥和热来。

　　乔诀既没有甩开，也没有回头，他仍是垂着视线，低低地瞧着黄土的灰色和夕阳的金色混合，强迫自己将眼神聚焦在这一点光秃秃的土地上。

　　司久也同样没有抬头，他依旧低垂着自己长长的睫毛，如果这个时候乔诀回头看他，会发现夕阳的金色落在他浅金的睫毛上，像是发光的波浪，偶尔轻轻颤着，远比他盯着的黄土要好看许多。

　　总觉得应该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司久闷着声音，半响吐出一句抓错了重点的话，“你答应过我，不叫我将军。”

　　乔诀反应极快，不做挣扎地说道：“是我食言了，请将军原谅。”

　　司久没有说原不原谅，他想乔诀本来也不在意他的原谅，于是一颗溢满委屈的心瞬间翻涌了起来，他吸了口气，安静了几秒，突地手上发力，拽得乔诀一个踉跄，然后被人正面拥住，那人一边紧紧抱着自己，一边推搡着他，两个人脚步错乱地交叠在一起，最后戛然而止在墙角。

　　司久抱着乔诀，把人抵在了墙角，高大的身躯一下子挡住了乔诀所有的视线，使他不得不望向司久波澜涌动的眼眸。

　　乔诀有些紧张地眨了下眼睛，表情带着几丝茫然和无措，手还在紧紧拽着司久后背的衣服，对上司久的眼眸时，心里突地一颤，下一秒，司久便直直地俯下了身子。

　　预料到司久要做什么，乔诀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慌乱之中手一下子松开，他咬紧了嘴唇，一边拼命往墙上贴，一边扭头避开司久。

　　抵在司久胸前的手，和因为害怕而紧闭的眼眸，好像都在彰显着抗拒。司久看在眼里，他缓缓地靠近乔诀，最终，也只是把额头抵在了乔诀的额头上，在两人呼吸纠缠了数秒之后，又咬着牙将头靠在乔诀的肩膀上，紧着声音，带有几丝无赖的感觉说道：“是你先叫我将军的，那我也可以一直抱着你。”

　　他呼吸沉重而缓慢，整个人贴在乔诀身上，像是濒死之人抓住了最后的稻草一般。

　　而乔诀只是仰头看着西垂的半片太阳，轻轻地说道：“将军，再不走，我们要迟到了。”

　　这根稻草好像是冷的，硬的，长满了刺的，司久抓得越紧，身上便越痛，好像稻草的刺，贯穿了他整个身体，那刺上沾着冷漠麻木的毒，融进他的血液里，一点一滴，腐蚀掉他的心脏。

　　司久连难受都说不出口了。

　　可是乔诀知道他很难受，他整个人被浸泡在雪松味的信息素里，那清冷的味道，像是沾着冰渣一样，冻得人发颤，他抽了抽鼻子，似乎从压抑到深处的雪松中，闻到了铁锈的血腥气味。

　　于是乔诀伸出手，柔柔地拍着司久的后背，像是以前哄乔念般，半哑着嗓音说道：“将军，您现在只不过是因为易感期，所以才太依赖我的，您相信我，等您遇到图兰祭司……”

　　他说着说着，似乎也陷入了深深的地底，就连声音都缥缈了起来，“等您遇到他，等您见到图兰祭司……”

　　乔诀一连重复了三遍，声音越来越小，就好像是从压抑着的胸腔中挤出来的一般，等您见到图兰祭司，您会欣喜若狂，会不顾一切，会舍下所有……

　　上一世的雪地的冷突然袭来，乔诀忍不住在天气晴朗的六月份打了个寒颤，他嗓间像是堵着厚厚的雪，眼里翻涌着巨大的风，视线仿佛又被漫无边际的深渊遮盖，可是乔诀依旧轻着声音说道：“等您见到图兰祭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不要。”司久坚决地说道。

　　他抬起头来，眼里晶莹的金色像是细碎的阳光，落在乔诀沉着一池厚雪的眸中，他定定地望着乔诀，眼中氤氲出痛苦来，“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我推给图兰？”

　　因为您爱着的，就是他啊。

　　乔诀突地悲戚地笑了起来，他使劲地推着司久，一边笑弯了腰，一边把司久推开，就连声音都因为笑意，颤抖个不停，“将军，您早在和我结婚之前，不就心属图兰祭司了吗？”

　　“我……”司久一下子噎住，他被乔诀推着不停后退，他看着乔诀靠着墙大笑的样子，突然明白，他的稻草的刺，是曾经的他，一根一根扎进去的。

　　司久垂下头，握紧了拳头，承认道：“是，我以前喜欢过他，但是现在……”

　　“现在，你没有你的合法omega了，你们可以自由地在一起了，”乔诀倚在墙上，表情在一瞬间恢复了平静，他冲司久挤出一个暧昧的笑，眼神真诚，像是发自肺腑地说道：“将军，你现在真的可以放心地和图兰祭司在一起的。”

　　“我喜欢你。”司久紧接着乔诀的话，抬头望着他，吐字清晰。




我不相信

　　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要炸开，带着轰鸣的噪音，让乔诀大脑在一瞬间宕机，他瞪大了眼睛，手背在身后下意识地扣在了墙上，在短暂的耳鸣之后，他望着司久，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讥笑了一下，淡然地说道：“将军，您不喜欢我。”

　　怎么可能会是喜欢呢，如果是喜欢，又怎么忍心，那样对待他和他的孩子呢。

　　“不是，在你离开之后，我……”司久没有想到乔诀是这样的态度，他望向自己的目光平静而又自然，沉寂干净到翻不起任何的浪花，就好像在他心里，司久永远都不会喜欢他。

　　于是司久慌乱地解释起来，却被乔诀冷静地打断：“将军，您现在处在特殊时期，情感多少会有些混乱，而且，您都说了是在我离开之后，您确定这样的感情，不是因为不习惯和愧疚吗？”

　　司久哑然，他张了张嘴，想要让乔诀相信，可是在触到他波澜不惊，镇定自如的表情时，那在心里堆积起来的高墙，在一瞬间摇摇欲坠了起来，甚至乔诀坚定的目光，有那么一刹间让他恍惚地怀疑起自己，是否真的是因为愧疚。

　　乔诀讽刺地露出一个笑，“看吧，您自己也不确定。”

　　“我……”司久侧头，握着拳头，狠狠地说道：“我确定。”

　　安静了几秒钟，乔诀盯着司久的表情，安慰般地说道：“司久，你真的没必要这样，我没有喜欢过你，所以你不用担心对我的伤害，而现在，我遇到过真爱，有了自己的孩子，离开你不是因为你对我不好，是我自己厌倦了那样的生活。”

　　乔诀推心置腹地说着，语调轻柔，语气缓慢，他说得那般认真和真诚，就连自己都差点相信了，更何况是司久。

　　“所以你，离开我，是因为厌倦和我的生活。”司久木木地说出这句话来，随后深深地低下了头，这是乔诀第一次看到，向来脊背挺直的他，微微弓起了后背，露出几丝颓然的姿态，他的声音仿佛沉到了地底，被厚厚的泥土压盖着，吐露出来的时候，都夹杂着风沙的颗粒，听得人耳膜都疼。

　　乔诀面色不改，手上的力气却在一寸一寸增加，“将军不厌倦吗？”

　　不厌倦吗？那些相敬如宾的日子，需要每晚报备的日子，那些不得不和尴尬的瞬间。

　　“我……其实从来没有讨厌过你在的时候。”司久抬起头，朝乔诀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话语沾着叹息，从嘴边说出来，带着赤诚的血腥味，司久晃了下神，舌尖传来细微的刺痛，他这才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咬破了舌头，他咽下嘴里的铁锈味，对乔诀说道：“对不起，没想到你那么讨厌我。但我喜欢你，不是因为愧疚。”

　　他表情很真挚，真挚又脆弱，宛如受伤的小兽一样，然而他越是真挚，乔诀越是难过，难过被凝结在心里，堆砌起一堵厚厚的狠绝的堡垒，乔诀把所有的脆弱情绪藏在堡垒里，只露出了冰冷的一面。

　　他整个后背都贴紧在了墙上，眼眶发红，表情依旧自然，只不过从嘴里说出的两个字，像是两声急促的喘息，短而锋利，“撒谎。”

　　放弃怎么可能是喜欢。

　　他的心里仿佛有一道很深的沟壑，被乔诀用所有对司久的感情填补起来，然后掩埋在深处，一旦有人尝试触及，他便会抵触地向后缩。

　　司久愣在那，他想要解释什么，可是在看到乔诀用所有的不在意累积起来的抵抗时，他又停住了向前迈出的脚步，因为乔诀看起来实在太抗拒了，就好像他是乔诀的痛苦一般，于是他顿在那，尽量用平复下来的语气说道：“我会让你相信的。”

　　乔诀不语，两个人都静下来。

　　直到乔诀通讯器的铃声响起，这汹涌的让人窒息的安静才得以消散。

　　乔诀缓和了一下情绪，对通讯器另一边说道：“喂，不好意思，我们这就过去。”

　　他正为自己和司久的迟到道歉，那边却突然急匆匆地说道：“我们在这边发现了一具尸体。”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

　　这具尸体出现的很恰巧，成功地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力，让他们短暂地假装不在意刚才的事情，将所有的讨论都围绕在了这个突然出现在荆棘巷的尸体上。

　　荆棘巷自上次乔诀他们出事以后，就已经被军方管辖了起来，且不说最近四处的搜查，每天更是有人值班负责这个地方，尸体不可能是保存了很久的，应该说，最有可能是刚刚才变成尸体的。

　　乔诀第一眼看到这个尸体，便已经认出来了，这是向他卖转换剂的人的尸体，也是他在银泽身边看到过的那个部下，那个苍老瘦弱的老人。

　　他神情严肃地说道：“他是银泽身边的人，这件事很可能与银泽有关，还是先报告给古河将军吧。”

　　“好。”负责来接他们的人点了点头。

　　一般来说，人不死得彻底一点，是很容易被救活的。乔诀凑近了尸体，想要查看尸体身上的伤口，却突然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他不悦地看向司久，后者表情更是严厉，盯着他血迹斑斑的手指，说出的话却与严厉的眼神相反，问道：“疼不疼？”

　　乔诀被他这么一问，这才注意到自己十指指腹皆磨破了皮，厉害的还在往外蹭着血，是刚才在和司久说话时，下意识的动作造成的，他抽回手腕，将手背在身后，避开司久的目光，淡淡地答道：“不疼。”

　　十指连心，心都不疼，手怎么会疼。

　　乔诀说完，不再与司久交谈，又转过去看尸体。死掉的人表情很是僵硬，那双瞪大无神的眼里似乎带有震惊的表情，除此之外，他身上没有任何外伤，躺的地面干干净净的，也没有一丝血迹。

　　乔诀望着他僵直灰白的脸，心下突地升起几丝怜悯来，又转而想到上一世的自己，若是没有重生，怕不是也是这么一张惨白的狰狞的脸，他想了想，又嘲讽地笑了一下，他死时是掉进了深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完整的尸体呢，估计，早就埋在那茫茫的黑暗里，无人在意了。




克拉氏纳

　　“将军，副队，你们先回去吧，我们在这守着，一会儿会有人来处理尸体的。”

　　乔诀点头说道，“你们先带着梅耶尔将军回去吧，我在这等着莫伦一起。”

　　司久瞥了他一眼，后者不为所动，面不改色，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乔诀和他们不同道，不去图兰祭司那边，来接他们的人一早也就知道了，正好莫伦也在往这边走，乔诀在这边守着也挺合适的，所以其他人对于乔诀的提议没有什么疑问，同乔诀简单地客套完，留下两个人陪着乔诀，剩下的几个人便准备走了，只不过他们没走几步，便发觉需要回去的主人公司久还站在那不动，只好又转身疑惑地看着司久，“梅耶尔将军，您不走吗？”

　　司久沉默了几秒，眼神落在乔诀身上停顿了良久，最后吐出一个字来，“走。”

　　恰巧风起，他的尾音被风卷携着，迎面撞上乔诀泰然自若的神情，轻而易举地，便散落在空气中，瓦解得不成样子。

　　乔诀吸了口气，在闻到熟悉的雪松的气息消散以后，他又蓦然闻到了一阵奇异的香气，香味很淡，他好像在哪里闻到过，等到他想要再仔细嗅一嗅的时候，风已经停了，香气也没有了。

　　他余光看向司久，发现后者赌气一般，当着他的面，把莉蒂娜公主给的抑制药都吃完了。彩糖纸的外表下是几颗晶莹剔透的圆形小球，瞧起来真像是乔念会喜欢吃的糖果一样，司久咬在嘴里咔嚓作响，乔诀盯着他手心撕下来的药品的包装，刚才的那股异香所带来的诡异感挥之不散，他抬眼看着脸颊微微鼓起的司久，心里突地升起一股不安感来。

　　司久大步跟上了前面的几个人，他随手扯了扯领口，紧致的下颚线随着歪头的动作在空中划过一丝锐利来，他眉尾带着刀锋，拉紧的嘴角，更是透着满满的生人勿近的警告，雪松的信息素已经完全消失，司久整个人又恢复了之前的那股冷峻。

　　乔诀望着渐渐离自己远去的身影，喉间涌出一丝干涩来，他抬头揉了揉眉心，正想着自己要不要也找颗糖来吃的时候，视线无意识地透过指缝，对上了已经坐在车上的人眼神。

　　视线里的光氤氲成一团，就连司久眼里的情绪，都是模糊的，粘稠的，像是化在了炎热的太阳底下的一颗糖。

　　乔诀还保持着这个动作，车却已经开走了，尘土飞扬又落下，他在啧了一下舌尖，莫名地觉得司久刚才的眼神，有点可怜无助的意味。

　　乔诀突然又怀疑起莉蒂娜公主的药有没有用了。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呼出，好像是要把堆积在胸腔里所有烦闷，凄苦以及那些若有似无的甜蜜一起抛于空中。

　　然而空中确实不止有他的情绪，还有那股时隐时现的香气，乔诀一下子停住深呼吸的动作，他仔细地闻了闻藏在空气的香味，鼻尖被香气牵引着，闻着闻着，便落在了尸体身上。

　　“乔诀？”

　　陪他身边的两个人看着乔诀一步一步靠近尸体，然后俯下了身，凑在了尸体身上，眼看着乔诀就要与尸体进行亲密接触的时候，他们不忍心地抽了抽眼皮，提醒道：“你快要扑到尸体身上了。”

　　看到眼前灰白的一张脸，乔诀侧了侧头，又闻了闻了他的衣服，好像不是他身上的味道，他淡定地起身，摸了摸鼻子，问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气味？”

　　那两个人猛吸了两口气，仔细地回味了一下，然后齐刷刷地摇起了脑袋。

　　可能是因为味觉丧失的时候，激发了他的嗅觉，所以现在，即使他的味觉在慢慢恢复，嗅觉还是比较敏感的。

　　乔诀正思考着这香气到底是在哪里闻到过，莫伦已经开着他的小破车来了，看他穿着便装喜洋洋的样子，一看就是为提早下班高兴。

　　可是乔诀并不是很高兴。他坐在后面，脑袋靠在车玻璃上，勉强地听着莫伦是怎么讲述他和圣洁的图兰祭司的相遇过程。

　　“我本来是在送公主回去的路上，突然看到了前面一大片的黑压压的机甲，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那伙不要脸的星际强盗又来了，不过我定睛一看，这些飞船机甲都十分精致，一看就不像是拿群只会抢劫的人会有的。”

　　莫伦说到这，猛拍了一下方向盘，幸好车是自动驾驶，不然他这一掌下去，不知道乔诀还能不能安全看到乔念。

　　“然后我们就知道梅耶尔大皇子和图兰祭司在那艘飞船上，将军和国王亲自去迎接的。”

　　“我居然能见到世界上血脉最纯净的克拉氏纳家族的人，而且还是最圣洁的祭司，那可是整个云歌星系的精神领袖啊，我……”

　　后面莫伦又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乔诀已经听不太真切了，他的思绪已经被莫伦口中的克拉氏纳家族引得很远，这个相传早在科技文明之前就存在的家族，传说拥有能净化人心灵的能力，听说迁移到云歌星系的这一变革，就是由克拉氏纳家族引领的。

　　这个家族实在是强大，不是在军事力量，而是在精神力量上，星系很早流传过一句话，星球的王族保卫平安，克拉氏纳守护星球的宁静。由于是古文明遗留下来的一族，许多人把他们当做信仰，甚至有许多老人，晚年为追求平静，每日都拜奉克拉氏纳。

　　科技越是发达，人们越需要心灵上的支柱。

　　克拉氏纳是星系不可撼动的一族，而克拉氏纳选出来的祭司，是世上最纯净的人，是众多星系子民的信仰。他们不能沾情和欲，永生都必须保持纯洁，与梅耶尔家族结亲，成为皇后，守着这个星系的一生，是他们的宿命。

　　所以梅耶尔的每位国王，都有两位夫人，一位是克拉氏纳的祭司，帮助国王安抚民心，一位是国王心爱的人，为国王生儿育女。

　　这是历代的传统，也是横亘在司久和图兰之间的鸿沟。

　　乔诀想，若是前世那个雪夜，司久真的选择了他和孩子，那么最后的结局会不一样吗？

　　他突地笑了起来，其实不会，图兰的地位如此重要，纵然司久让他活下去，乔诀也断不会让图兰死掉。

　　因为图兰代表的，不止是他一个人，还有整个克拉氏纳家族，以及星系子民的精神依靠。

　　那场雪里，司久需要选的，不止爱与不爱的人，还有他所守护的子民和他的血脉。

　　只不过恰好，他爱的人，是必须要活下来的人。




大家都熟

　　细想来，乔诀与图兰并没有见过多少次面，除了在一些盛大严肃的宴会上，他对于图兰印象最深的一次，其实是订婚的那天，按照梅耶尔家族的习俗，仪式的最后，是由祭司送上祝福。

　　所有繁琐的仪式举办完，已是夜里，他和司久被众人簇拥着，站在燃烧的火焰前，对面是一身洁白的图兰。图兰的衣服总是白色的，浅淡的，冷漠的。他的白色和普通人的白总归是不一样的，平常人家的白，是落在地面上的雪，而图兰身上的白，是飘在天上的云。你可以踩着雪，却触不到云。

　　当时他隔着火光的橙红，模糊地看着图兰冰冷的双眸。他记得图兰银白色的长发像是流泻的月光，恍惚映在他火焰中，竟然有点金色的赤黄来，他一惊，意识突地清醒过来，他悄悄转过头去看司久，后者目光笔直地看着前方，眼神浅浅，看不出喜哀来。

　　其实是他反应太过迟钝了，明明当时心里的不安感那么明显，可是他还是抓住了司久的衣角，为了安抚自己有些慌乱的心。

　　他记得，早在订婚之前，图兰就反对过他和司久的婚事。

　　所以图兰当时的祝福，是很简单的，希望他们平安。

　　现在想起来，那场祝福里的三个人，没有一个人，是幸福的。

　　“图兰祭司真的太美了。”身旁莫伦赞叹的声音把乔诀拉回现实，乔诀藏起眼中的情绪，朝他笑着点了点头，表示附和。

　　莫伦看着他的笑，神情恍惚了一下，而后低头也笑了起来，小声说道：“其实你更好看。”

　　大抵是他声音太小，周围人挤人实在太过嘈杂，又或许是乔诀心不在焉，一颗心并没有专注在这里，也有可能，是他们离得不够近，即使是并肩站着，中间总是有一条不宽不窄的缝隙，所以乔诀并没有听到他的话，他脸上短暂的笑容消失过后，是凝结的神色，他站在人群之中，望着被簇拥着的，高高在上的图兰，以及他身边，一左一右的两兄弟，司久和夙析。

　　三人站在一起，实在是耀眼得很，金色和银色交相辉映，在寻常人眼中，是日月同辉，不可企及。

　　乔诀垂下了眸，他果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乔诀，你这就要走了吗？”莫伦见乔诀朝着宫殿的方向走去。瞥了一眼还在接受国王欢迎的三个人，然后扭头追上乔诀。

　　乔诀隐藏起心里的不舒服，缓着表情，朝莫伦笑道：“我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你不用跟着我，我直接进去找念念就好了。”

　　乔念，作为新世纪伟大的瑞优涅国王的哥哥的学生，也就是杰西卡老校长的学生，早在收到图兰祭司和夙析皇子到来的消息的时候，就已经被杰西卡领着去见大人物了。

　　乔诀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差点没有绷住，当时想把乔念绑起来吊打一顿的心都有了。他千拒万推，最后拜他的乖儿子所赐，他还是不得不扭头来到这里，见说不上熟悉却共同经历过生死的故人。

　　而他可爱的儿子，从诺亚国王肥圆的身后探出头来，睁着圆滚滚的眼睛，打量着杰西卡校长口中的大人物。他并不知道这个瘦瘦高高，有着水晶一样眸子的人，是自己爸爸的情敌，他同其他的所有小孩一样，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仰着小小的脑袋，手里捧着好看的鲜花，跟在诺亚国王后面，看着面前仿若仙子一样的人物。

　　“瑞优涅还真是与众不同，居然找了些小娃娃来送花。”夙析作为梅耶尔家族的继承人，艾兰思星球的代表人物，这种场面自然是习以为常了，只不过这次是圆溜溜的国王后面跟着一群圆溜溜的孩子来迎接他们，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心里觉得好玩。

　　夙析走上前去，笑嘻嘻地捏了捏一堆娃娃里，唯一一位戴着帽子的小肉包——乔念的脸蛋。
乔念被他捏了脸，不仅不恼，还露出一个元宝一样的笑容，笑眯了的眼睛和咧成心形的嘴让夙析愣了一下，他俯身抱起乔念，颠了颠重量，然后不着调地对司久说道：“这小孩和你小时候还挺像的，你不会是偷偷跑到瑞优涅生娃了吧。”

　　夙析长了双美人眸，或许是因为长相遗传生母的原因，他的面相比司久更加柔和，眼眸是与图兰相似的湖蓝色，他金色的长发被简单地扎成一束长长的尾辫，丝丝缕缕的金色发丝顺着耳鬓垂下来，有几缕恰巧落在乔念的脸边，乔念盯着垂落下来的这几丝金发，嘟着嘴抓了抓自己的帽子。

　　他脸上的婴儿肥未褪去，所以整个人脸圆圆的，可爱生动的笑挂在脸上，怎么看都不像是一边板着脸面无表情的司久，倒是和同样笑眯咪的夙析有点像。

　　司久不理会自己兄长毫无意义的调侃，眼神落在乔念肥嘟嘟的脸上，乔念见他看向自己，伸长了自己捧着花的手，甜甜地叫道：“司久叔叔。”

　　“嗯。”司久应了他一声，然后从自家兄长怀里抱走了乔念。

　　“哟，你认识？”夙析弹了下乔念的小脸蛋，好听的声音里带着那么几丝特别的意味。

　　“嗯。”

　　“完了完了，不会真是私生子吧。”夙析脸上装出一副夸张的惊讶。

　　然而身边的两位，一个比一个冷，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没有丝毫配合的意味。

　　夙析撇了下嘴，“跟你们出来，我真是要无聊死了。”他说着，哥俩好地将胳膊担在诺亚国王的身上，歪斜着身子，搂着他的肩膀，朝他挑了一下眉，“律格瓦国王，这时候也不早了，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个地方休息了。”

　　再这么被当做猴看下去，他可保不准自己接下来会做什么。

　　诺亚擦了下自己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笑容满面地招待着他们进到宫殿里去，随着三人消失的身影，这场轰动整个星球的看猴行为，终于结束。

　　众人一边讨论着皇子和祭司，一边散开。烨维忙前忙后地疏散着人群，目光一瞥便看到乔诀木木地站在宫殿的一边，“乔诀，你站那干嘛呢？”

　　他朝乔诀吼得声嘶力竭。

　　乔诀神色古怪，他犹豫不决地看了眼宫殿，说道：“我，本来是想接乔念回家的。”

　　但是他被司久抱进去了，乔诀想起司久抱着乔念，眼神却远远地看向了他，他心里又打怵起来，刚想让烨维值班完把乔念带回家。

　　烨维却越过人群直接把他推了进去，“那你进去找他啊，没事，大家都熟。”

　　……

　　乔诀眉梢跳了两下，抽了抽嘴角，看着前面几个人的背影，努力抑制住了想要揍烨维的动作。

　　那可真是，大家都熟。




被发现了

　　幸好司久他们正在同诺亚交谈，并没有注意到宫殿门口被推进来的乔诀。

　　乔诀被突然地塞进来，站在一堆侍卫兵后面，远远看着被高高抱着的乔念，踟躇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还是牙一咬，打晕了一个士兵，偷了他的帽子，伪装成了护卫，跟在了队伍的最末尾。

　　本来想趁着酒席的时候，把乔念叫出来带回家的，谁知道夙析皇子竟然这么亲民，觉得就他们几个吃太无聊了，让辛苦捧着花的小糯米团子们跟他们一起吃，小团子们哪里知道什么天高地厚，本来今天可以近距离看到皇子和祭司，就已经乐得不行了，一听还能和他们在一起吃饭，当即扔了花便不客气地坐上去了。

　　乔诀站在一边抽了下眉梢，看着自家乔念吃得最欢，扯着身边小胖子的手，一人一个鸡腿啃，他在心底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想着以后一定要让诺亚国王多严肃一点，好歹树立点威严，小娃娃们这么肆无忌惮，都是因为诺亚平时纵容他们，任他们拔自己胡子也不恼，害得他们天不怕地不怕的。

　　乔诀正站在柱子边愣神，越想越远的时候，眼前突地出现了一堵厚厚的黑影，整个盖住了他，他一怔，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尖对着的那双鞋，帽檐下一双眼睛带着一点窘迫，即使不抬头，他也知道面前是谁。

　　好好的，怎么司久突然过来了。

　　乔诀不知道司久是怎么发现自己的，他藏在队伍深处，个头也不突出，被安排守着的，也是离酒席最远的地方，他悄悄抽了下鼻子，没有闻到什么信息素的味道，这才安下心来。

　　然而司久下一秒说的话，又他的心狂跳了起来。

　　“律格瓦国王，我想去后花园，借个侍卫给我。”司久声音平静，就好像现在他盯着的，真的只是一个简单的侍卫一样。

　　律格瓦·诺亚国王正抱着自己珍藏多年的美酒，已然是喝得面色潮红，看人都带着虚影，他勉强消化完司久的话，而后大着舌头，一连说了好几声“好”以后，又抱着酒杯喝了起来。

　　乔诀觉得，当务之急，不是劝诺亚威严一些，而是劝他早些戒酒。

　　乔诀垂得脑袋都有些酸疼，连着脊柱，都酸酸软软的，司久站在他面前，整个人罩着他，他眼神顺着乔诀后颈竖起的衣领探过去，能看到他抑制贴的边缘，和白软的皮肤。

　　司久的视线仿佛带着温度一般，正在缓慢地上升着，乔诀拽着自己的衣角，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在慢慢被司久煮沸，正当他准备拼死一搏，抬头把司久的眼神顶回去的时候，司久突然收回了眼神，伸出手，敲了敲他的肩膀，轻轻地说道：“走吧。”

　　他的声音是轻的，可是敲击他肩膀的动作却不轻，像是为了故意让他受点痛一样，修长的指节落在乔诀肩袢上，好像直接打在他的骨头上一样，让人一下子酥软了半边的身子。

　　乔诀咬着下唇，拽着自己的帽檐，跟着司久走了出去。

　　“他还需要护卫？”另一边同样是品着美酒，但是端着酒杯姿势优雅，脸上毫无醉态的夙析，可是将司久和乔诀那边看得清清楚楚，不过司久背对着他，让他看不到司久的表情。

　　他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距离适中地走了出去，半斜过身子，对着身旁的图兰吐槽着。

　　感觉到他的靠近，图兰默不作声地往旁边挪了挪，在一众胡吃海喝里，他不紧不慢，拿着筷子的动作儒雅又高贵，和众人实在格格不入。

　　“我说，图兰小祭司，你这么冷漠可不好，好歹我也算是你的未婚夫，你放心，等我们结婚，我一定会让你重新感受到世界的热情。”夙析又靠了回去，翘着二郎腿，斜挑着眉眼，话里有话地说道。

　　图兰抿了一口手边的清水，工整地将筷子放回到原位，淡淡地说道：“我也会让你感受到没有欲望的冰冷。”

　　“很好，”夙析勾唇笑了一下，“看来我们都不想和对方结婚。”

　　图兰不置可否。

　　任谁都不想随便地接受命运的摆布，即使自己生来就必须认命了。

　　“不过你可要快点想办法，”夙析朝他举了一下杯，然后将酒杯放到了自己的唇间，他舔了一下杯沿，顺势将红酒一饮而尽，“听说我亲爱的母后已经找到了和我百分百契合的人，等到拿到他的信息素，我的病也就好了，那我们可就没有理由往后拖了。”

　　图兰擦了一下嘴，看向他说道：“那很好。”

　　他的声音和他的眼眸一样，是冰冷的，冻结的蓝色。

　　夙析撇嘴收回视线，戳着身边给自己续杯的机器人，托着自己的脑袋，慵懒地说道：“口是心非，真没意思。”

　　指尖戳着机器人的脑袋，看着它的头像不倒翁一样，一来一回的，夙析渐渐眯起了双眸，“你可以试试，把我杀了，然后司久就是继承者了，你同他在一起，肯定比跟着我乐意。”

　　图兰没有理他的胡言乱语，将餐巾叠好，放在桌子上，然后起身朝已经喝得烂醉的诺亚国王说道：“我吃饱了，就先回自己房间了。”

　　诺亚国王这下连“好”都说不清楚了，嘴唇张合了半天，这才口齿不清地凑出一个“好”来，图兰耐心地等他说完，这才起身离开。

　　身边一个两个的都走了，就剩下夙析一个人和机器人玩，他正百无聊赖地托腮看着诺亚国王涨红的一张脸，想着要不然自己也回屋的时候，衣袖突然被人拉了一下。

　　夙析低下头，看到了不如桌子高的乔念，端着比自己脸还大的盘，举得高高的，笑容满面地看着他说道：“夙析皇子，这个冰淇淋可好吃了，你要不要尝尝？”

　　他嘴边还有一点冰淇淋残留的痕迹，瞧起来像是擦过，但是没有擦干净。一想到小孩装模作样地擦完嘴，捧着盘子屁颠颠地跑过来的场景，夙析笑出了声，他伸手接过乔念的冰淇淋，然后把乔念抱起放在了旁边司久的座位上，捏着他软软的脸蛋，轻声道：“你真的很像小时候的司久。”

　　乔念抓着夙析的手，含糊不清地问道：“小时候的司久叔叔，头发也是这样的金色吗？”




月色正浓

　　小时候的司久，没有现在锋利的轮廓和深邃的眼眸，虽然也不常笑，却也不像现在冷着一张脸，跟谁都不熟一样，夙析记得，小小的司久，睫毛会长长地翘起来，会因为自己把最后一个草莓让给他而咧开嘴，笑成心形。

　　想到这，他拿纸巾擦着乔念的嘴角，脸上带几丝骄傲，说道：“那当然，我们梅耶尔家族的孩子，都是金发。”

　　乔念眨了一下大大的眼睛，盯着夙析，眼中满是孩子的好奇，“只有你们家族的人，才能是金发吗？”

　　夙析望着他圆滚滚的眼眸，里面清澈纯净，恰似小时候的司久，他答非所问地说道：“你不会真的是司久的私生子吧？”

　　乔念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他说的话，他好像是没有听到夙析的玩笑，而是只关注于自己的好奇心有没有得到满足，他着急地抓住夙析的手，一边晃一边撅着嘴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夙析点了点他的额头，懒洋洋地笑道：“除了我们家族的人，你有见过其他金发的人吗？”

　　乔念嘟着嘴唇，自下而上地看着他，幅度很小很小地点了点头。

　　“不可能，除非他是我爸跟别的omega偷偷生的小孩，你是不是故意骗我呢？”夙析看到他的小动作，快速地否决了起来，他以为乔念是故意逗自己，没有在意他的反应，脑海里想着的，却是自家老父亲出轨，被他亲爱的母后打成半身不遂的样子，他突然有点希望真的有个流落在外的，由于一时风流而出现的弟弟或者妹妹。

　　或许，每个孝顺的儿子都想看自己的父亲挨一顿毒打。但是这种情况似乎不太可能出现，毕竟，梅耶尔家族强大的基因，不管是和谁生孩子，金发都一定是标志。要是他老爹真的有别的孩子，那不是应该早就被曝出来了吗。

　　乔念低着小脑袋，瞅着他，眨了好几下眼睛，而后又垂下目光，盯着桌子上他捧来的已经化了一半的冰淇淋，心不在焉地挖了一大口塞到了嘴里。

　　乔念嘴巴张得大大的，发出一声“嗷呜”的声音来，小狼崽一样的动作成功把夙析的注意力又吸引了过去，“嘿，不是说给我吃的嘛，你怎么自己先吃起来了？”

　　乔念鼓着半边的脸颊，又塞了一大口，然后“呲溜”一下子从椅子上滑下去，小短腿成功落地，他拽了拽自己皱巴巴的衣服，朝夙析说道：“不给你吃了。”

　　然后他迈着自己的两截小藕节，吧嗒吧嗒地跑了出去。

　　“这小孩还挺皮。”夙析带着气音笑了一下，也没生气，他撑着胳膊，看了眼已经瘫睡在椅子上的诺亚，也慢悠悠地起身，朝着乔念离开的方向走去。

　　小孩子的脾气总是说变就变，上一秒还笑颜如花地对你好，下一秒可能就调皮地把你当成恶作剧的对象。

　　可是很奇怪，这次乔念调皮的跑走，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头给对方留下一个得意洋洋的鬼脸。

　　他一溜烟，跑到了浓厚的夜里。

　　夜空虽黑，可是皇宫的灯却到处亮着，每一个角度，都被光照着，让人无处遁形。

　　乔诀扯了扯盖着额头的帽子，默默无语地跟在司久后面。

　　前面的人走得不紧不慢的，踱着步子踩着灯光和月色，走进了后花园的漫漫风光中。

　　正当乔诀心里悱恻，怀疑司久真的是来这里游玩的时候，司久突然停下了脚步。乔诀也反应极快地停住，然后在司久转过身来的时候，又一次垂下了脑袋。

　　鞋底踩在草坪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在一片的静谧之中，格外明显。

　　直到司久的脚尖触到乔诀的脚尖，沙沙声这才停止。

　　他很满意乔诀没有后退，司久伸出手，一把摘下乔诀的帽子，勾起他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这里没有别人，不用继续装了。”

　　墨色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扬起又落下，发尾沾着月光的皎洁，微微弯起一点的弧度，恰好包裹住乔诀尖瘦的下巴，倒显得人没有白天那么锋利，反而在月光镀下的银纱中，透着几丝圆润和狡黠。

　　司久紫金的眸子好像也勾着一轮月，目光落下来，像是月光，轻柔缓慢。他指腹慢慢摩挲着乔诀的下巴，眼眸一点点眯起来，仿若捕食者看到猎物一般。

　　乔诀拍开他的手，后退了半步，一只手揉着脖子，一边左右前后地动着自己的脑袋，一边问道：“你怎么看到我的？”

　　他不是不好认，只要看到就能认出来，但是他藏在人堆的最角落里，一般是没有人会看过去的。

　　他后仰着脑袋，眼睑半垂着看着乔诀，长而浓密的睫毛落下来，加深了上目线，倒显出几丝高傲来。

　　司久没有说自己从乔诀站在人群里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他了，他仅是单纯地望着乔诀，同月夜一起沉寂着。

　　乔诀被他盯久了，有些尴尬地停下摇头晃脑的动作，手垂下来时，又不自觉地拽紧了衣角，他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来，“将军，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他说完，却没有直接转身的动作。

　　“有事，”司久开口说着，朝他伸出了手，“手。”

　　指尖随着司久简单的三个字瑟缩了一下，乔诀松开拽着衣角的手，背到了身后，狐疑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司久没有理会他不配合的态度，直接倾身上前，凑近了乔诀，然后手绕到了乔诀的身后，抓住了他的手腕。

　　这个动作看起来像拥抱，乔诀呼吸一紧，脚本能地想要往后退，却被司久放在他手腕处收紧的手定住，他抬眼看向司久，司久的眼神同他的手一样，都紧紧放在他身上。

　　“我明明吃了抑制药，怎么一看见你，就好像还处在易感期一样。”司久眸中微光闪烁，压低的小声的私语，是专门讲给乔诀听的悄悄话。

　　乔诀别开眼，嘴唇微动，却没有回答司久，他红粉色的下唇渡上了一层月光，像是玫瑰花瓣沾上了糖渍。

　　司久凑得他又近了一分。

　　就在乔诀慌张地准备挣扎的时候，司久突然撤回了身子，与他拉开了距离，同时把乔诀的手，拽到了两人面前。

　　乔诀的手平日都是冷白的，就连手心的温度，都是冰凉的。然而现下被人抓着手腕拽出来，手指垂着，却透着一点点的粉来。

　　原来，有的人害起羞来，连骨节都会变粉。




至高无上

　　乔诀蹙着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就这么被拽出来，他动了下手指，然后挣扎着，想要把手缩回去，反被司久拉得更甚。

　　于是他抬眼，满是不解的眸子里，微微带着一些他平常不轻易表现出来的羞怒来。

　　司久没有回应他的眼神，而是低垂着目光，落在乔诀被自己的抓着的手腕上，然后他手臂一转，手心向上，慢慢卸了扣着乔诀手腕的力气，手顺着乔诀的手腕，一路往回收，最后手指与乔诀的手指上下交叠，他轻微地勾了一下手指，乔诀的手指便撑了起来，指尖落在了他的掌心上。

　　“还疼吗？”

　　司久盯着乔诀指腹已经凝结的伤口，目光一动不动地凝滞在上面。

　　他的声音很慢，同他握着乔诀的手的动作一样，仿若慢下来的风，一缕一缕地拂过脸颊，透着些许温柔的缱绻来。

　　乔诀手指颤了下，挠在乔诀的手心上，落下几滴雨珠砸下的痒来。

　　“不疼。”他摇着头，后面那句“不劳将军费心了”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现在好像藏匿在角落里的小草，周围被司久的月光照着，他躲在那，怎么都不敢探出头来，生怕一触到那光，自己的渺小便无处遁形了。可是司久偏偏不依不饶，就是要把光透进来，让月亮悬在他漆黑的夜空上，让玫瑰长在他空旷的草地上，让花香和暖风包裹住他瑟瑟发抖的草尖。

　　乔诀的脚后跟往后蹭了蹭，他想要在司久把眼里的温柔落下来之前，就逃走。

　　可是司久却俯下了身，柔软的嘴唇带着一点点的热度，覆在了乔诀微凉的手背上，是玫瑰花瓣落在心里。

　　乔诀整个人一激灵，司久抬着眼看着他，浓密卷翘的睫毛绘成月光的轮廓，睫毛下深沉隆重的眸子，是挂在正中央的月。

　　“我其实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感情，所以同你说喜欢，你不相信是应该的，以前的我，也一直在逃避。”司久直起身子，牵着乔诀的手，垂在两人中间，他望着乔诀，缓缓地说道：“我为过去的所有向你道歉，也会向你证明我对你的真心。“

　　“我用军人的信仰承诺，你现在，是我的至高无上。”

　　他声音坚定执着，却没有用很重的语气，像是怕吓到乔诀一样，柔和缓慢的，掺着花香顺着风，包裹住乔诀。

　　乔诀看着他，手指本能地使劲，反而扣紧了司久的手。

　　司久明白他的欲言又止，他松开一只手，一边替乔诀抚去耳边的碎发，一边说道：“没关系，你慢慢地来，我会一直等你。”

　　等乔诀什么时候，愿意仰起脑袋，从黑暗里走出来，接受月，接受风，接受玫瑰花，接受司久的爱。

　　“爸爸！”

　　身后突地响起一声稚嫩的童声，乔诀反应极快地转过身，惊讶地看着朝自己跑来的乔念，“念念？”

　　乔念踩上草坪，脚步轻快，从远方便开始助力，等到快要到乔诀身边的时候，膝盖一弯，脚上一个蓄力，然后整个人便扑向了乔诀。

　　乔诀稳稳地接住了把自己发射过来的小团子，一边拍着他的屁股，一边小声说道：“也不知道慢点。”

　　乔念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小手圈着乔诀的脖子，声音软软地说道：“爸爸，我好想你。”

　　想我你还留在这里啃大鸡腿，乔诀拍着乔念的动作一点点慢下来，变成了轻抚落在了他的后背上，他笑道：“吃饱喝足了，你知道想我了。”

　　乔念脑袋闷着，声音也有些闷闷的，又抱得乔诀更紧了，“我好累啊，我们回家吧。”

　　“好，我们回家。”

　　小孩今天肯定又疯了一天，现在已然是电量耗尽，疲态尽显，缩在乔诀的怀里，像焉了的花骨朵。

　　“我们一起。”司久上前一步说道。

　　“不用，你先陪着夙析皇子和图兰祭司吧。”乔诀拒绝的干脆，司久的失落也很快速地显露了出来。他同乔念一起，变成了一大一小焉了的花。

　　乔诀笑了一下，看着司久，温和地说道：“晚安。”

　　焉了的花又一下立了起来，露出自己亮晶晶的眸子，“晚安。”司久说完，凑过去戳了下乔念因为趴在乔诀肩上而堆起来的脸颊，“念念也晚安。”

　　乔念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司久看了几秒，最后整个把脑袋缩在了乔诀的胸前，声音小小地说道：“晚安。”

　　今晚的月亮确实很大，拖着长长的影子，跟在乔诀身后。

　　乔念在乔诀怀里趴了半响，突然问道：“爸爸，我重吗？”

　　乔诀拍了下他的脑袋，“怎么问起这个了，念念一点都不重。”

　　乔念从他怀里露出头，伸着胳膊要下去，“爸爸，你把我放下来吧，我想和爸爸一起走。”

　　“没关系，爸爸抱着你真的不累。”

　　乔念听闻两只小手一拍，落在乔诀的脸颊上，像是大人对小孩一样，揉着乔诀的脸蛋，笑嘻嘻道：“是念念想要陪爸爸走啦。”

　　“好。”乔诀把乔念放下来。

　　“手。”乔念站在路灯下，一手叉腰，撑着自己的小肚腩，一手朝乔诀伸着。

　　这样子，倒是比起他的将军父亲来，更加神气。

　　一天之内被两个人这么要同一个部位，乔诀哭笑不得，只好乖乖地伸过去，乔念手小 ，硬是要抓着他的几根手指，同乔诀一起走在明亮的道路上。

　　“爸爸，我是不是还有另一个爸爸呀？”

　　没有想到乔念会突然问这个，乔诀表情一滞，他看向乔念乖巧的脸，一下子软了表情，郑重地“嗯”了一声。

　　他说完，有些紧张地看着乔念，心里正盘算着怎么跟乔念解释时，乔念仰着头，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说道：“我想他一定不是故意不要我们的，对不对？”

　　他的眼睛又圆又大，棕色的瞳仁单纯而又无辜，乔诀心头一软，抓紧了乔念的手，“我们念念这么可爱，谁会不要你呢。”

　　乔诀等着他下一秒问出“那为什么另一个爸爸不在身边”的问题，可是乔念听闻他的话，却只是开心地笑起来，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是对着乔诀说道：“我只要爸爸就好啦。”

　　他抓着乔诀的手，踩着路灯的影子跳来跳去，帽檐跟着他的动作一翘一翘的，他像是被自己逗笑了一样咯咯地笑起来。

　　乔诀也跟着他一起笑，他决定不问乔念，是怎么在偌大的皇宫里找到自己的。




旧情复燃

　　乔诀和乔念前脚刚离开，某个悠哉悠哉的人恰好晃悠着走到了后花园里，他斜靠在一根柱子上，侧头看着司久，嘴角嗜着笑意，“我还以为这小孩会去哪，原来是找他的爸爸来着。”

　　司久淡淡扫了他一眼，发现自家兄长虽然脸上带着微醺的醉意，眼底却清明得很，他抬脚往夙析那边，边走边说道：“你没醉应该知道怎么回去吧。”

　　夙析听闻一下子垮下了脸，趁着司久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一把靠在了司久身上，唉声叹气地说道：“哎呀，我可爱的弟弟啊，我突然发现我现在眼冒金星，完全看不清楚路了。”

　　司久微微抽了下嘴角，肩上突地多出一个沉重的脑袋，夙析七手八脚地把司久困得动弹不得。

　　司久侧目看着夙析，“放开。”

　　“我不。”

　　“你放开，我带你回房间。”

　　“好。”

　　得到满意的答复，夙析手松得干脆利落，他全然无视司久冰冷的目光，跟司久并肩走着。

　　“我说，你真的乐意让图兰嫁给我啊？”走到半路上，夙析突然说道。

　　早就知道自家兄长不是闲着没事赖着人不走的，果然还是为了这个。

　　“我想我对这件事的态度，早就在你们订婚时就说明白了。”司久声音平淡。

　　夙析撞了一下他的胳膊，朝司久挤眉弄眼地说道：“你可别装了，你小时候不是挺喜欢和图兰一起玩的吗？本来这次来接你，不需要他来的，我可是特地带着他的。”

　　说完，他在自己的房门口停住脚步，朝司久扬了扬下巴，“他可就在隔壁，我看你们俩一天都没有说过话，你不把握机会啊？”

　　司久被他撞了一下也没反应，他目光看都没有看隔壁的房间，而是眼神复杂地看着夙析，眼神里带了几丝嫌弃，“哥，你什么时候喜欢像母亲一样了。”

　　“去你的，”夙析听闻朝司久的小腿上踹了一脚，“我这不是看你五年还孤孤单单的，好心给你找个伴呢，这不是你俩旧情复燃的好机会。”

　　司久十分淡定地往后退了几步，“我的旧情已经复燃了，不是他。”

　　“哈？”

　　“总之，你就别操心了，你安心结婚，好好对待图兰。”司久拍了拍自家哥哥的肩膀，手上用了不小的力气，像是为了报夙析的一脚之仇，愣是把夙析拍得歪了半边的肩膀。

　　然后他在夙析惊疑好奇的目光中，转身离开了。

　　“你干嘛去？”

　　司久不语，背对着他摆了摆手，夜黑风高，趁着天还没亮，他再去给他的“旧情”添把柴火。

　　“奇了怪了，”夙析小声嘟囔了一句，转身就“哐哐哐”地敲起了图兰的门，倒是不用多敲，门开得极快，好像那人就站在门后一样。“你听到没有，你现在都不是他的旧情了。”

　　图兰面无表情地打开门，然后又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转身点开了通讯器，呼叫了今天在瑞优涅值班的队长，理由是被人骚扰，希望可以解决掉隔壁的那个金毛。

　　门后的夙析一边嚷着他的冷漠，一边又喊着自家弟弟的变心，他还指望司久带着图兰远走高飞，他就不用进入婚姻这座坟墓了。

　　他的声音实在是不小，像是在耍酒疯一样，可是图兰明白，他是在清醒地嘲讽自己的命运。
很奇怪，在夙析吵闹的声音中，图兰的心却越发的安静，好像安静到了极点，就连自己到底有没有心都不知道了，其实他时常好奇，自己到底有没有心。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通讯器，手指触在屏幕上，往上滑动着，最显眼的一条消息被他特地做了标记，在一众被清理干净的信息中，格外清楚。

　　“图兰祭司，您好，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为了您和司久的安全，希望您相信是库纳格一族所为，愿您安好。”

　　图兰记得很清楚，收到这条消息的第二天，司久的夫人君特·迟安，便在星际大巴的爆炸中逝世了，后来果然有人指证是库纳格干的，他记得，是大巴的设计者一口咬定看了到库纳格的人，当时的证据其实并不多，很难确定那位设计者说的是真是假，最后是他出面，站在了设计者的一边，这才定了库纳格的罪。

　　时至今日，图兰仍觉得，迟安其实并没有死，因为这一切，都像是他的刻意的安排，所以在众人都劝司久放下过去的时，他独独没有安慰司久，反而让司久等待着，迟安再次出现的那天。

　　因为在五年前的生日前夕，他收到的那束玫瑰花，告诉了他一个梦境，梦里司久和迟安抱着一个孩子，笑得很是幸福，三个人同在一幅画面中，温暖得好像阳光，融化了所有梦境里的雪，自那之后，他再没有做过那个雪夜，司久跳下悬崖的梦。

　　图兰后背一下子靠在了墙上，长而柔顺的银色卷发垂落在脸颊两侧，他目光平静而安然，他盯着地面，微不可闻地说道：“你不明白，司久的幸福一直不在我这里。”

　　他和司久，是两座冰冷的川，他们融化不了对方身上的寒气，能驱寒的，要温暖热烈的阳光才行。

　　司久是找到了自己的光，才能化成潺潺流动的溪，才有了生机和活力。

　　他不知道夙析有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不过本意也不是想要讲给夙析听的，图兰直起身子，关闭了通讯器，门那边早就没有声音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准备睡觉。

　　突然又响起了几声敲门的声音。

　　没有想到夙析到现在还在闹，图兰忍无可忍地打开门，看到了顶着一头红发的烨维，抱着一只金色毛发的大狗，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浓艳的颜色，也没见过有人可以笑得这么傻气。图兰微皱了一下眉，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胸腔内轻轻地跳动了一下，一股诡异又陌生的感觉，让他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忍不住颤了颤。

　　烨维看到图兰的一瞬间，摆好的笑容僵了几秒，随后他才反应过来，举着怀里金毛的爪子，说道：“图兰祭司，你要的金毛到了。”

　　“汪！”




扰梦的人

　　夜里就开了一盏床头灯，乔念抓着乔诀的头发，缩在乔诀的怀里，眼皮半沉不沉的，好像下一秒，就能昏昏地睡去。

　　刚洗完澡的小奶团子香喷喷的，抱在怀里软软的，安宁得让乔诀也升起了沉沉的睡意，拍着乔念后背的手一缓一缓的，就在他双眼即将闭上的时候，怀里的乔念突然小声地哼了一声。

　　“爸爸。”

　　“嗯？”乔诀一下子被惊醒，低头去看怀里的娃娃。

　　乔念上下眼皮合在一起严严实实的，小嘴微张着，呼吸绵长。分明是将要入睡的模样。可饶是困得睁不开眼，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对不起，我看到你了，却没有跟你回来。”

　　“这样呀，”乔诀的声音放得很慢，他拍着乔念的手又动起来，轻声问道：“为什么呢？”

　　“因为我有问题，爸爸说过，有问题就要解决。”乔念乖乖地回答着。

　　“那你解决了吗？”

　　“不想解决了。”

　　“怎么了？”

　　“因为想爸爸了。”

　　“好，那我们以后再慢慢解决也可以。”乔诀俯身亲了一下乔念的额头，“那现在乖乖睡觉吧，小宝贝。”

　　“嗯，”想来是觉得今天自己瞒着乔诀假装没有看到他，心里觉得愧疚，乔念忍不住主动承认错误，并且在得到了谅解以后，也给了乔诀一个软乎乎的亲吻。

　　“其实我……觉得……小光头也……很……好……呼……”安下心来乔念晕晕乎乎地吐出这么一句话，拖着长长的尾音，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了安稳的呼吸声。

　　乔诀听到他的话笑得温柔，又给人掖了掖被角，额头抵着乔念的额头，也渐渐睡着了。

　　不知道怎么的，梦里又在下雪，零星的雪花像是垂落下来的碎星，这一次，他站在远远的一边，对面站在崖边上的，是司久。

　　周围没有人，只有他们两个，他总觉得风应该很大，卷携着寒冷袭来，应该是刺骨的，可是他并没有听到任何的风声，耳边寂静得过分，他只能沉目看过去，撞见的是司久一双灰暗的，死气沉沉的眸子。

　　乔诀一个激灵，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呼吸还未舒缓，他愣着神倏地坠入了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他张了张嘴，反复的深呼吸终于把他唤回了现实中，乔诀额角还沾着噩梦带来的冷汗，手却不由自觉地落在司久的眼眸上。

　　司久也不躲，乖乖地让他把手指放在自己的眼皮上，“怎么了，好像没有睡好？”

　　指尖触及的肌肤是温的，随着自己的动作眨来眨去的眼眸仍是那般耀眼，乔诀放下心来，他摇了摇头，然后收回手，“没什么，你怎么来了？”

　　从梦中缓过神来，乔诀这才发现司久正躺在他的对面，眼底清亮，也不知道是醒了多久，又或者说，睡没睡觉。

　　司久抓住乔诀收回去的手，举到自己的跟前，另一手挑着乔诀的手指扒拉着，“给你的药抹了没有？”

　　乔诀眨了下眼睛，“什么药？”

　　司久闻言又将目光探出来，含着深意地落进他的眸子里。“那我帮你抹。”

　　“别别，”眼看着司久抓着他的手，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唇上，乔诀整个人都激灵了起来，缩着手就要往后退，一边退一边求饶般的说道：“抹过了，你看这不是都好了。”

　　昨晚洗澡的时候发现了司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他兜里的药膏，本来想算了来着，被乔念看到，硬是被抓着手抹上了药。

　　“那我确认一下。”

　　“别，别闹了，念念还在呢。”

　　被挤在两人中间睡得仿若死尸一般的乔念同学，在被乔诀搬出来当救命稻草的时候，还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中，甚至吧唧了一下嘴，翻了个身子，又一次撅着屁股对着司久。

　　“嗯，”看在乔念的份上，司久勉强松开了自己的手，“等下次他不在着。”

　　乔诀将手塞到被窝里，对司久突然的胡言乱语不予理会，“你不需要陪着图兰祭司和夙析皇子吗？”

　　“我想陪着你。”

　　乔诀一愣，随后不仅手，脑袋都缩回了被窝了，仅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司久小声地说道：“我又不需要你陪。”

　　“那你陪一下我吧，我需要。”司久把横躺着的乔念挪了挪，然后往乔诀那边凑去，认真低沉的声音说出这样的话来，还不忘直勾勾地盯着乔诀，愣是让后者忘记了躲避。

　　“乔诀，气死我了，我跟你说！”

　　门被人大力地推开，烨维抱着一只狗，来势汹汹，扬着的尾调还未落下，在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又硬是换了个调，“怎么又是你们一起？”

　　乔诀和司久皆是表情僵硬地看着他，司久甚至皱起了眉尖，有些不爽。“他怎么还不会敲门？”

　　烨维抱着狗，一下子不满到了极点，“快点给老子起床，我一夜没睡，你们居然还有心情在这卿卿我我！”

　　“你可以抱着狗先去睡一觉。”司久起身淡淡地说道。

　　乔念揉着眼睛，一边看着屋里满满的人，一边的注意力很快被新鲜的，从未出现过的生物吸引，他张大了嘴巴，指着烨维怀里的狗说道：“哇，爸爸你快看，这只狗狗长得好像烨维叔叔啊。”

　　……

　　眼看着烨维被这一大一小激得要暴走，还是乔诀贴心地关心了一下烨维，“烨维，你这是哪里来的狗啊？”

　　“呜呜，终于有人关心我了吗，”烨维顶着大大的黑眼圈，抱着狗就要凑过来，被司久一脚拦下了，于是他只得一人一狗坐在地上，大呼小叫地哀嚎着，“我命苦啊，我怎么就被安排去伺候你们家那个祭司去了啊。”

　　司久揉了下眉心，踹了烨维一脚，“注意用词，我家的不是他。”

　　“我管他是不是你的家的，反正他是找你来的，我简直要受不了了，你说图兰祭司长得好好的一张脸，为什么脾气这么差，听他说需要一只金毛，我好心大晚上跑去宠物店买了这只最乖的……”

　　烨维叽里呱啦地一篮筐地倒着苦水，倒是司久一下子抓到了重点，“等等，你这个生物是买给图兰的？”

　　烨维闪着蛋花泪看着司久点了点头。

　　“图兰好像不喜欢活着的生物。”

　　烨维一下子噎住，“你是说人还是说狗？”

　　乔诀看了一眼司久，替他斟酌着用词，答道：“我想，应该都有吧。”




吃煎蛋吗

　　“所以你不回去了吗？”

　　乔诀一边把手边的糖罐递给司久，一边问道。

　　“嗯，”司久点了下头，目光紧紧盯着锅里正在成型的鸡蛋，神情严肃又认真，好像在准备什么大事一样。

　　而在他旁边的盘里，已经存放了三个失败的半黄半黑的煎蛋，它们歪歪扭扭地摞在一起，准备迎接下一个长得比自己还丑的兄弟。

　　“你在哪我在哪。”司久说着，目光却不敢离开自己的煎蛋分毫。

　　“要糊了，翻一下。”乔诀站在司久身旁，看见他紧张的模样，抓着锅铲连动都不敢动，于是凑过去握住了他的手，带着他把已经一面成型的鸡蛋翻了过来，他像是没有听到司久的话，一心一意地指导着司久，“念念喜欢吃全熟的，边缘熟到有脆渣的，所以再煎一小会就好了。”

　　他胳膊贴着司久的胳膊，整个人靠在司久的半边肩膀上，半长的头发被随意地扎到了脑后，完完全全地露出了一张明艳的脸蛋来，司久被他身上淡淡的香气惹得心猿意马，原本还紧张地注视着煎蛋的目光又飘荡着落在了乔诀红润的嘴唇上，他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哎，要糊了！”

　　走神的后果就是成功地又制作出一个黑乎乎的煎蛋兄弟，司久手忙脚乱地把已经黑透半边天的煎蛋放在盘里，他拧着眉头，和乔诀一起看着盘里四个不成样子的煎蛋，两人对视一眼，而后乔诀忍着笑意说道：“要不然，咱还是让烨维做吧。”

　　看出他眼底的笑来，明晃晃的，像是流动的泉，让整张脸都充满了生机，司久被乔诀的眼神看得心生动力，硬是把锅又放了回去，刷了一层油说道：“不用，说了我做饭有天赋。”

　　大概是靠摞鸡蛋堆出来的天赋，乔诀别过头偷笑，被司久的余光看到，司久挑了下眉，另一只空闲的手捏着乔诀的下巴，把人的脑袋转向自己，好看蛊人的紫金眸子盯着乔诀，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这是不相信我，嗯？”

　　他从嗓间低低哼出的一声反问，带着独特的沙哑的男性声音，像是拉紧的琴弦突地在乔诀的脑中被弹了一下，声音振得人骨头都软了下来，乔诀红着耳尖，拍着他的手，低头小声敷衍道：“没有不相信。”

　　司久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松开禁锢着乔诀下巴的手，指腹似有若无地摩挲了几下，这才收回恋恋不舍的手指，转头又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紧盯着锅里一点一点变熟的煎蛋。

　　“我突然觉得自己做饭还是挺有乐趣的。”

　　现在很少有人自己做饭了，一般的家用机器人都会按照录入的食谱，做出来的菜与菜谱上的样子分毫不差，且每次的味道也都是一样的美味，不会像人亲自做的菜那样，哪一次盐放多了，哪一次糖放少了，同一道菜每次的味道都是不一样的，又好像味道会变化的菜，其实才能叫做真正的佳肴。

　　想到这，司久抿了下嘴，“我记得你在家的时候，好像都是自己做菜的。”

　　突地听到“家”这个词，乔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那些作为“迟安”生活的时光实在太过遥远了，他低着头，一边往盘子煎坏了的鸡蛋撒黑胡椒，一边低低地“嗯”了声，随后又像是为了脱离这种由“家”引起的酸闷，他扬起笑脸，开玩笑地说道：“其实做的都挺难吃的。”

　　司久又深深地皱了一下眉，他僵着动作，按照乔诀的指导给煎蛋翻了个面，而后看向乔诀，眼里带着深深的歉意和对过去自己的无力挽回，他软着声音，下意识地用请求的语气，“那，以后再做给我尝尝？”

　　时至今日，司久才发觉“对不起”是有多么的孱弱和没用，所以他总是尽量用对未来的许诺，来表达对过去的亏欠。

　　乔诀的手机械性地停在那，他顿了几秒，然后答道：“下次再有机会吧。”

　　“嗯，”司久顺着他的话扭曲了本来的意思，“以后应该都是我做给你吃了，估计也没有多少机会。”

　　他说完，锅铲一扬，完美金黄的煎蛋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另个一个粉红色的盘子中，一看就是身份高贵，与它前面的那些兄弟不一个命运。

　　“你看，我是不是很有天赋。”司久朝乔诀邀功般的说道，模样再一次与捧着满分试卷的乔念重合。

　　乔诀点了点头，用上次夸奖乔念的语气应道：“嗯，很棒。”

　　司久闻言半弯下了身子，靠近了乔念。

　　乔念被他突然凑过来的脑袋拱得往后退了一步，他疑惑地看着司久，“怎么了？”

　　司久放下拿番茄酱的手，抓住乔念的手，将他的手落在了自己的脑袋上，“你不是习惯这样吗？”

　　“我……”被人赶鸭子上架硬把手放在脑袋上，乔诀也搞不清楚是自己习惯还是司久喜欢，他结巴了几声，认命地贴着司久的头顶，缓缓地顺着往后摸到发尾，最后拍了几下，这才收回手。

　　“爸爸，烨维叔叔让我来问他的饭好了吗？”洗漱完的乔念穿着一身小花衣服，抱着自己的牛奶，探过头来看着两人。

　　乔诀从厨房缝隙间看了一眼瘫在沙发上，因为备受打击加遛狗遛了一晚上疲惫不堪的烨维，然后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边四个半黑不黄，裹着厚厚的一层黑胡椒的煎蛋，镇定自若地说道：“好了，我给他端过去吧。”

　　乔念给乔诀让开了路，然后又在乔诀走后挤进了烟火气弥漫的厨房，他翘着脚后跟，仰着脑袋，嘴里叼着杯子上的软管，目光落在司久正在抹番茄酱的煎蛋上，声音清脆地问道：“司久叔叔，这是给我做的煎蛋吗？”

　　司久闻言停下动作，拍了拍他的脑袋，反问道：“还有谁吃煎蛋喜欢抹番茄酱啊？”

　　乔念的口味独特的很，煎蛋上要撒上一层薄薄的糖，然后抹上番茄酱，必要时候，他会直接用煎蛋蘸着番茄酱吃。

　　乔念嘻嘻地笑了一下，又往司久旁边走了几步，他拽了下司久的衣角，一只手捧着自己粉色的小猪佩奇的杯子，睁着又圆又大的眼睛，望着司久，格外认真地问道：“那你喜欢，吃煎蛋抹番茄酱的小孩吗？”




街道偶遇

　　乔念眨着大眼睛看着司久，他的眼眸随乔诀，是沉寂的琥珀，是凝结的糖果，安静地看着你的时候，好像把所有的光都聚集起来了，于是司久转过身来，半弯着腰，认真地看着乔念，答道：“喜欢。”

　　乔念满意地笑起来，他眼睛弯成半圆的一轮月，捧着自己的牛奶，又吧嗒吧嗒地跑到在收拾餐桌的乔诀身边，他一下子跳到自己的位置上，拽着乔诀的胳膊，把人拉下来，吧唧一口亲在乔诀的脸蛋上，笑容满面地对乔诀说道：“爸爸那天晚上没有骗我。”

　　哪天晚上？

　　乔诀被人赠了一个牛奶味的吻，满脑子问号，他扭过去去看司久，对方正端着给乔念涂抹均匀的煎蛋走过来，对上乔诀迷惑的眼神，他走过来把煎蛋放在乔念面前，手自然地搭在乔诀的肩膀上，问道：“怎么了？”

　　“没事。”瞧见乔念嘴巴张得大大的，俨然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乔诀也没有深思。

　　“没事？这叫没事？”烨维倒是不乐意了，他举着一个黑黄相间的煎蛋在两人眼前晃着，“一大早的，残害我一个心灵受伤的人的身体，你们看看，这是人吃的吗？”

　　司久和乔诀默契地扫了他一眼，然后同时拉开座位，泰然自若地坐下，没有理会烨维的鬼哭狼嚎。

　　温热的起司裹着果酱，袅袅的香气散发在鼻尖，耳边断断续续的人声，好像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温暖和甜蜜映衬着的，一天的开始。

　　司久无意识地扬起了一点的嘴角，眼中流动着温柔和眷恋。

　　若是夙析在这，他一定会让他明白，自己不愿意回去的真实原因。

　　“所以你暂时留在这里，帮助我们抓到银泽吗？”送完乔念，烨维一边遛着狗，一边凑在司久身边问道。

　　司久点了下头，“南山学院前几年重修过一次，当时接触到设计图稿的，只有贵族。”

　　“所以你觉得……”烨维想到了什么，突然止住了声音。

　　司久朝他投去一个赞同的目光，继续说道：“而且银泽的身份到现在都没有查出来。”

　　“不止银泽，上次我们在荆棘巷发现的尸体，也没有身份。”乔诀接道。

　　“或许，是因为他的身份之前就被抹去了。”司久说道。

　　“被抹去身份的，那不就是被星际永久驱逐，”烨维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对啊，就是因为被永久驱逐，无法在云歌星系居住，所以他们才只能飘荡在宇宙里，靠夺取物资来生活啊。”

　　“哎嘿，”烨维兴奋地重重地拍了几下司久的后背，“小老弟，你可真聪明。”

　　司久被他猛地拍了几下，呛得连声咳嗽，烨维仍旧厚着脸皮，大大咧咧地搭着司久的肩膀，正当他想再拍两下司久的时候，前面慢悠悠走着的金毛突然叫了两声，然后格外激动地蹿了起来。

　　“哎哎，黄黄，你慢点！”

　　这只巨大的金毛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窜得飞快，全然不顾后面被他牵着的烨维，烨维被人左撞一肩，右踩一脚的，好像被拴在车后的一个皮球，被甩得头晕眼花的，正大脑发胀的时候，前面金色的“小汽车”突然停下了。

　　“哎呦，我……你突然跑什……”

　　烨维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喘着气，他的视线顺着自家狗晃来晃去的尾巴，慢慢向上，看到了一个黑发蓝眸的人，他那还未喘匀的呼吸一下子滞住，“图……”

　　图兰没想到自己在大街上闲逛还能撞见这讨厌的一人一狗，他的表情也有些惊讶，然而在听到烨维即将暴露出自己的名字的时候，他眼疾手快，迅速地把自己啃了一半的糖葫芦塞到了烨维的嘴里，成功地制止了这人不经大脑的话。

　　“怎么了？”后面悠闲赶来的司久和乔诀看到烨维站那不动，嘴里还塞着一个糖葫芦。

　　烨维边咬掉自己嘴里的糖葫芦，边朝俩人挤眉弄眼。

　　司久顺着他抽搐的眼睛看过去，在看到乔装成路人的图兰以后，他不动声色地把乔诀挡在了身后，对图兰说道：“你怎么不带个侍卫？”

　　乔诀从司久身后探过去，看到平常高高在上的图兰祭司，戴着一顶黑色的假发，脑袋上还戴着个蓝色的帽子，穿得花里胡哨地站在路边捧着一袋炸鸡排，一下子震惊大过紧张，他甚至都忘记稍微遮盖一下脸庞以免图兰祭司认出自己来。

　　司久显然对于图兰做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了，他手背在身后，目光平静，面不改色地握住了乔诀的手，扭头对烨维说道：“正好你在这，你跟着保护他吧。”

　　“不要。”图兰说道。

　　“可别。”烨维说道。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乔诀躲在图兰背后，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偷偷瞄着烨维和图兰的神情。

　　图兰整理了下自己的假发，对司久说道：“你让这一人一狗离我远点，我就安全了。”

　　“大姐，我昨晚都跟你解释过了，这只狗真的是意外。”烨维嚼着自己嘴里酸不拉几的糖葫芦，脸皱成了一张饼，忍不住偏题说道：“你这挑什么糖葫芦。”

　　昨晚确实是个意外，图兰的信息发给保卫科的时候，负责信息传递的人已经是喝得烂醉，他努力控制着自己昏昏欲睡的小脑袋，戳着通讯器，勉强把“图兰祭司需要一只金毛”这条消息发给值班的烨维以后，就一脑袋栽在了花丛里，枕着枯木睡着了。

　　所以尽心尽力的烨维，在大半夜，跑了两条街道，满意地买来一只色泽金黄的狗时，并不知道图兰祭司原本消息的内容，当然，他更不知道这只狗会在见到图兰祭司的时候，“汪”的一声扑到图兰祭司的身上，把人精致的睡衣活活扯下来一半，害得它和烨维，各挨了一巴掌。

　　就是像现在这样，当时这只金毛，就是这么两眼发光地看着图兰，然后“汪”了一声，接着就整只狗扑向图兰。

　　等等，烨维突然意识到这只狗的意图，死命地往后扯狗链子，“大哥，你别这么好色行不行？”

　　然而狗狗能知道什么呢，它只是喜欢扑倒香喷喷的人而已。

　　于是他又一次重复了昨晚的动作，在整个把图兰扑倒在地的同时，顺带把图兰的假发扯了下来。

　　银白色的波浪长发一下子暴露在大众的视线里，图兰被这只金毛压在地上，一边冷漠地看天，一边听着周围的呼喊声。

　　都说了，只要让这一人一狗离自己远一点，他就会安全。




人潮之中

　　“是图兰祭司！”

　　“快看，图兰祭司在这！”

　　“图兰祭司！”

　　“……”

　　很明显，司久这明晃晃的金毛远不如图兰那银白的卷发吸引人，随着离图兰最近的人的一声尖叫，周围的人都顺势看了过来，然后呼声一声比一声高，很快就有不少人围了过来。

　　图兰被这只压在自己身上大型犬禁锢了，成为了风暴的中心点，而且还是第一次以这种模样，这种姿态，受人瞻仰。

　　当然，这种姿态也不影响众人对星际祭司的崇拜。

　　“图兰祭司，您能帮我看看我将来会不会发财吗？”

　　“图兰祭司，你能算算我和隔壁的菲菲有没有缘吗？”

　　“还有我，图兰祭司……”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星际流传着祭司都会算命的这种说法，特别是在人们已经足够富裕，不用担心生老病死的时候，他们那多余的精力开始用在了研究天命，所以一股有关于迷信的旧的浪潮很早就掀起，甚至占卜师成为了一个受人追捧的行业。

　　而在众多迷信里，星际的祭司，成为了最接近神的旨意的人。再加上平时图兰都是待在自家小花园里，神龙见首不见尾，更是给星际祭司的传说增添了一丝神秘的色彩。

　　图兰沉默地看着天空，他蓝宝石一样的眸子好像是天空的倒影，里面纯净得没有一丝多余的色彩，他该怎么说，祭司并不是算命的，他只是偶尔会做几个梦而已，又或者说，他也只是个普通人。

　　不过瞧见周围热闹的人群，估计他说了也没有人听，就算听了没有人会相信，而且，克拉氏纳家族一直维持的民众信仰，从不允许他表露出自己是一个普通人，高贵优雅的祭司，只能待在种着精致花朵的花园里，做一个权力的玩偶。

　　“干什么呢，都让开！没看到本守卫长在呢！”

　　烨维中气十足的一声吼，硬是让图兰耳鸣一下，他抿了下嘴，毫无波澜的眼眸终于多了几丝不一样的颜色。

　　然而烨维的吼声，仅是让人群安静了一秒，随后又拥挤着凑过来。

　　“烨维队长，这时候您就别捣乱了，去一边玩去。”

　　烨维平时嬉皮笑脸的，和周围的人都打得火热，就算是穿着军装也没人怕他，人群中也不知道是哪个吊儿郎当的人说了这么一句话，于是众人更是不在意他，人挤人地往前凑，大有一股要把图兰生吞活剥的气势。

　　“小心点。”

　　本来在一边看戏的司久和乔诀也被人群波及到，大概是都介于司久将军的身份，所以人们往前挤的时候，都微微避开了司久，但是站在司久身后的乔诀就不一样了，被后面的人推搡着往前挤，他后背也不知道被谁狠狠一撞，在人来人往的拥挤中，他闻到一股很淡的奇异的香气，愣神的功夫，又被人推着一下子撞在腰上。乔诀轻声地“哼”了一声。

　　司久转身把人揽在了自己的怀里，手覆在乔诀的腰上，整个人把乔诀捂得严严实实的，宽阔的后背隔绝着潮汐不绝的人群，“哪受伤了？”

　　他声音落在乔诀耳边，淡淡的雪松的气息又把刚才飘在乔诀鼻尖的那股香气冲散掉了。乔诀摇了摇头，推了一下他，说道：“我没事，你快点先把图兰祭司从人群中救出来。”

　　这么多人，现场不好控制，万一混进去对图兰图谋不轨的人就糟了。

　　“没事，我通知过古河了，剩下的交给烨维，我们俩先走。”司久一边说着，一边就这样裹着乔诀，挡着人群往外走。

　　乔诀的视线被司久的肩膀挡着，脑袋随着步伐一下一下地嗑在司久的胸膛上，他手抓着司久的衣袖，在听到司久的话时，脑袋晕晕涨涨的，心里还不忘想着，这次第一次司久选择了自己。

　　其实他如果再仔细想想，这也不算是第一次，早在司久答应同他的结婚的时候，就是在图兰和他之间，选择了后者。只不过那时的理由太复杂，是不得不的选择，所以并不像现在这般，只不过是在一件小事上的选择，却让乔诀一颗心小小地雀跃了一下。

　　“汪！”

　　随着一声狗叫，人群突然偏转了方向。

　　乔诀被司久抵在角落边的墙上，踮着脚露出一双眼睛看向人群，一只奔跑的金毛最先掠过视线，随后是嘴里叼着糖葫芦的烨维，他的红发实在是太扎眼了，在晴空之下，宛如窜动的火苗，被他打横抱在怀里图兰像是被刺到了眼睛，他沉默地扭过头，被人这么抱着，后面还跟着声势浩荡的一群人，他有一种自己是被小混混抢了的良家妇女的感觉。

　　“唔唔唔……”

　　烨维看到司久和乔诀安稳地抱在一起，看戏一般地望着他此时狼狈的样子，忍不住怒火生起，然而嘴里还叼着图兰给的糖葫芦，话都说不清楚，于是他胳膊一颠，边跑着边托起图兰扛到了肩膀上，一只手禁锢着图兰的腿弯，另一只手拿走嘴上的糖葫芦，回头完美地扔了一个抛物线，糖葫芦稳稳地砸在了司久的头上，“你们这两个不讲义气的！”

　　司久被砸得一愣，他这还是头一次被人砸，而且还是用糖葫芦，他眼睛瞪得大大，有些难以置信，落在乔诀的眼里，甚是滑稽，乔诀靠在墙上，笑得身子一颤一颤的，脑袋顶着司久的胸前，带起的颤动，仿佛隔着衣服融进了司久的心脏里。

　　司久瞪大的眼睛微微弯起，他低下头，嘴唇抵在乔诀的耳边，小声说道：“要不要去买糖葫芦吃？”

　　乔诀正笑着，心情颇好的样子抬起头看着他，眼尾弯弯，沾着泪花，是亮晶晶的宝石，“好啊，我还想吃炸鸡排和糖炒栗子。”

　　而亲眼目睹自己的炸鸡排被人踩得扁扁的，然后被自动清洁的环卫机器人吞进腹中的图兰，趴在烨维的肩膀上，在这个屈辱的姿势下，沉默地捂住了脸。

　　在这之前，他漫不经心的眸子，浅浅地扫过了乔诀那张熟悉的笑脸。




糖炒栗子

　　“呼。”

　　烨维把人塞到一个小胡同里，背堵着入口，大口地喘着气。呼吸之间的频率，渐渐与他脚边这条跑得欢乐，露出舌头一脸兴奋的金毛重叠。

　　他双手撑在墙上，半弓着背，低头一边喘气一边看着笔直地贴着墙面的图兰，丝毫没有意识到，他此时把图兰禁锢在自己和墙之间的动作，有多么强势。

　　许是因为刚才的运动量过大，烨维额角带着汗珠，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的热气，低头靠近图兰的时候，好像一簇火花扑面而来，于是图兰又往后贴了贴，似乎是在妄图挤进墙间，与墙融为一体。

　　“烨维，图兰祭司！”

　　远远的就听到人们嘈乱的叫喊声，烨维低声咒骂了一句，单手解着自己的外套。

　　“你干……”

　　图兰话还没有问完，烨维那件黑色的偏大的军装外套便罩在了他的头上，热气裹着浪潮一起朝他袭来，图兰瞪着眼睛愣在那，烨维隔着衣服手下意识地在图兰的脑袋上摸了摸，安抚性地说道：“你先在这等我，我去把他们引开。”

　　银白的卷发整个被外套拢住，只露出图兰一张清秀的脸来，他眼睫垂下再扬起之际，烨维已经冲出去了。

　　很奇怪，明明人不在了，可是图兰还是觉得，周围满是烨维的气息，他抓紧了头顶垂落下来的衣服的袖子，鼻尖恍惚闻到了，盛夏阳光落在青草地的味道，满是灼人的温暖。

　　其实刚开始追他们的人基本已经停下了，现在还乐此不疲地跟着烨维跑的，要么是对克拉氏纳家族有极其虔诚的信仰的人，要么就是闲的太无聊，半路听到前面是祭司，于是跟着瞎凑热闹的人，偏偏这样的人，最是喜欢找事，唯恐天下不乱，能一边跑一边吆喝“快来追祭司啊”，喊着喊着，又叫来了一堆和他们一样闲的人，吵得烨维头疼。

　　而真正有事业心的人，已经不追了。比如司久和乔诀面前这位卖糖葫芦的摊主，当然，他卖的，也不止糖葫芦，事实上，这一整条街，半边街道摆着的货摊，都是他的，那些手艺精湛的全自动化机器人，也全都是他的。

　　当然的当然，司久和乔诀也并不是只买糖葫芦，连着炸鸡排，糖炒栗子，章鱼小丸子等等，他所有的摊铺的小吃，都买了一遍，最后这摊主看他们拿不下了，找了个小机器人在他们身后提着，给小机器人设置好了返程路线，也不怕司久他们拖着机器人跑了，放心地让小机器人跟着它们走。

　　“你喜欢吃栗子？”糖炒栗子被机器人剥好放在袋子里，乔诀捧着袋子，一口一个吃得欢快，司久手里还拿着他喝了一半的奶茶，低头看见他鼓着腮帮子，眉梢都带着满足，也跟着拿了一个吃起来。

　　“嗯。”乔诀忙着吃，简简单单地应了一声。

　　“那等我们回家，把后花园的花都拔了，种上栗子。”

　　司久淡淡然地飘出一句话，差点没让乔诀噎着，他瞪着眼睛看向司久，后者神态自若，“怎么了？”

　　乔诀一时语噎，他不知道“回家”和“在花园种栗子”应该先反驳哪个，想了半天仅是捧着一袋子闻起来香香甜甜的栗子举到司久跟前，“你再尝尝。”

　　尝完以后再三思一下。

　　司久也没有拒绝，顺势又拿了一个，但是没有放在自己的嘴里，而是递到了乔诀的嘴边，他的指尖和栗子都落在乔诀软软的下唇上，乔诀看了他一眼，愣愣地张开嘴，咬住司久递过来的栗子，上下嘴唇轻轻地扫过他的手指，像是一个风掠过的吻。

　　“你不吃吗？”

　　“看你吃比较好吃。”

　　哪有看别人吃会觉得好吃，自己却不吃的。乔诀嚼着软糯香甜的栗子，一时无语，正准备收回手时，司久却从他手上拿过了装着栗子的袋子，就在乔诀以为他开窍了打算尝一尝的时候，他却又拿起了一个栗子递到了自己的嘴边。

　　这是，在拿他当仓鼠喂吗？

　　乔诀顺着叼过已经递到他唇边的栗子，一边抬眼，自下而上，挑着上目线盯着司久。后者与他对视了良久，突地扭过头，轻轻咳嗽了一声。

　　“你们抛下我就算了，还这里一边吃一边调情！”

　　就在两人的气氛差一点陷入暧昧的时候，某个已经甩开人群，穿着一个黑色背心的大型生物突然钻了出来。

　　乔诀被他大嗓门吓得一哆嗦，被司久扶着腰回过神，眼神怪异地看着从垃圾桶里冒出头的烨维。

　　“你也不嫌脏……”

　　乔诀说着，同司久一起往后推了半步，很有默契地做出远离烨维的动作。

　　烨维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再追着他，这才从垃圾桶里出来，本着自己不嫌弃自己的态度，甚至还洋洋得意，“你懂什么，这叫充分利用有利道具。”

　　你确定这是有利道具，乔诀一言难尽地看着他，随即想到了什么，眼里带着慌张，“你不会把图兰祭司也塞进了这里吧？”

　　“怎么可能，”烨维一边拍着身上的尘灰，一边答道：“他那么漂亮一个小美人，怎么能待在这里。”

　　还好，烨维也不算是完全没有脑子。

　　乔诀放下心来，他可生怕烨维一个不小心引起瑞优涅和克拉氏纳的家族大战。

　　“不说这个了，”烨维朝他们扬了扬下巴，手一伸，对着机器人手里的糖葫芦勾了勾手指，“我要这个。”

　　……

　　你还记得你是拿这个砸的司久吗？

　　当烨维拿着一串完整的冰糖葫芦，哼着歌慢悠悠地回到胡同口的时候，里面已经瞧不到人了。

　　他心里一惊，急匆匆地又往里走了几步，这才在墙角看到了靠在那睡着了的图兰。

　　说让他在这等着，他还真在这等，烨维无声笑了下，放轻了动作靠近图兰。图兰缩着腿，脑袋靠着后面的墙，烨维的衣服还盖在他的头上，他抓着衣角，上下睫毛交织在一起，好像羽毛轻轻颤动着，瞧起来恬静乖巧。

　　等到烨维轻手轻脚把人放到自己的背上的时候，图兰这才蹭着他的肩膀慢悠悠地醒过来，随即神志不清地哼了一声，“好臭。”




小猫尾巴

　　“你离我远一点。”

　　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图兰转身便走在了前面，饶是没有跟烨维走在一起，他也觉得自己身上若有若无地萦绕着一股来自垃圾桶的味道，他稍稍蹙起眉来，还未迈开步子把烨维甩开，脚便已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他慢慢地低下头，看到了某只啃着自己裤脚，流着哈喇子的金毛，睁着它纯真无辜的大眼睛望着他。图兰深吸了一口气，就在金毛差一点要命丧于他的一脚的时候，眼前突然冒出来一根完整的，红亮的冰糖葫芦串，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浓郁的臭味。

　　图兰不用扭头就知道，现在站在自己身侧举着糖葫芦的人是谁。

　　图兰的目光从狗的身上收回来，带着凌冽的冰刺，转而落在身旁的烨维身上，“不是和你说……”

　　“知道知道，你拿着，我后退。”烨维没等他说完，就把冰糖葫芦塞到图兰的手里，一溜烟地退到他的三步之外，站好了，还不忘伸着脖子，为自己的糖葫芦申诉清白，“你放心，这个不是我在垃圾桶里捡的，是我出来抢的，干净的。”

　　图兰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说“抢的”，烨维还一脸的自豪，好像觉得他会拍拍他的脑袋，夸他干得漂亮一样。

　　图兰盯着手里色泽诱人的糖葫芦，人有罪，食物没有罪，他勉强算是接受了这根抢来的糖葫芦，眼神转而顺着，看向自己脚边的狗，他朝烨维瞥了一眼，示意让这人把这只狗给弄走。

　　奈何烨维在那喊了几声“黄黄”，狗链子拽得使劲，愣是没有把它拖回来，于是他只能又一溜烟地跑过来，腰都不敢直，弓着背把这只金毛抱起来，又刷地蹿了回去。

　　图兰这才得以重获自由，他一边咬着糖葫芦，一边走着，步伐不紧不慢，虽是穿着一身花红柳绿的衣服，走起来也像是雪花落在地面，轻盈曼妙，烨维跟在身后，看他波浪的卷发从自己的黑色外套里露出来，遮过腰肢，堪堪扫着臀部，一下一下的，宛如小动物的尾巴，毛茸茸地扫过你心尖，让人的心都跟着颤巍巍地跳动了一下。

　　“烨维队长。”

　　烨维正胡思乱想着，图兰突然转过身来叫了他一声，原本只能看到小猫尾巴，现在小猫突然叼着糖葫芦转过身，露出一张娇俏的脸，烨维吓得呼吸一下子停住，手拽着怀里金毛的尾巴，紧张兮兮地看着图兰，“叫，叫我烨维就好。”

　　图兰没应下他这句话，而是继续狐疑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我，我保护你啊。”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

　　“不行，万一再出现刚才的情况……”烨维立刻反驳道，反被图兰淡淡的一眼给噎住，他看到图兰又咬了一口糖葫芦，静静地看着他，开口说道：“你不在，那刚才的情况就不会出现了。”

　　……

　　“汪！”

　　这只狗总是叫的那么适时，烨维恨铁不成钢地低头盯着它圆润黝黑的眸子，金毛吐着舌头看着他，又叫了一声。

　　“嗯，即使你说得对，我还是得跟在你身后保护你。”烨维充分发挥了自己的特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脸不红心不跳，脸皮的厚度已经达到刀枪不入的地步了。

　　图兰盯着他看了半秒，随后转过身去，“随你。”

　　然后他妥协一般，停住脚步，“算了，反正我也累了，回去吧。”

　　“您，不再逛逛了？”烨维表示没关系，他可以继续抱着狗跟在身后，然而图兰低头拽了下自己的衣领嗅了嗅，很是嫌弃地说道：“太臭了，不想逛了。”

　　……

　　于是臭味的根源烨维队长，此时站在图兰祭司的门外，抱着狗，穿着黑色的背心，一脸呆滞地等着图兰洗澡。

　　等到图兰已经洗完澡，打开门看到烨维还站在这，把他的外套扔在他的怀里的时候，烨维这才被横冲直撞袭向他的香气拉回来思绪。

　　“好了，这下你可以放心地走了。”

　　烨维摇了摇头，“我值班站这守着。”

　　怎么昨天没有见你在这守着，图兰想了想，好像昨天是他把烨维赶回去的。

　　于是他无话可说地关上门，过了两分钟，他又一脸平静地打开门，看着烨维说道：“你要不然洗个澡再值班？”

　　这谁不点头，谁就是傻子好吧？烨维努力压制着心里雀跃的笑，假装镇定地点了点头，手背在身后，将正编辑的信息悄悄发送了出去。

　　“汪！”倒是早早被他放在地上的金毛，替他欢快地叫了一声。

　　“乔诀，你今晚安心休息，我替你值班。”消息发送到乔诀通讯器的时候，乔诀正和司久趴在国王家旁那颗巨大的老槐树上。

　　这棵老槐树年岁已久，枝干粗壮横跨过铁栏杆，乔诀和司久就这么坐在它的枝干上，看着那个瘦瘦高高的男人，从国王家的后门，走过喷泉池，进了屋里。

　　“他好像是诺亚国王的管家。”乔诀盯着那人慢慢消失的背影，在脑海中思索了一番，这才模糊地找到关于这个男人的身份，“为什么他身上会有和荆棘巷的尸体身上，一样的香气呢？”

　　两人本来在街边走着，乔诀突然闻到了那熟悉的气味，拉着司久跟了这人好几条街道，最后看着他走进了诺亚的私宅。

　　“是什么样的香气？”

　　司久眉眼被斑驳的树影半遮着，就连声音，都仿若有一半隐在了光阴里。

　　乔诀听闻低着头仔细回想着，全然没有发现司久的眼神，顺着投下的树影，顺着夹杂在树影中的阳光，从他垂着的脚踝，幽幽扫过纤细的小腿，然后攀着腰肢，落在玉一样的锁骨上，扫过修长白皙的脖颈，最后定在他沾着几米碎光的嘴唇上。

　　“大概是稍微热烈一点的浓香。”乔诀认真地回答道。

　　“热烈的，”司久喃喃了一遍，意有所指地问道：“能勾人犯罪吗？”

　　“什么？”乔诀没有听懂，转头看向司久。

　　司久朝他伸出手，乔诀半懵半懂地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里，随后便被人一把拽着，倒在了司久的身上。




我在这呢

　　阳光正浓，树影婆娑。风拂过耳畔是沙沙的树叶撞在一起的声音，也是心脏跳动的频率。

　　司久靠在树干上，一条腿在枝干上伸得笔直，另一条腿自然地垂在一侧，等到他按着乔诀的腰，把人压在自己的怀里，让乔诀不得不抱着他的腰，坐在他的腿上时，他又把自己伸直的腿屈了起来，另一条腿松松垮垮地抬了起来，脚腕搭在了枝干上，像是圈一样把乔诀困在那。

　　而乔诀被他禁锢在腿和前胸之间，紧贴着司久，动弹不得。

　　“是像你身上散发出的这种，浓烈的，勾引人犯罪的香气吗？”司久嘴唇贴在乔诀耳边的发丝上，又问了一遍。

　　乔诀身子一个激灵，当即软了下来。“你，在说什么啊？”

　　“你又发热了，你没感觉到吗？”司久长叹了一声，气息染红了乔诀的耳廓。

　　饶是贴着抑制贴，香气还是幽幽地顺着后颈散发出来，把乔诀裹成了一颗甜软的棉花糖。

　　乔诀这下反应过来身体的变化，即使他妄想狡辩，已经泄露出来的信息素也完全暴露了他此时的状态，更何况现下酸软的双腿，和已经支撑不起来的腰肢，明明白白地宣告着他那任意妄为的发晴期，不挑时候地到来了。

　　乔诀直不起腰来，整个人都软得没有力气，他趴在司久的怀里，脑袋闷在司久的胸前，像是酝酿了许久，才闷闷地说道：“现在感觉到了。”

　　听起来好像还有点委屈，司久听闻轻笑了两声，声音砸在乔诀的耳边，宛如电流划过全身，于是乔诀的脑袋闷得更深了，一句话都不愿意再多说了。

　　司久一只手揽着乔诀的腰，另一只顺着脊柱缓缓往上攀，他的手大，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料，一寸一寸地像是把火星洒在了乔诀的身上，乔诀不自觉地扭了两下腰，开始软着身子挣扎。

　　“别动。”司久按在乔诀腰上的手用了点力气，另一只手已经落在了乔诀纤细的后颈上，他指尖轻轻地挠着，掀起抑制贴的一角，然后顺着钻进去一根手指。“既然这样，那抑制贴应该也没有用了。”

　　分明只要捏着抑制贴翘起来的一角，整个撕下来就好，他偏偏不用寻常的办法，手指顺着抑制贴的缝隙一点点占领那块藏在里面的肌肤，直至整只手都覆上了乔诀后颈脆弱的腺体，抑制贴自然掉落，他的手鸠占鹊巢，甚至洋洋得意般，抚了几下指腹贴着的肌肤。

　　甜美的熟透的果实的香气整个扑来，叫人的眼神都迷离起来，整棵树好像都开满了花。

　　乔诀咬着牙，想要按住司久在自己后颈作乱的手，司久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的瞬间，司久低下头去，一个炙热长久的吻，落在了乔诀的后颈上，雪松的清冷卷携着徐风，整个包围住了乔诀。

　　乔诀睁大了眼睛，从嗓间本能地溢出细软的一声吟，然后整个身子僵住，一动也不动。

　　像是在害怕司久咬下去，又像是在等待司久咬下去。

　　然而司久并没有继续下一步的动作，他落在乔诀腰肢上的手一下一下地摸着，垂落下来的碎发挠得乔诀耳垂发痒，贴着乔诀后颈的唇柔软发烫，他将乔诀紧紧地抱在怀里，信息素和吻一样温柔，安静地安抚着乔诀。

　　这个过程好像很漫长，遥远到阳光偏移，树影黯淡。

　　又好像很短暂，只不过司久的吻落下又收回的瞬间。

　　“好点了吗？”司久哑着声音，握着乔诀的手慢慢松开，乔诀整个人已然熟透，指尖泛着粉红，完全没有力气，任司久一边松手看着自己的手滑落，一边又撩逗一般，小拇指勾着他的小拇指，把他的手勾起来，也不完全握着，无名指和小拇指与乔诀的纠缠着，倒是玩得起劲。

　　他半响没有听到乔诀的回答，人又埋在他的胸前不抬头，于是司久腿屈得更厉害，乔诀几乎是滑着坐到司久的腿根，头微微靠上，发顶贴在了司久的下巴上，司久低下头，侧过来，用脸蹭了一下乔诀的脸，小声地问道：“你生气了吗？”

　　乔诀这才有了反应，他抓住司久勾着自己的两根手指，另一只手揪着司久的胸前的衣服，抬头望着司久，缓了好久，才睁着一双朦胧的眸子，愣愣地问道：“生什么气？”

　　本来是怕他责怪自己突然亲他，可是现下这个人一脸茫然，眼角还带着未褪去的红望着自己，眼里涟漪荡漾，司久喉结滚动了一番，答非所问道：“那我可以继续亲你吗？”

　　乔诀身子颤了一下，他呆了许久，又把头埋在了司久的胸前，耳朵红得不像话，“你，你别咬。”

　　司久瞧见他乖乖露出的后颈，一下子哭笑不得，合着只让自己亲脖子，他还想亲别的地方来着，他的目光落在乔诀白软沾着粉的脖颈上，眼神悄然暗了下去，算了，让亲就行。

　　“呀！”

　　说不让咬，倒真的没有咬，然而司久细密缓慢的吻，比咬更加磨人，他似乎是不愿放过乔诀后颈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丝每一缕都要染上他的气息。

　　乔诀咬着唇，感觉到这人愈发肆意的吻，遍布自己的后颈，甚至还有舌尖不经意掠过的痒，他忍不住隔着衣服咬上司久的肩头，以此来阻止自己不受控的声音。

　　他好像被淹没在了雪松味道的吻里。

　　“还好吗？”

　　司久的声音愈发沙哑，不同于乔诀的酥软，他整个人都紧绷着，感觉神经都在一跳一跳的。

　　乔诀想说还行，可是两人紧贴的身体的反应好像并不是这样。

　　司久好像没有察觉自己的变化，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乔诀的后背，信息素释放得安静又绵长，“别担心，我在这呢。”

　　乔诀眼睛眨了下，最后缓缓地合上，靠在司久的胸前，呼吸渐渐变缓。

　　Omega的发晴期很难受，乔诀惧怕每一次的发晴期，他惧怕是迟安的时候，一个人凄凉无助的发晴期，也惧怕是乔诀的时候，那根又长又冰冷的针管，更惧怕每一次发晴期，周围alpha贪婪又猥琐的表情，和被热浪淹没，丑态百出的自己。

　　可是好像和司久渡过的发晴期，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恐怖，原来他可以安稳地，温暖地渡过发晴期。




太阳的姓

　　即使隔着哗哗的水声，烨维也能听到自家狗子那欢快的叫声，他把头发抓到脑后，露出一整张俊逸的脸来，水珠顺着高挺的鼻梁滑到唇珠上，他的嘴唇颤了一下，水珠砸落在他的锁骨上，他在屋里氤氲的水汽中，闻到了图兰身上的香味，在他之前，这个浴室里，曾经满满都是图兰身上的味道。

　　意识到自己的思想越来越偏，烨维猛地甩了两下头发，脑袋里充斥的身影还没有完全地甩出去，这个身影的主人却突然敲了敲门，烨维吓了一跳，“怎么了？”

　　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的过分。

　　图兰安静了几秒，这才隔着门同烨维说道：“你有带换洗的衣服吗？”

　　……

　　烨维咳嗽了两声，声音稍微恢复了一点，然后有点尴尬地说道：“没有。”

　　他的衣服臭的彻底，洗的香喷喷的，不可能再穿那几件臭烘烘的衣服了，可是图兰的衣服，烨维想起自己几乎单手就能握住的腰，湿漉漉的睫毛又抖下一连串的水花来，他是肯定穿不了图兰的衣服的。

　　“嗯……”图兰似乎在考虑怎么办，烨维能想象到他一定是头靠在门上，斜倚着门，垂着长长的睫毛，湖蓝色的眼眸透着几丝犹豫，拖长的尾音像是一把小勾子，“我先把你的衣服放在洗衣机里，等烘干也就一两个小时，你，先穿着我挂在那的浴袍吧。”

　　烨维眼神扫过远远挂在另一边的浴袍，心猿意马地问道：“你穿过的？”

　　图兰愣了一下，“就穿过一次，你要是嫌弃……”

　　“怎么会，”烨维立马打断了他的话，转而笑嘻嘻地说道：“我可喜欢了。”

　　他的喜欢隔着门传到另一个人的耳朵里，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接住，反正直到他洗完出来，图兰都没有再讲话。

　　“那我……现在你的房间里待一会？”烨维脑袋上披着毛巾，向来盛气凌人的头发此时乖乖地趴在他的额头上，又几缕同睫毛交织在一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水汽未散的原因，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坐在金毛旁边的沙发上，一人一狗看着图兰，模样竟是一样的乖巧。

　　图兰正窝在床上看书，他扫了一眼穿着他的浴袍，大大咧咧坐在他对面沙发上的烨维，从床头扒拉出来一个吹风机扔给了他。

　　吹风机发出“嗡嗡”的声音，让人的心思也跟着鼓动起来，图兰看不进去书，索性扔到了一边，人顺着被子就滑了下去，整个人缩到被窝里，就连脑袋都不见了，烨维不自觉地笑了声，成功地挨了图兰一个眼刀。

　　趴在烨维身边的黄毛待不住了，蹭了蹭烨维的脚，示意这人，把将它拴在沙发边上的链子解开。

　　解开你肯定又要扑到图兰身上。烨维假装没有看见，急得金毛一个跳跃，扑在烨维身上，前爪的指甲隔着薄薄的浴袍挠在烨维大腿上，疼得人嗷了一嗓子。

　　“黄黄，你别闹！”

　　这对不安宁的人和狗成功地引起了图兰的注意，图兰睁开自己原本合着的眼眸，懒洋洋地看向正在大战的沙发，漫不经心地问道：“它叫什么？”

　　烨维擒着金毛的爪子把它按在地上，另一只手指着金毛问道：“你问它？”
“嗯。”

　　烨维不满地撇了一下嘴，“你怎么不问我叫什么？”

　　我不是知道你叫什么吗？图兰沉默地看着烨维，眼神很明显透漏着“你爱说不说”这个意思。

　　就在烨维准备投降的时候，图兰似乎先他一步缴械，慢吞吞地说道：“好吧，请问你的尊敬的名字是什么？”

　　烨维咧开嘴笑得嘚瑟，八颗大白牙晃得图兰眼晕，“我叫烨维，它叫黄黄。”

　　图兰听闻又一次默默地闭上了眼睛，怎么会有人给狗起名起的这么难听。

　　“你不会是嫌它的名字难听吧。”烨维见图兰又不说话了，反而笑得更甚。

　　“你猜的真准。”

　　“嫌难听的话，”烨维望着图兰，慢悠悠地说道：“那你给他起一个吧。”

　　图兰想也不想地说道：“叫烨维吧。”

　　“好啊。”烨维想也不想地答道。

　　图兰眉梢跳了一下，他又睁开眼，望着烨维笑得灿烂的一张脸，呼吸之间，好像有阳光洒满了整间屋里，“要不然，就叫‘太阳’吧。”

　　“不叫‘烨维’了吗？”

　　“怎么听起来你还有点失望。”图兰好笑地看着他。

　　“是啊，我本来想，如果它叫烨维，那你每天就可以多喊几遍我的名字了。”烨维一本正经地说道。

　　图兰一时哑然，“那干脆你叫‘太阳’，它叫‘烨维’吧。”

　　烨维靠在沙发上，挑着眼尾，含笑地盯着他，幽幽地说道：“那这样，以后你每次见到太阳，会不会都会想起我。”

　　图兰呼吸乱了一下，被子闷得他的脸发红，他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干巴巴地不服输一般同烨维的眼神撞着。

　　“那如果我叫‘太阳’，姓什么好呢？”烨维当真思索起来，他的手抵在自己的下巴，指尖点着自己的下唇，好像是在认真思考的模样，眼神却笑眯咪地看着图兰，“要不然跟你姓？”

　　“想得美，”图兰别过头，拒绝得生硬，“本来姓什么就姓什么。”

　　“这样啊，”烨维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本来就没有姓啊，跟着乔诀，他姓什么我姓什么。”

　　“乔诀是谁，是你的父亲吗？”

　　“……”

　　一句“乔诀是你爹”，成功了破坏了所有的氛围。

　　以至于第二天一早，烨维带着黑眼圈回家，看到乔诀的时候，意识不清醒地就要从嘴里喊出“我亲爱的老父亲”来。

　　“吃不吃炸酱面？”乔诀端着碗，围着围裙，带着老父亲的慈爱看着他。

　　烨维不忍直视，一巴掌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清醒了几分，问道：“谁做的？”

　　“司久。”

　　“好，不吃。”烨维答得果断，刚准备同乔诀打个招呼上楼补觉的时候，低头恰巧看到了乔诀隐在抑制贴里的细密的吻痕，他啧啧了两声，“你们昨晚，够激烈的啊。”

　　我亲爱的老父亲，趁着他的儿子不在，找来了他的小情人，行一些苟且之事。

　　“啧啧啧，”烨维连连摇头。

　　乔诀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一脸嫌弃地看着烨维：“我只是发热期到了而已。”

　　“他没做什么？”

　　“就，就亲了亲我的脖子。”乔诀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

　　烨维震惊到差一点咬碎了自己的牙，“父亲，你这小情人是不是不行啊？”




行不行啊

　　“大清早的，你在说什么胡话？”

　　乔诀端着炸酱面的手一抖，差点就翻了过去。

　　“怎么了？”司久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着神情各异的两个人，烨维走过去，拍了拍了他的肩膀，低头扫了一眼司久身上的原本是他穿着的粉色围裙，看向司久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感动，终于有人接他的班，伺候这一老一少了，他假装啜泣了一下，摇着头说道：“革命尚未成功，兄弟你还需继续努力啊。”

　　司久挑了下眉，目光越过他看向乔诀，乔诀笑了下，“你别理这个神经病，去楼上把乔念叫起来吧。”

　　“嗯，”司久点了下头，拨开烨维落在他肩膀上的手，神情平淡地说道：“麻烦让让，神经病。”

　　神经病丝毫不介意自己的最新称呼，甚至极其配合地挪开了身子，等到司久上楼以后，他才又移到乔诀身边，小声问道：“司久对你这么言听计从的，真的不是因为他对你做了什么啊？”

　　乔诀抬头剜了他一眼，“你在想什么啊？念念最近比较黏他而已。”

　　“稀奇了，这小子还会黏除你以外的人，”烨维嘟囔了一声，目光又落在乔诀身上，压低声音凑近乔诀说道：“我在替你的终身大事着想，能对着一个发qing的omega无动于衷，他万一不行，你不就栽大发了。”

　　他声音虽然特地压低了，可是传到乔诀耳朵里，不亚于一个巨型诈弹“嘭”地在乔诀脑海里炸开，一下子升起的蘑菇云充斥在乔诀脑海里，使得他整个人都好像被憋极了，脸通红一片，他一下子扑过去捂住烨维的嘴，声音又小又急，“你在说什么，什么行不行的！”

　　烨维推开他的手，脸不红心不跳，语重心长的，仿佛在说一件大事一样：“我可是很认真的，性……唔……”

　　他又被乔诀捂住了嘴，乔诀瞪着大眼睛，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别说了，他行不行我还不知道吗？”

　　他要是不行，哪里来的乔念？

　　烨维眼珠子转了一圈，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声音闷闷地从乔诀手心传出来，“对啊，他可是你的前夫。”

　　行不行，肯定早就试过了。

　　乔诀松开手，揉了下太阳穴，“知道你就别说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对处于生理期的omega做什么的，司久不是这样的人，早在嫁给司久后的第一次发晴期，乔诀就明白了，司久不会遵从本能，他只会忠于所爱。

　　“嗳，那他对你起反应了吗？”烨维撞了一下乔诀的肩膀，神秘兮兮地问道。

　　乔诀后退几步，转过身朝厨房走去，没有打算理烨维。

　　“你不会是不知道吧？”烨维跟在他身后语调突地升高，“你看不出来吗？那里鼓起来了吗？”

　　乔诀脚步一下子顿住，他从脸红到脖子根，静了几秒他才转身揪着烨维的领子，抵在厨房门框上，声音却远不如他的气势高，开口就弱的不像话，“你能不能别问了？”

　　烨维双手举过肩做着投降的样子，低头看到乔诀像是红焖大虾一样的一张脸，了然地说道：“看样子是有反应。”

　　“哎呀。”乔诀被他气急了，难得发出暴躁的一声。

　　“噗嗤，”烨维一下子笑出声，他拍了拍乔诀的背，突地认真起来，说道：“好啦，不闹你了，我这不是怕你又吃亏，毕竟你当时离开他，不就是因为他不喜欢你吗？”

　　乔诀愣了一下，手上的力气渐渐松下来，他眨了下眼睛，底气不足地说道：“这怎么能看出喜不喜欢？”

　　看来还是在意的。烨维垂眸望着乔诀躲闪的眼神，刚准备开口，便司久冷冷的一声给打断了。

　　“你们在干什么？”

　　虽然平常司久脸上就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现如今的表情，冷的更是明显，被这股冰冷的视线盯着，烨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对乔诀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一眼正在紧盯着他们两个的司久，“我说乔大少爷，您再不放手，我怕某人醋起来，要把我给剁了。”

　　乔诀闻言松开了手，目光看向抱着乔念的司久，眼里满是好奇，他从未见过司久吃醋的样子，倒是和乔念很像，虽然冷着脸，可是总感觉像是一个膨胀的小气球，眼睛和脸颊都气嘟嘟的，圆滚滚的。

　　当然，他这想法如果被烨维知道了，肯定会被吐槽一番，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烨维只觉得司久吃醋的样子像是露出獠牙的猛兽，下一秒就会咬断入侵自己地盘的敌人的脖颈。

　　烨维想到这，低下头偷偷笑了笑，然后又撞了一下正目不转睛盯着司久的乔诀，不怕死地凑到乔诀耳边，小声道：“从一个正经的alpha的角度来说，会有欲望，是因为喜欢，会为了你克制住欲望，是因为爱。”

　　乔诀听闻一下滞住，下一秒便被司久拉到了他身边。

　　“哎哎哎，别瞪我，我有喜欢的omega了，要是对乔诀感兴趣，早就下手了。”再一次接收到司久的死亡视线，烨维自觉地远离乔诀，往楼上自己的卧室蹿去。

　　“我今天要睡一整天，都别叫我！”他一边一步当三步地跨上去，一边朝他们喊着。

　　“你不吃饭了吗，烨维叔叔？”楼下两人没有一个人搭理他，倒是刚从司久怀里跳下来的乔念，打着哈欠关心了一下烨维。

　　“不吃饭，晚上值班再吃。”烨维嚷道。

　　“你怎么又值班？”这下轮到乔诀疑惑了，“你不是都排完了吗？”

　　烨维从楼梯处探出一个脑袋，笑出一排大白牙，“嘻嘻，我跟他们换班了，我将值班值到图兰祭司离开。”

　　他留下这一句话，又“唰”地一下不见了踪影，乔诀这才注意到，烨维身边那只大金毛没有跟着他，不会是留在图兰祭司那边了吧。

　　正当他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时，耳廓突地被人捏了一下，他浑身一颤，抖着目光看向司久。

　　司久仍蹙着眉，眼神上下扫视了一番乔诀，手指顺着耳尖滑到耳垂，不满地说道：“他对你干了什么，怎么连耳垂都红起来了。”

　　乔诀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他视线微微下移，又被猛地收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越来越红，最后他放弃挣扎一般，把脑袋抵在司久的肩膀上，露出一片红嫩的后颈来，弱弱地说道：“我们还是先吃饭吧。”




风雨将至

　　夜晚温度稍有下降，烨维来之前匆匆洗了个澡，发尾还沾着几丝湿润感，靠在图兰门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正想着找什么借口进去图兰的房间时，身后突然传来女人的声音。

　　“烨维队长？”轻声细语的，听起来温柔得很。

　　烨维听到声音，背立马脱离门框，挺得笔直，做出一副认真的模样，转过身看到声音的发出者，他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朝她行过礼以后，声音也难得稳重了几分，“爱诺莎王后。”

　　他心里多少是有点惊讶的，毕竟王后身子弱，除非盛大的宴会，平常根本不可能见到她，更何况，是在这样的深夜。

　　爱诺莎见到他，浅浅露出一个端庄的笑来，浅棕色的长发被她随意地扎了一个低低的马尾，款式简单的深蓝色长裙显得她身形高挑而瘦削，走廊边亮黄色的灯光为她苍白的脸渡上一层冷色，她看起来像是被人珍藏在橱窗里的娃娃。

　　即使她精致的脸上挂着优雅的笑，也掩不住身上浓厚的疏离感来，爱诺莎浅灰色的眸子淡淡地扫过图兰的门，而后又转到烨维身上，“怎么今天也是你值班吗？”

　　烨维心安理得地说道：“我担心队里其他人保护不好图兰祭司，所以和他们换班了。”

　　“嗯，祭司的身份很重要，劳烦烨维队长了。”爱诺莎点了点头。

　　“不麻烦不麻烦，”烨维笑着摆了摆手，“倒是您，怎么这么晚出来？”

　　虽然平常人难见王后一面，但烨维许是和王后有缘，他见到王后的次数，堪比亲儿子古河王子，王后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高高在上，熟知以后会发现，她待人还是挺好的，比如烨维出任务的时候，她时常托人照顾过烨维。

　　当然，可能是因为王后只照顾“有缘人”，对于几年难得见到王后一面的乔诀来说，他对烨维有关于王后的评价，只有陌生。

　　“今晚昙花开了，看完以后才想起来，和国王商讨过，希望能邀请图兰祭司参加莉蒂娜公主的生日宴，本来想顺路过来同祭司商议的……”说到这，爱诺莎露出遗憾的表情，十分贴心地说道：“不过好像来得太晚，祭司已经睡了。”

　　她遗憾的表情太过真实，在她一张美人的脸上甚是动人，连烨维都被感染地露出遗憾的模样，“图兰祭司睡得比较早，您可以明天再来。”

　　其实图兰到底睡没睡，烨维并不知道，他只不过是本能地顺着王后的话接下去，又或许，是因为他心里莫名升起的几丝不想让王后和图兰见面的感觉。

　　“我……咳咳……”爱诺莎说着，突地咳嗽起来。

　　“夜里气温比较低，您身体又不好，还是先回去吧。”烨维担心地说道。

　　“好，那我明早再派人来问问。”爱诺莎望着烨维，临走之前，突然转了个话题，“我看你好像瘦了，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

　　她的话来的突兀，前后并没有连接，直到她单薄的身影渐渐走出烨维的视线，烨维才眨了下眼睛，确信自己刚才并没有出现幻听。

　　他揉了揉鼻尖，爱诺莎身上的香味还未淡去，他脑袋一边想着王后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又一边走神地想王后身上到底是什么香味，身子斜斜地又要靠到门框的瞬间，门突地被人打开，烨维吓得又一下子站直，瞪着大眼睛看着图兰。

　　“我其实没睡。”图兰穿着长至脚踝的睡袍，手里还拿着一本年岁久远的纸质书，他仰头看着烨维，话里有话地说道。

　　烨维目光自上而下地扫视了他一番，而后又别过去，小声地说道：“知道你没睡，太阳还在你的屋里呢，一只狗的待遇都比我好。”

　　那只待遇比烨维好，金光灿灿的狗，此时正懒洋洋地趴在图兰的床边，对于烨维羡慕嫉妒的眼神，丝毫不在意。

　　图兰被他这话噎得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说道：“你知不知道我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知道知道，”烨维笑着连连点头，“不就是感谢我替你推掉了尴尬的会面吗？”

　　图兰盯着他比树还厚的脸皮，放弃了同他讲道理的心思，话锋一转，“今早国王已经同我说过公主生日宴的事了。”

　　“那你同意了吗？”

　　其实图兰也并不是想要他问自己会不会去，图兰抿着嘴唇，有些无语地看着烨维亮晶晶的眼睛，最后还是败下阵来，答道：“同意了。”

　　“太好了，”烨维露出一个明晃晃的笑来，神秘兮兮地凑到图兰身边，“那你宴会的时候一定要等我邀请你跳舞。”

　　图兰沉默了几秒，他深深地看了烨维一眼，彻底放弃了和他讨论爱诺莎王后来找自己的真正目的，转身直接关上了门。

　　“别啊，你这就关门了，我还想和你去看昙花呢！”烨维在门外嚷道，“不看就不看吧，你别和别人跳舞就行。”

　　实际上，整个瑞优涅，敢让祭司和自己跳舞的，也没几人。自然，也没几人有机会约祭司去赏花，所以昙花开没开，开在哪，至少今晚，除了爱诺莎王后，没有人知道。

　　爱诺莎王后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她脚步快得有些不像病弱的人，行至国王私宅与皇宫相连的小道时，她突地顿住了脚步，安静地看向那个隐在树影里的人。

　　“见到祭司了？”这人的尾音挑着，说话都带着一股笑意。

　　爱诺莎将藏在腰间的芯片扔给了他，面无表情地说道：“烨维在，没有见到。”

　　“烨维？”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这个傻子上次可差点没把我打死。”

　　带着笑意的声音分明是悦耳的，却引得王后的脸一下子冷起来，“但是最后受伤的是他。”

　　“冤枉啊，这可不怪我，我可是注意着他的位置，是他自己非要冲进里面的。”

　　“反正你这次小心点就好。”爱诺莎冷哼了一声，细长的高跟鞋踩过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发出哒哒的声响。

　　“你们不能因为他傻就对他偏心啊。”

　　草丛被人影掠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晚风拨开树影，拂过这条小道时，除了卷携起遗留在这的香气，没能捕捉到任何影子。




慢慢地走

　　头顶的灯光晃得人眼花，周围嘈杂的人声和流光闪烁的衣服更是让乔诀头皮发麻，他已有许久未参加过这样热闹盛大的宴会了，到底是心性变了，已经没有办法融进这活泼热烈之中了。

　　“在想什么？”

　　腰身突地被人揽住，后肩一下子抵在某人的胸膛上，低沉的声音随着贴在自己腰上的手，传入乔诀的耳朵里，像是鼓鼓的气泡，不断地膨胀着乔诀的心，他纵使不回头，也知道这熟悉的声音来自谁。

　　这次舞会按照公主的喜好，本着大家不拘束于身份，平等交流的初衷，让所有人都戴上面具。
可是，乔诀侧头扫了一眼司久在灯光下的金发，以及从面具里露出的那双紫金的眸子，好像面具并没有什么用，耀眼的人，反而更加夺目。

　　他顺势将头靠在了司久的肩膀上，声音不自觉地拖着懒调问道：“你怎么认出我的？”

　　司久伸手缓缓抚过他耳边的碎发，然后低下头贴着乔诀的耳朵，压低的气泡音带着几丝认真的情绪，划过乔诀的耳垂，“因为你一下子就吸引了我的目光。”

　　乔诀闻言小声笑了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撞在司久的怀里，好像海浪一下一下地扑在司久的心里。

　　“骗人。”乔诀从唇边的笑声里挤出小小的一声抱怨，却被他弯弯的眸子勾勒成了娇嗔。

　　司久盯着他笑起来的模样，也跟着弯起了月牙的眸子，他喜欢极了乔诀偶尔的嗔怪，偶尔的撒娇，甚至是偶尔不满的抱怨，这些大大小小的或搞怪或懒散的情绪，仿佛在慢慢地，把乔诀从他初见的那个疏离的玻璃罩里拽出来，让他变回以前的以前，司久最初认识的那个迟安。

　　“没骗你。”司久望着他，浅浅勾起唇角，喜欢的人，在哪里都是最耀眼夺目的。

　　乔诀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停了笑站直了身子，从司久的怀里出来，轻微抿了一口酒，又被人揽着腰贴近。

　　“你还没告诉我，你刚才在想什么呢？”司久拿过乔诀手里的酒杯，成功地得到后者的目光以后，这才开口问道。

　　乔诀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想要去夺酒杯的手收回来，下意识地握在了一起，“在想我最后一次欢快地参加宴会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司久紧跟着问道。

　　“我们结婚的时候。”乔诀冲他歪头一笑，带着半个面具的脸只能看到嘴角的弧度，盈盈的像是盛了汪汪的一潭酒，晃得人也升起了醉意，陷入陈年往事的苦涩中。

　　司久顿了顿，圈着他腰的手随即松开，握住了乔诀的手，司久的手很大，一整个包裹住乔诀的两只手，指腹还有积年累月留下的茧子，手心温热，源源不断地传给乔诀的，是他丢失了好久的安全感，“等以后我们再办一场宴会。”

　　都不知道以后在哪里呢。乔诀想着，却开口说道：“好。”

　　问题回答完了，乔诀挣开司久的手，想要回自己的酒，又被司久抓着手制止。

　　“你……”

　　眼睁睁看着司久一饮而尽自己的酒，乔诀瞪大了眼睛，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手又被司久握得热烘烘的，最终气不过，一胳膊肘顶在司久的腰腹上，用的力气倒也不小，把人撞得往后退了半步。

　　司久倒吸了一口凉气，却在腰腹处的疼痛的伴随下，笑了起来。

　　乔诀本来还为自己方才的暴力行为有点愧疚，转头看到司久笑得这么开心，他突然又觉得有些惊悚，总感觉人是被自己打傻了，“你没事吧？”

　　司久摇了摇头，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腰腹上，难得笑出了牙齿，“没事，我很开心。”

　　乔诀很少看到司久会笑成这样，好像比起浅笑来，司久这样的笑，更让人心动，他眼眸亮亮的，笑出一排牙齿，肆意又欢快的，带着朝气和生机，是隐在云后的太阳，拨开重云，完全地露出光芒的模样。

　　“怎么这么开心？”乔诀眼神一下子温柔起来。

　　“很喜欢你打我。”司久答得直接，倒是把乔诀吓了一跳。

　　“我记得，你以前没有这种奇怪的癖好啊。”

　　“奇怪吗？”司久笑意未褪，小拇指勾着乔诀的手，“你以前也没有打过我啊。”

　　司久抓着乔诀的手，把他的手展开，又蜷起来握在手心，低头认真的样子，仿佛是在做什么伟大的艺术品一样，然而他只是在不停地重复着这一个动作，好像在一点点地抹平双方心里的褶皱，“我很喜欢你这样子。”

　　他见过的，未见过的，留在脑海的，丢失在角落的乔诀的各种各样的表情和动作，他都喜欢得不得了。

　　乔诀手指缩了缩，又被司久捏着指尖拽了回去，他也顺着司久的目光落在两人纠缠的手上，有些失笑地说道：“怎么以前也没有发现，你还这么爱撒娇。”

　　“嗯？”司久抬起头来看向他，诧异地问道：“这是撒娇吗？”

　　乔诀好笑地晃了晃了黏着自己的手，“你说呢？”

　　乔念也喜欢撒娇，他撒娇的时候，不是扒拉着乔诀的大腿，就是拽着乔诀的手晃来晃去，乔诀以前以为是遗传自己，现在看来，倒像是遗传他那高贵冷艳的父亲。

　　司久望着两人的手，又把乔诀的手拽了下去，顺着十指相扣起来，垂下的睫毛投落一片温柔的阴影，就连声音都轻了下来，“那我们继续慢慢地了解对方。”

　　慢慢地走过那些荆棘缠绕的背离，和空白茫然的岁月，慢慢地等待伤口愈合以后的拥抱。

　　乔诀一愣，卡在喉咙里的那声“好”不上不下，还没有说出来，便被夙析的一声喊，给压了回去。

　　“司久！”

　　乔诀远远看见夙析和图兰正在往这边走，想要收回手，可是司久握得紧，他余光扫到司久又收回笑的嘴角，最终还是卸了力气，随着司久抓着。目光再次望向正在向他们走来的两人时，突然有些好奇，图兰有没有见过司久孩子气的笑呢。

　　“啊，我见过你！”夙析走近两人，看着乔诀突然说道。




是我的人

　　“我认识你。”夙析笑眯咪地凑到乔诀跟前，绕着人转了一圈，打量的眼神甚是明显，看得乔诀头皮发麻，说出口的话更是惊人，让乔诀忐忑不安起来。

　　眼看夙析越凑越近，下一秒甚至有要把乔诀的面具给摘下来的冲动，乔诀低着头往后退了几步，被司久抵在了身后，他上前一步，站在乔诀的身前，挡住了夙析直勾勾的眼神。

　　“哎，怎么还不让看啊。”夙析歪着身子，企图从司久的斜上方探过去眼神，又被司久一把扶正，挡得严严实实的。

　　没有参与到这场眼神追捕游戏中的图兰默默地站在一边，眼神不着痕迹地落在司久的身后，平静无澜的眸子难得泛起了几圈略感兴趣的涟漪，他也很想知道，被司久护在身后的是什么人。

　　“啧啧，这小细腰，这小白脸，你是不是那个小胖娃娃的爸爸？”夙析按着司久的肩膀伸长脖子对乔诀喊道。

　　乔诀愣了下，“你是说乔念？”

　　“就是那个长得像司久的私生子的小孩，我那天跟着他到花园，看到你俩在一起。”夙析有些洋洋得意地说道：“别的不说，我对美人可是过目不忘。”

　　夙析一把撞开司久，自来熟地搭上乔诀的肩膀，气息暧昧地凑近乔诀，声音带着蛊惑性地说道：“美人，你是omega还是beta啊，有伴侣也没关系的，我们可以背着你的伴侣……”

　　乔诀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早先还未嫁到梅耶尔家族的时候就有所耳闻，梅耶尔家的大皇子，拈花惹草，毫不顾忌，倒是没想到，就连他这个看起来已婚带娃的人，大皇子都不放过。

　　“哥。”司久站在夙析身后的一声喊，冷得好像在刷刷往下掉冰碴。

　　夙析哆嗦了一下，但是没有收回放在乔诀肩上的手，他扭过头看向司久，说道：“你这一声叫的让我以为我要没了。”

　　“我觉得你再不放开他，可能真的会没。”图兰端着酒杯，表情浅淡的如杯中透白的液体。

　　“嗯？”夙析从鼻腔中哼出的疑问还未被解答，人就被司久扯开了，司久将乔诀搂在怀里，朝夙析冷言道：“这是我的人。”

　　“嗯嗯？”夙析一连又哼了两声，看见他家素来冷淡的弟弟难得有了认真的神情，他耸了耸肩，后退了几步，和乔诀拉开距离，举起自己的双手以示清白，末了又突然想到什么，“那那个小娃娃不会真的是你的孩子吧？”

　　乔诀身形一僵，他听到司久笃定的声音从自己的头顶传来，“不是。”

　　这人真的单纯，自己说什么他就信什么，至今都没有怀疑过乔念的身世，也不知道算算日期。

　　乔诀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不知道是该遗憾还是该庆幸。

　　夙析目光晃晃悠悠地从司久的脸上飘到乔诀的脸上，他转而看到图兰凝结在乔诀身上的目光，深蓝的眸子隐着的几丝怀疑，随着他勾出的笑，消失于无声之中，他拍了拍司久的肩膀，不着调地说道：“我亲爱的弟弟真是好眼光啊，就我目测，这腰比我遇到过的绝大多数的omega都要细，抱起来绝对很舒服。”

　　“哥。”司久又是短短的一声，想要让夙析闭嘴的意味很是明显。

　　“ok，我懂，不调侃你们了，”夙析伸了伸腰，端过放在一边的酒杯，嘴角嗜着几丝似有若无的笑，好像包裹在精致的糖纸后面的蜜糖，他眼神落在大厅各色的人中，声音带着一股懒调，“我今晚一定要找个跟他腰一样细的人。”

　　乔诀的瞳仁一下子放大，他深呼吸了几口气，所有的血液仿佛一下子汇聚到心脏，让人膨胀到想要爆炸，直到被司久扣着脑袋按在怀里，闻到熟悉的雪松的香气，他这才渐渐放缓了呼吸，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

　　“你信息素又出来了。”司久的声音带着细微的恼怒，像是被人侵占到地盘的野兽，在宣泄自己的不满。

　　“嗯？”夙析歪了下脑袋，酒杯抵在唇边，他仔细嗅了嗅，除了闻到空气中混杂的香水的香气和醇厚的酒气以外，毫无意外的，其他的他都闻不到，“不好意思，我信息素不太稳定。”

　　他说着，似乎是在努力收敛着自己的信息素，轻轻皱了下眉头，夙析茫然地问道：“现在还有吗？”

　　你说呢？司久沉沉地看了他一眼，怀里的乔诀依旧软着身子趴在他怀里，站得较远的图兰都有些受不住着说道：“你这信息素可真呛人，”他捂着鼻子，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你还是直接去打抑制剂吧。”

　　要不然一会易感期彻底爆发，不知道又得有多少人遭殃。

　　“图兰祭司，司久，”烨维一边向他们这边跑一边说道：“夙析皇子，国王让你们过去。”

　　“好，”夙析点了下头，一口饮尽自己的酒，拨弄了两下自己的碎发，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先去打个针。”

　　“什么，什么打针？”烨维走到图兰身边，被图兰一把掐住了胳膊，他“嗷”了一声，却没有挣开，“我说大小姐，你轻一点啊。”

　　对于自己的新称呼，图兰不满地瞪了一眼烨维，“你扶我过去。”

　　烨维敏感地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信息素有些不对，他朝图兰伸出手，低下头看到这人泛红的耳尖，脱出口的询问被他强行压了回去，“嗯，慢点。”

　　图兰将手搭在烨维的小臂上，他扫了一眼司久，“我先过去了。”

　　“嗯。”司久应道。

　　“你感觉怎么样？”等人都走了，司久这才抬起乔诀的下巴，盯着他的眼睛，小声问道。

　　毕竟是处于不稳定发晴期的omega，受到侵略性极强的alpha信息素的影响会更多一点。

　　乔诀摇了摇头，“我没事。”

　　司久一边小范围地散发着信息素安抚乔诀，一边犹豫地说道：“你别害怕，我哥他只是爱玩，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我知道。”缓缓绕在身边的雪松像是潺潺的流水，流经乔诀的四肢百骸，让人又一下子舒畅了起来，他抬眼看着司久，打趣地说道：“你怎么好像怕我被吓到一样。”

　　“嗯，”司久手指摩搓着他的下巴，“怕你被吓跑。”




太阳予我

　　一想到两人分开的这五年，司久的心又隐隐抽痛了起来，他目光灼灼地望着乔诀，这人的模样一如他记忆中的那般恬静，司久低下头，鼻尖蹭着乔诀的鼻尖，小声说道：“我先过去，等我回来。”

　　他的气息随着说出口的话落在乔诀的唇上，像是沾着酒意一样让人的大脑都醉醺醺了起来，于是乔诀只能顺着他的话，乖乖地应声，“嗯。”

　　“不准喝酒。”司久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乔诀仰着头，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司久的手指顺着他的下巴摸到后脑勺，然后探进了衣领里，他按了按乔诀肿胀的腺体，眼睛半眯起来，嘴唇贴在乔诀的耳廓上，轻声问道：“万一发晴怎么办？”

　　司久的体温一向偏高，现下指腹带着磨人的暖意，绕在乔诀的后颈上，让乔诀觉得自己快随着他带来的温度融化了一样，他靠在司久身上，垂着眼帘点了点头。

　　司久露出满意的笑，手还贴在他的后颈上未收回，嘴里却说道：“那我走了？”

　　“嗯。”乔诀又乖乖地应道。

　　然而说着走的人却没有任何动作，乔诀低着头，只觉得头顶司久的眼神快要把他烧焦一般，就在他准备推开司久，催促他快点去的时候，司久像是知道他受不住了，先收回了手。

　　乔诀长舒了一口气，随着司久放开自己的动作，感受到熟悉的体温正在远离自己，他的心又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在司久捏了一下他的耳垂，转身的瞬间，乔诀又慌张地抓住了司久的衣袖，原只不过是本能的反应，可是司久偏偏在他抓住自己衣袖的时候，立刻握住了他的手，手心相贴，体温相缠，让得到回应的乔诀有那么几秒的恍惚。

　　“怎么了？”司久见他神情有点不太对劲，握着乔诀的手又紧了几分。

　　“没什么。”乔诀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仰头对司久笑道：“我等你回来和我跳舞。”

　　说起来，两人还没有真正地一起跳过舞。

　　司久神情放缓，连语调都变得温柔了起来，“好。”

　　乔诀靠在桌边，他望着司久离去的背影，远的，近的，穿婚服的，穿军装的，穿衬衣的……层层重叠，廓落清晰地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司久的背影在乔诀的记忆里总是那么挺直宽广，像是一座山一样挡在他的面前，又像一棵绵延百年的树一般，伫立在那。

　　他曾试图抚摩山的脊梁，拥抱树的枝干，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司久的影子，原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有得到回应的时候，可是在刚刚司久握着乔诀的手转身的时候，乔诀好像看到了山的坍塌之后，露出的阳光，这棵永远背对着自己的树，不知不觉间，已经在向着自己生长。

　　纵然乔诀不想承认，可是他那无可奈何的心跳还是在宣示着，司久的一个简单的转身，足以击溃这么多年来，他无数个背影组成的冰川。

　　这不能怪他的心脏，毕竟，原谅一个自己深爱的人，是这世上最简单，最难以控制的事情。

　　“酒不好喝吗？”身旁蓦地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乔诀侧过头，看到了一个瘦瘦高高的人。

　　这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哑，放在普通人堆里，是没有什么特色的声音，包括他那普通的深棕色的短发和街上随处可见的潮流款式的衣服。

　　可是乔诀的心里还是忍不住升起了一股怪异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端酒杯的姿态优雅得和普通人相互矛盾，还是那双平静地注视着自己的灰色眸子与他记忆中某个人的眼睛太过相似，乔诀的心底升起一股抗拒的情绪来，他不动声色地往一边挪了挪，但还是礼貌地回答了别人的问题。“还可以。”

　　“可是我看你一直端着酒杯，并没有喝。”那人轻笑了几声，靠近乔诀，酒杯碰撞发出玻璃清脆的声响，他眼神直直地盯着乔诀，半勾着嘴角，说道：“Cheers。”

　　乔诀愣愣地看着他一饮而尽，他犹豫了一下，仅是端起酒杯来浅浅地抿了很小的一口。

　　那人端着空空的酒杯笑着看他，乔诀又往一边靠了靠，将还有满满的一杯酒的酒杯放在了身后的桌子上，再抬眼的瞬间，灯光适时地暗了下来。

　　下一秒便是穿着华丽礼服的莉蒂娜从旋转楼梯上身形款款地走下来，所有的灯光汇聚在她灿烂的笑容上，她脚步轻盈缓慢，在众人的欢呼声和鼓掌声又微微欠身，眼神凝着莹润的光，朝离她不远的一方望去，乔诀顺着她的眼神，看到了同夙析图兰站在一起的司久。

　　也对，公主的生日宴会能请来这些人物，他们自然是要作为重要的嘉宾，由国王亲自介绍。

　　乔诀眨了下眼睛，大脑又有一丝的晃神，随即又被他强制地拉回到诺亚中气十足的讲话中。

　　莉蒂娜一边搂着自家不如自己高的父亲的胳膊，一边笑盈盈地听着诺亚七拐八拐地夸奖自己，最后脸都要笑僵了，终于等到诺亚介绍这几位贵宾。

　　乔诀看到灯光打在他们三个人身上的时候，心里随着感慨升起了几丝莫名的骄傲来，即使三人都带了面具，可是骨子里的高贵和清冷是掩盖不了了，夙析嘴角挂着笑，图兰和司久没什么表情地站在他身侧，金发和银发被灯光渲染着，像是天上悬着的日和月。

　　司久扭过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角落边上的乔诀身上，大抵是心有灵犀，他目光飘过去的一瞬间，便和乔诀的眼神汇集，于是他轻轻地露出了一个浅笑，落在乔诀眼里，是收起锋芒的太阳，只留下温暖的光。

　　“父亲，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可以讨要一个愿望吗？”莉蒂娜笑着，话虽是对着诺亚说的，眼神却落在司久身上。

　　“从小到大，你什么愿望我没有满足你啊，说吧，今天你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我都给你摘下来！”

　　诺亚国王豪言壮志说得自己激动万分，奈何自己的女儿仅是笑着摇了摇头，“我这个愿望，父亲可做不了主，得问问梅耶尔将军，愿不愿意满足我这一个小小的愿望。”




惧怕成灾

　　人们哗然一声，接着便安静了下来，同莉蒂娜头顶的灯光一起，将目光凝聚在了沉默不语的司久身上，他们都在等待司久的回应，这一瞬间，乔诀站在离司久最远的一边，无可奈何地被迫成为了看戏的人，他不自觉地低下头了，额前的碎发扫过睫毛，落下更大片的阴影。

　　“梅耶尔将军，可以和你跳第一支舞吗？”莉蒂娜朝司久伸出手，指甲圆润，光洒落在她洁白的皮肤上，使她看起来像是优雅的白天鹅。

　　白天鹅的邀请没有人会拒绝，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

　　但是司久望着她，薄薄的嘴唇被灯光渡得好像沾上了一层蜜，可是他的声音却是与蜜糖截然相反的冰冷，“抱歉。”

　　众人又是一片哗然，随之而来的，还有小声的私语，每个人压低的议论声重叠在一起，翻滚成巨大的雪球，朝还在笑着的莉蒂娜身上滚去，莉蒂娜僵在那，垂在空中的手往下落了几分，又固执地在维持着颜面一样不肯收回去。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笑，企图在掉落的尊严中保持着仅剩的优雅，就在她僵着笑容，准备为自己寻找一个可以避开雪球的出路时，她冷却的指尖突地被人握住。

　　夙析俯身在她柔软的手背上印下一个绅士的吻，“怎么可以让美女伸出去的手落空呢，”他眨了下眼睛，深蓝的眸子汪洋如海，随着他上扬的嘴角，凝聚起波涛的光芒来，让人一下子坠落其中，他用带着磁性的声音，在众人小声的议论中，清楚明白地问道：“莉蒂娜公主，我可以邀请你跳第一支舞吗？”

　　雪球的滚落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嘹亮的欢呼声和迎合声。

　　“答应他，答应他！”

　　莉蒂娜被那汪洋无边际的海包裹着，僵直的胳膊和冷凝的笑，终于又恢复了暖意。

　　她将手放在夙析的手心，声音轻盈，“当然。”

　　由王子和公主开场的宴会，自然是最合情合理，理所应当的。

　　大厅所有的灯一下子打开，随着王子和公主手牵手走向最中央的位置，舞会这才开始。

　　夙析一手牵着莉蒂娜，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朝刚刚拂了人面子的司久比了一个成功的手势，然后深藏功与名，专心地搂着莉蒂娜的腰，眼神随着脚步扫过加入这场舞会的人，意图找到一个可以在今晚陪伴自己，并且腰比自家弟媳还要细的人。

　　“殿下跳得好像不太专心。”莉蒂娜一早便察觉到自己舞伴的目光已经绕着大厅环视了一周了，她脚尖踩了下夙析的脚，虽是笑着，却带有几丝不满。

　　夙析收回目光，轻笑了一声，不恼不怒地反问道：“公主不也是吗？”

　　莉蒂娜愣了一下，她无话可以反驳，因为早在几分钟前，她的目光还落在那个拒绝她的人身上，随着那人离开大厅的身影，她才心不在焉地将情绪收回到这场舞中，然而思绪，却随着急匆匆离开的司久飘远。

　　司久走得很急，隐约还带着怒气。

　　就在自家兄长发挥了他一贯不要脸的技术，成功地替自己解了围以后，他这才重新看向乔诀，然而眼神投去的方向，却是一片空白。

　　刚刚还在那注视着他的乔诀，却在那几分钟之内消失了，他心里突地升起一阵惊慌，一边朝那边走着，一边扫着周围人的身影，在看到一个瘦高的男人揽着乔诀的背影时，那股让他手忙脚乱的慌张又伴随着恼怒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他惧怕乔诀的离开，更惧怕乔诀这种离开方式。

　　纵然他从未提及，可是那日乔诀谈及他的爱人的声音，眼神一直悬在他的心上，使他忍不住想乔诀爱上的那个人的相貌，声音，他控制不住，一边想着，那悬在他心上的乔诀的影像，又像刀一样，一下一下地刮在他的心壁上，他在鲜血淋漓的心脏中，描绘出了一个十全十美的，乔诀深爱的人，又任这个十全十美的人，站在他早已血肉模糊的心脏上，得意洋洋，气势汹汹地扎下一根又一根的针，每一针都在叫嚣着说“你活该”“是你先不珍惜他”“这是你应得的”。

　　司久始终觉得自己罪有应得，所以在提及乔念的生辰时，他总是刻意回避，即使很明显，乔念存在时候，乔诀或许还在自己身边，他也不敢想，他怕一想到在无数个他不在的深夜里，被孤寂和苦楚包围的乔诀，找到了自己的安慰和温暖时的样子，他内心涌上来的占有欲会吞噬掉乔诀。

　　这不怪乔诀，他又没有办法不怪乔诀，所以他一边压抑着对乔诀的怪，一边增长着对自己的恨。

　　而现在，他看到有人搂着乔诀走出去的时候，心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是那个十全十美的“乔诀的爱人”，他的爱人举着一把大砍刀，狠狠地戳进司久的心脏里，嘲笑着司久妄图赎罪的心理和失而复得的侥幸。

　　“你果然跟过来了。”舞厅里灯光张扬，人声鼎沸，衬得月下的这块草坪愈是寂静。
那个人揽着乔诀的腰，转过身来看着双眼满是怒色的司久，轻蔑地笑了笑，沙哑的声音撕开了夜的安宁。

　　乔诀半合着眼睛，面具在刚才的挣扎中已经掉落，他神情恹恹的，整个人无力地靠在身边这个人身上，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微弱到连空气都可以掩埋，“司久……”

　　不是主动离开的，是被人挟持。

　　司久戳进心里的那把刀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紧张和心疼。

　　他目光一凝，带着杀气的动作就这么袭向这人，这人似乎也知道自己单打不是司久的对手，两招之间，便放开了乔诀，将人稳稳地扔到了司久的怀里。

　　他往后退了几步，掉落的面具和假发一同砸在草地上，浅灰色的长发流泻下来，那被月光照得烨烨生辉的眸子含着让人心寒的笑意，他眼角的玫瑰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暴露在两人面前。




你是谁的

　　“真有缘啊，司久久，每次挟持你的，都是我哦。”银泽干脆地丢了变声器，用自己真实的声音，对趴在司久怀里喘着粗气的乔诀说道。

　　乔诀的意识很清醒，奈何全身无力，整个人虚软到连一句话都说不出，他想，要是可以说话，他一定要先对司久说一声抱歉，原来真的不能喝酒。

　　谁能想到，不过就是一口酒，也能被人钻了缝，在里面下了药。

　　司久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目光狠狠地盯着面前自在的银泽，倒是不等他们找到银泽的藏身之处，这人已然大摇大摆地混进了城堡里。

　　“你对他做了什么？”司久的声音冷到极致，就连信息素都不受控制地释放了出来。

　　“别这么凶啊，”银泽悠然地坐在花坛上，手指拈着离他最近的一朵花，侧过来的目光却在挑衅中藏着阴翳的情绪，“这是一种很简单的让人无力的药而已。”

　　他说着，一手掐断了手中花的茎秆，他正过身来，红色的玫瑰花安然无恙地躺在他的手心，银泽嗅着手中的花朵，狭长上挑的眼睛满是对猎物的勾引，“本来呢，上次给他下药就没有成功，所以这次，我又换了一种药。”

　　他话音刚落，一把飞过来的匕首顺着他的侧脸颊滑落，随着刀刃划过风的声音，他耳鬓的几缕碎发悄然落地，那张俊美的脸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渗着献血的伤痕，银泽歪了下头，手指抿了一些侧脸颊的血，他皱着眉盯着自己指腹的血，另一手不耐烦地摩挲起花瓣来。

　　不是没有想过司久会对自己出手，只不过没有意料到，他这么容易就会被激怒。

　　银泽抬眼望着已经举起枪的司久，冷哼了一声，“所以你是那个永久标记司久久的alpha？”

　　乔诀趴在司久的肩上虚弱无力，猛地听到这几个字，他的大脑一个激灵，奈何随着身体的无力，意识也开始渐渐丧失。

　　司久面无表情地低下头，从牙缝挤出一句话来。“司久久，是谁？”

　　这话他本该是问银泽的，可是目光却落在怀里半合着眼眸的乔诀身上，乔诀张了张嘴，呼出的热气熏红了司久的半边脖颈，可是却说不出什么解释的话来。

　　倒是银泽声音清楚，语调拐了好几个弯，像是唱曲一样扬声说道：“你怀里的人啊，他买药可是一直用这个名字，怎么，你不知道，难不成，你不是他的alpha？”

　　本该因为名字而闹出来的乌龙，却因为“永久标记”这四个字而变得严肃起来，乔诀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司久搂着自己的力气正在一寸一寸的加重，就连他望向自己的眼神，都在一点一点加深，深如墨，浓如夜，却没有半点星光。

　　司久声音愣愣的，好像一头撞在了死角上的小兽，尾音都有点颤抖，“你，被人永久标记了？”

　　乔诀说不出话来，力气也被抽离干净，他只能在渐渐变得苦涩的雪松味中，接受所有的疑问，然后闭上双眼，保持沉默。

　　答案已然明了。

　　银泽做菜不嫌油多，又笑嘻嘻地朝司久闷着的怒火里浇上了一桶猛料，“上次我就看出来了，他对那个标记了自己的alpha情深义重，宁死都不愿意被我碰。”

　　宁死，都不愿意。司久眼神颤了一下，苦涩的雪松的气息彷如沉寂在冷水之中，一下子变得彻骨寒。他想到那次乔诀一脸决然地推开自己，毫不犹豫地撞向墙面的样子，无数个日夜里被折磨得伤痕累累的心脏，终于被皑皑大雪掩埋，伤口和鲜血一起被冷却。

　　“原来是因为这样。”司久小声地喃喃了一句。

　　乔诀被周围冰冷的信息素呛得发凉，在听到司久下意识的低语时，更是一阵心酸，他咬着牙，颤着双手抓着司久的肩膀，朝他摇着头，纵然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因为药的作用，使他做起来吃力得很。

　　“你先休息一下。”即使心里难受得要命，司久看到乔诀这个样子，还是忍不住心疼，他摸着人的脑袋，把人按在自己的怀里。

　　再抬眼的时候，身边已经涌上来一堆士兵。银泽站在正中心，被众多枪口指着，也不慌张，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他举起手中的玫瑰，一脸安然地做出投降的动作。

　　“他怎么了？”烨维看到瘫软在司久怀里的乔诀，想要凑过去看看乔诀有没有事，反被身边这人低气压的信息素呛得直咳嗽。

　　“他没事，睡一觉就好了。”银泽站在两人对面，笑嘻嘻地答道。

　　司久抿着嘴，眉宇压得很低，沉沉的像是浮着一片乌云，就连望着乔诀的眼眸，都是沉到半边天的夕阳，光芒被灰白的天遮盖着，向来耀眼的紫金，都泛起了阴抑的苍白。

　　烨维隐约觉得有些不对，疑惑罩在心头，让他右眼皮跳个不止。

　　夜里晚风流畅舒适地拂过众人的脸颊，彰显着今晚的一切，都是如此顺风顺水，银泽冷白的手腕自然地戴上了镣铐，他既不挣扎也不退缩，反而笑盈盈地看着自己的手腕，甚至对给自己戴手铐的士兵甜甜地说了声“谢谢”。

　　银泽生得好看，端端正正是一副美人相貌，可是偏爱眼中带着风liu的笑，让他骨子里透着的优雅和高傲，不那么突出，以至于在人们偶尔瞥见他抬手的轻盈时，才忽然示意到，他也是一位白天鹅，只不过是偏爱风雅的白天鹅。

　　烨维盯着这位轻易屈服在猎人手中的白天鹅，心里的不安感更是明显。直到司久打横抱起乔诀准备回去，无意间询问的一句话，才彻底击碎他那份不安，露出里面的黑色实质来。

　　“你在这，图兰呢？”

　　烨维猛然惊醒，他同司久慌张的一个对视，两人一下子醒悟，扭头看向被士兵压着的银泽，想要问出口的话还未来得及说，那边灯火通明的大厅一下子暗了下来，整个城堡像是被人泼上了一层厚重的墨水，阴暗到连月光都透不进去。

　　“糟了！”




避而不见

　　人们嘈杂的声音被一片黑暗包裹，起伏的尖叫声刺得人头皮发麻，烨维呼吸沉重，一边安排人去打开应急电源，一边往大厅跑去。

　　因为接到司久和乔诀的消息，听说银泽出现在后花园，又怕惊动这些王公贵族们，所以烨维并没有阻止这场宴会，而是调集了大部分的兵力包围了后花园，可是，后花园只有一个银泽，在悠然自然地看着他们忙来忙去。

　　他怎么就忘了，明明大厅里的那些人，身份也很尊贵，尤其是被民众奉为信仰的那个人。

　　这些流浪在宇宙间的强盗，可没有信仰，疯起来，更喜欢摧毁别人的信仰。

　　烨维越想越慌，他那素来带着笑的眸子，第一次露出这么沉重压抑的色彩来，好似奄奄一息的烛火。

　　“怎么，你不去帮他们吗？”银泽被人关押着，手脚都被束起来，明明是狼狈不堪的姿态，却偏偏让他表现出一派从容来。

　　司久心里想着事，没有心思搭理他，说不定连他的话都没有听清。他怀里抱着乔诀，站在末过脚踝的草坪中，有些草尖锋利得很，被风吹得四处剐蹭，隔着布料刺得他脚踝一阵痒痛，可是在他低头看向怀里人紧闭的眸子时，那痒痛突然又消失了，变成了更深的，无力感的疼痛。

　　他本来是想抱着乔诀回去休息的，但是现下出了事，他只能留在这看着银泽，以免这人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这种时候，把乔诀先交给别人带去休息，是最好的选择。

　　司久抿着嘴，眼神复杂，他不仅没有把乔诀放下，反而抱得人更紧了。

　　“喂，我说大冰块，你累不累啊，他没事，就是昏过去了而已，”银泽提高了音调喊他，“你别闷着一张脸了，都是得不到这朵小玫瑰的人，不如和我聊聊你有多难受啊。”

　　他可最喜欢看梅耶尔家族的人痛苦了。

　　司久收回落在乔诀身上的眼神，他抱着乔诀，盯着面前笑作一团的银泽，沉默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又固执地，守着自己的星光。

　　失而复得太难了，有些东西，一旦丢失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原来他怀里的这个人也是这样的吗？

　　“图兰！”烨维还未到大厅，便急匆匆地喊道。

　　人们现下并没有刚开始那么惊慌了，幸好古河和莫伦还在城堡里，他们维持着秩序，安抚着民心，听到烨维的声音，这才觉得大事不好。

　　早先图兰因为身体不舒服，早早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为了不过多地打扰他，派去守在他那边的人并不多。

　　烨维一听到消息，立马就往图兰的房间跑去，还不等他到达，夜空里升起的一个小型机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机甲走得匆忙，人还在沿着垂梯往上爬，烨维眼尖，认出了被背着往上爬的那个身影，那人的长发实在是好看，不管在何时何地，总能让烨维一眼注意到，有时候在阳光底下像是翻涌的云彩，有时候被月光渲染着，又变成流动的银河，而现在，被夜色笼罩着的那抹长发，又变成了牵引他心脏的血脉。

　　烨维常识知道的不多，但是人的心脏停止跳动会死，这一点他还是清楚的。

　　所以，把我的心脏还给我。
　　
　　烨维目光凝聚在那一处，眼神锋利如鹰，他高举着那压着他半个膝盖跪在地上的小型电子炮，瞄得极准，梯子被打下来，他半条手臂脱了力，却还是随着人群朝图兰落下的方向跑去。

　　软垫早就被士兵们撑开，铺满了整个地面，可是烨维还是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坠落下来的图兰，巨大的力量使他原本就脱力的手臂发出“咔嚓”的声响，他断了两条手臂，压在图兰的腰下，同图兰一起倒在软垫上。

　　烨维脸色苍白，却在对上图兰惊慌的目光时露出了一如既往的八颗牙齿的笑容，他像是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一样，得意洋洋地说道：“幸好我视力好，这才能在天使下凡的时候接住你。”

　　这场盛大的，热闹的公主的生日宴会，在图兰祭司哽咽的一声“笨蛋”和银泽夸张的笑声中完美地结束。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在结束后过得很好的。

　　就在乔诀盯着煎蛋第四十一次的发呆时，在一边双臂都被绑得严严实实的烨维终于受不了了，他一胳膊肘捣在了乔诀的腰上，在得到后者愤怒的眼神时，他努了努嘴，示意乔诀将目光放在该放的地方，“这个煎蛋如果再糊了，乔念今天上学就要迟到了。”

　　乔诀木木地将目光落在锅里滋滋冒油的煎蛋上，铲子在里面机械地戳了两下。

　　烨维在亲眼目睹完一个完整无缺的煎蛋变得七零八碎以后，面无表情地走出了厨房，朝乔念喊道：“念念，你爸魔怔了，你怕是吃不上饭了，快出来，我带你出去吃。”

　　乔念背着自己的粉色小书包走出来，黄色的帽子一下子出现在乔诀的视野中，像是绿草坪长出的一块小蘑菇，他仰着小脑袋，看着自家父亲霍霍的厨房，皱了皱短短的眉毛，少年老成地说道：“爸爸你说过，好孩子不可以破坏厨房。”

　　“呃……”被小奶黄包这么一说，乔诀低头看着锅里的炒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我……”

　　“爸爸是失恋了吗？”倒是一旁的乔念，眨巴着大眼睛，童言无忌地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惹得烨维刚塞进腮帮子的水又被喷了出去。

　　“不……”乔诀慌慌张张地反驳着。

　　烨维又是一肩膀捣了过来，阴阳怪气地说道：“哪里是他失恋了，失恋的是另一个人吧，我看那人整天板着一张脸，又可怜又凶的，啧啧啧。”

　　“你见过他？”乔诀疑惑地看着他。

　　“我一个一队队长，见到将军不正常吗？”烨维挑了下眉。

　　“那怎么我……”乔诀越说声音越小。

　　怎么他这几天根本没有见到过司久，别说人了，连影子都没有见到，自从醒来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见到司久，这个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乔诀想着，突然就噤了声。

　　“你见不到他多正常，人家本来就是存心躲着你的。”烨维依然用他怪里怪气的腔调说着。

　　乔诀苦笑了一下，是啊，若是想见一个人，不管多远都会向他奔来，如果是不想见到他，那不管怎么样，都会避开他。




晚安早安

　　“我说乔诀，你不和他解释，真不怕他跑了。他可是一直以为你有别人了。”烨维一边督促乔念整理衣服，一边问向那个心不在焉地盯着自己煎糊了的鸡蛋的人。

　　后者终于舍得收回那落在黑色煎蛋上的含情脉脉的眼神，无奈地说道：“那我也得能见到他，和他解释啊。”

　　“也不用非得见到啊，不是有通讯器吗？”

　　乔诀听闻烨维的话，愣了几秒，他已经很久没有正常地用过“通讯”功能了，似乎是因为上一世作为迟安，每次发讯息得到的回应太过渺茫，一点一点磨去了他的热情，所以这一世，他的通讯器就只是用来接收工作上的任务，从来没有用在个人私聊上。

　　他咬着下唇，指纹按在透明屏幕上时，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通讯的界面一下子被打开，无数的消息像是跃出海面的鱼群，一条接着一条地跳出来，乔诀深吸了一口气，咬着下唇的牙齿松开，他的目光随着颤抖的心脏，也在隐隐跳动着。

　　右上角的个人信息处，“迟安·君特”的名字清楚地显示在那，这是他废弃了五年的账号。
里面密密麻麻的，是司久一个人的“晚安”。

　　他自从重生以后，便给自己的账号设置了自动发送消息的功能，他虽然没再用过这个账号，可是这个功能，他也没有撤销，所以自他设置的那一天起，到现在，“迟安”的账号一直准时在晚上九点的时候，给司久发送“晚安”的消息。

　　而每一个“晚安”发送完后，都会收到司久同样的“晚安”的回复，有时候是秒回，有时候回复晚了，司久甚至会解释这么晚才回复的原因。

　　乔诀咧嘴想要嘲笑司久傻，明明已经暴露出了这只不过是机械的自动发送功能，没有人会看到他的消息，何必这么执着地回复，可是他薄薄的眼皮垂下来，嘴角本该扬起的笑，又垂了下去，他盯着简简单单的“晚安”两个字，仰着头靠在墙上，心脏涨得酸疼。

　　原来得不到回应会麻木，得到了回应，又仿佛被潮水包裹，连指尖都肿胀到无力。

　　乔诀沉默地翻看着司久的每一条“晚安”，在发现最开始有回应的日期，恰巧是他设置自动发动的那一天时，惊讶裹挟着诧异使得他无力地蹲了下去。

　　他原本以为，司久会是因为愧疚和习惯而回应这个理论上已经死去的账号，可是，那几天，迟安并没死，司久还不知道这是自动发送的功能。

　　甚至在乔诀设计好自己的死亡，消失在宇宙的那一天，司久还是收到了“晚安”的消息，所以当时，收到一个已死之人的消息，司久是什么心情？

　　原来司久，也曾经尝试着往前迈步。

　　乔诀关闭了自动发送的功能，切换回自己现在的账号，尝试性地给司久发了一个“早安”。

　　他改变主意了，永久标记这么重要的事情，应该当面和他解释清楚。

　　于是在“早安”的后面，乔诀又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句“方便见面谈一谈吗”。

　　司久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会议室里开会，他仅是垂眸轻轻地扫了一眼，手便不受控制地打翻了旁边小机器人给他泡好的热牛奶，牛奶是古河将军特地为他准备的，从烨维那打听来的口味，要加糖，不能太烫。

　　司久刚开始看着和旁人的茶水格格不入的儿童牛奶皱着眉，最后还是没有忍住被奶香勾引，端起杯子来优雅地抿了一口，随即眉头皱着更深，加了糖的牛奶不应该有太多的差异，可是他总觉得这杯牛奶实在是太过难喝了，腻得人心燥。

　　现下一不小心打翻了它，算是替司久解决了一杯麻烦，虽然大半部分都落在了他的衣服上，湿热的感觉从膝盖一路蔓延至小腿，他直愣愣的眼神却没有分给自己受苦难的腿丝毫，而是一直紧盯着腕表上显示的那两条简单又客气的消息。

　　他的心好像也洒上了这一杯牛奶，燥得厉害。

　　借口说出去换衣服的功夫离开会议室，司久闷声回到诺亚国王给他准备的房间，刚换好衣服，门突然被人敲了两下，他打开门，看到了站在门外的三人，突然觉得有些诡异。

　　这诡异感或许是因为图兰这样清冷的人，牵着一个委屈巴巴的小娃娃的手，又或许是因为，这个小娃娃的另一只手，被呲着牙笑呵呵的烨维牵着，使得他们神态各异的三个人像是不协调的一家人。

　　“念念说想要找你谈谈。”烨维笑着，把乔念一把推到了司久的屋里，然后利落地关上了门，本来脑袋还想趴在门缝上听墙角来着，被图兰拧着耳朵给拖走了。

　　现在司久和乔念一人坐在桌子的一边，面对着面，屋里的奶香味还没有散去，乔念把自己的粉色保温杯“啪”地一声房在了桌子上，掀开盖来露出的奶香更加剧了屋里的甜香的气息，他狠狠地吸了一口吸管，稚嫩的童音恶狠狠地问道：“你是不是喜欢上别的小孩了？”

　　乔念嘴角的奶渍还没有舔干净，便着急地瞪着大眼睛质问司久，恶婆婆一样的语气被他颤着的尾音修饰着，硬是带上了几丝撒娇的感觉。

　　司久一下子被他逗笑，学着他认真严肃的模样摇了摇头，“没有。”

　　然后司久起身，拿来抽纸走到乔念身边半蹲着，给他擦去嘴角残留的牛奶，语气温和地问道：“念念怎么会这么想？”

　　乔念听到他的话，一下子软下了气势，他又抱过自己的保温杯，小声地说道：“因为烨维叔叔说你和爸爸分开了，念念以为你是喜欢上别的小孩，才不要念念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只剩下吧嗒吧嗒往下掉的金豆豆，一颗一颗砸到司久的手上，司久这才明白，他先前的颤音，不是撒娇，是难过。

　　“你……你别哭，我没有不要你……”

　　司久从未哄过别人，乔诀是第一个成人，乔念是第一个小孩，他看着奶团子清澈的眼睛蓄满了泪水，一下子手忙脚乱了起来，这般无措的境地，远比他被敌军包围还要难受。

　　乔念一边叼着吸管咕噜咕噜喝牛奶，一边一声不吭地往下掉眼泪，他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含糊不清地哭道：“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我问了夙析叔叔，还问了爸爸，我好不容易有个三个人的家……”




午安午安

　　乔念刚上幼儿园的时候，会看到别的小朋友一手牵着一个大人，蹦蹦跳跳地往回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落落的左手，扭过头抬头望着牵着自己右手的乔诀，好奇地问道：“爸爸，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呀？”

　　那日恰巧是个阴雨的天气，他仰头看着乔诀向来带着笑的脸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没有阳光落下来的阴影里，他的爸爸看起来远比他更加落寞，所以后来，即使他渐渐明白，每个小朋友都有爸爸和妈妈，这样才是完整的一家人的时候，乔念也不再问乔诀，为什么他没有完整的一个家。

　　没有就没有吧，乔念抱着乔诀想，他可以把两只手都递给爸爸。

　　后来，乔念好不容易发现，自己原来是应该有两个爸爸的，他也可以一手牵着一个爸爸，蹦蹦跳跳地回家的时候，好像他的另一个爸爸不要他们了，就像以前一样。

　　“你不能不喜欢念念，但是如果……你要不喜欢爸爸的话，你可以不喜欢念念，要先喜欢爸爸。”乔念打着哭嗝，委屈巴巴地说着，又捧着牛奶喝了一大口。

　　小孩子泪花涟涟，因为委屈而撅起来的小嘴扁扁的都可以挂一个水壶，司久看着他叼着吸管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模样心疼，轻柔地抹去他挂在睫毛上的泪花以后，司久拍着娃娃的后背，动作一下比一下缓，声音也一个字比一个字慢。

　　“我真的很喜欢念念，也很喜欢念念的爸爸。”

　　念念听闻吸了吸鼻子，奶声奶气地问道：“那为什么，你不继续陪着爸爸了？”

　　司久浓密的睫毛投落下一片阴影，他眼神温柔地望着乔念，声音沉沉地垂到空气里，拖出一股无力感来，“是念念的爸爸不喜欢叔叔。”

　　他只是在想，他的陪伴，对于乔诀来说，会不会是一个麻烦。

　　或许在乔诀那里，他是一味可以帮助他度过紊乱的发晴期的药，等到乔诀的发晴期变回正常，omega对于alpha天生的依赖褪去，司久会成为他的麻烦。

　　乔诀从骗他乔念的父亲是beta开始，或许就没有想过，把一切都告诉他，没有考虑过，把司久安排进他的世界。

　　为什么这样骗他呢，是怕他会提出覆盖上一个人的标记的要求吗？司久每日想着乔诀那次失控宁愿撞在墙上也不愿接受他的场景，心里有关于乔诀不喜欢他的想法一点一点地加深。

　　越是这样，他越是不敢见到乔诀。

　　从司久怀里接过哭累了睡着的乔念，烨维顺手晃了晃乔念腰上挂着的杯子，果然空荡荡的，这小家伙喝得这么干净，想必是一直在哭。

　　第一次看到乔念一边哭一边喝牛奶的时候，烨维惊奇到不行，一下子被气笑了，“你为什么一边喝牛奶一边哭呢？”

　　虽然被烨维气哭，可是乔念还是凶巴巴地回复他说道：“因为爸爸说，要这样补充水分。”

　　他说得一本正经，烨维不得不相信，后来问起乔诀时，乔诀才告诉他，其实是乔诀嫌乔念哭起来太吵，用喝牛奶来堵住他的嘴，说完还威胁烨维不准把实话告诉乔念。

　　后来乔念也不知道怎么就养成了这个习惯，难过的时候一个人闷声抱着水杯，一边喝一边一粒一粒地往下掉珍珠，哭的时间长了，一杯水他都能喝完。

　　“念念很喜欢你。”烨维提着乔念空空的水杯，一手托着怀里的娃娃，朝司久小声说道。

　　司久望着趴在烨维肩上睡得香甜的小奶团子，眉眼舒展开露出一个淡淡的笑，“他很直率。”

　　喜欢和不喜欢都表达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你呢？”一旁的图兰突地开口，声音冷淡，一下子让周围的温度降了下去。

　　“我比不上他。”司久垂下眼眸，答得干脆。

　　“你不仅比不上他，你连太阳都比不上。”图兰话音刚落，脚边原本趴着的黄毛听到自己的名字，又一下子站起来，蹭着图兰的腿，一副讨好的模样。

　　司久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谄媚的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图兰，又接着讽刺道：“不管我推开它多少次，它都会死不要脸地凑过来，司久，你不如学学它。”

　　烨维心惊胆战地听着图兰毫不波澜地说出这些话，他咽了下口水，忐忑不安地往图兰身边凑了凑，生怕司久一个暴怒，抓着图兰的胳膊就把他的娇贵的公主给甩了出去。

　　然而司久仅是沉默了几秒，吐出一句话来：“你还是这么不会说话。”

　　“你也一样。”

　　他们俩，一个不会说话，一个不说话，这么多年了，惹夹在中间的夙析发狂是常事。

　　图兰扫了一眼司久，“你已经弄丢过一次人了，还想再失去一次？”

　　“你怎么……”司久有些震惊地看着他。

　　“猜的。”图兰面不改色。

　　“也对，什么都瞒不过祭司的眼睛。”司久说着，一只手抚上了腕表，犹豫之间，图兰突然走近了他，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祭司的眼睛看到过，你们会很幸福。”

　　早上的煎蛋被乔诀放在冰箱里度过了一个上午，就在他再次打开冰箱，打算寻找一下新的解救方法时，那条没有得到回复的早安拖到了中午，换来了对方一句忐忑的“你想要吃甜点吗”。

　　乔诀喜欢吃甜点这件事，还是烨维告诉司久的。

　　司久同他结婚三年，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的次数不过寥寥几次，到最后，竟连他的口味都不知道。

　　对待伴侣到这种程度上，他对乔诀，又有什么好埋怨和责怪的，一开始错的源头便是他，即便乔诀不喜欢他，那也没有错。

　　司久站在蛋糕店旁边的一棵梧桐树下，许是他约的时间不对，正午时分，人们大多数都在餐厅或者家里吃正餐，所以街道上并没有很多人，所以乔诀向他走来的时候，异常清楚。

　　司久心跳加快，他听着耳边鼓鼓的声音，望着踩着碎光，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的乔诀，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心脏突地被人狠狠插了一刀。

　　是货真价实的，可以刺破皮肤，穿透骨骼的刀，刀锋被斑驳的树影遮盖，刀柄被乔诀白玉一样的手紧紧攥着。

　　司久失神地看着乔诀，唇边微弱的一声“午安”，被顺着刀锋滴落的血掩埋。




想说爱你

　　或许是早餐吃得太少，匆匆从家门口出来的时候，乔诀感到一阵异常的眩晕，转过街角隐约看到了一抹绿色的身影，他正准备同这人说些什么的时候，随之传来的，便是那股奇特的香气，这次的香味大胆又张狂，充斥在他周围的空气里，整个将他包围住。

　　乔诀反应不及，等到他意识到这股香气的来源时，大脑已经完全陷入了昏暗。

　　再次迷迷糊糊地回到太阳底下的时候，乔诀最先闻到的，是刺鼻的血腥气味。

　　鲜艳的红次激着刚苏醒的神经，一阵一阵跳动的刺痛让人措手不及，在铺天盖地袭来的慌乱中，乔诀瞪大了眼神，他颤着目光看着自己手里刚拔出的刀子，血液顺着刀柄流到他的手心，那是司久心脏处的血液。

　　刀落地发出一声撕裂阳光的声音，迟来的意识随着心脏的抽痛缓缓回归，乔诀难以置信，又手足无措，他摇着头连连后退，视线被泪水模糊，随即又被司久抬手抚去泪花。

　　乔诀看到司久朝他露出轻轻的一个笑，发丝和睫毛都被透过来的阳光染成了白金色，好像浮动在空气中的金色尘埃，轻飘飘的，落不到地面上，抓不到手心里。

　　司久踉跄了一下，整个人跌在了他的怀里，乔诀也跟着弯下了膝盖，怀里仿若有千钧的重量，压得他无法喘息。

　　“我……我带你去找新川……”乔诀的手抖个不停，声音都颤着慌乱了音节，他抱着司久，眼眶赤红，牙根咬得发酸，眼神虚空没有落点，整个人机械又无助。

　　司久按住他，声音微弱地落在他的耳边，“这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

　　“对不起，我不知道……”乔诀一边哭着摇头，一边想要带他去医院，可是随着惊吓和悲伤而流逝的力气似乎只能让他艰难地迈动很小的步伐。

　　正午的阳光那么温暖，乔诀却觉得寒气在心头肆意流窜。

　　很奇怪，明明应该是繁华的街道，此时却如此空旷寂静，没有人影，没有声音。

　　乔诀握紧了拳头，指甲深陷在手心的疼痛让他恢复了些理智，他将司久靠在树上，扯下自己内里的白色衬衣，对司久的伤口进行了简单的止血包扎。

　　司久静静地看着他，血液流逝带走的温度又重新回到他的眼眸中，他眼里安静沉溺，毫不掩饰地将所有的光芒都落在乔诀身上。

　　乔诀的这一刀，扎得很有水准，表面是在心脏处，其实恰好偏离了心脏几分，不至于一瞬间致人性命，但是，倘若再不及时带司久去医院治疗，司久很可能因为失血过多死亡。

　　“乔诀……”

　　司久轻轻地呢喃了一声。

　　一直执着于为司久止血的人一下子僵了身体，就连一直忙活的手也停顿在了那里。

　　“你看看我吧。”司久握住乔诀冰凉的手。

　　乔诀从刚开始包扎到现在，都是一副冷静镇定的模样，无论是处理伤口的动作还是面对伤口的表情，看起来都有条不紊，其实司久知道，他心慌得厉害。

　　乔诀听闻他的话，缓缓地抬头看向他，他眼尾带着未干的泪痕，脸上仍是那副镇定的表情，声音虽然泄露出几个不稳的尾音，却仍听出这人紧绷着的冷静。“我已经将求救信息发出去了，你再等等，烨维他们很快就来。”

　　“我没有那么脆弱，”司久伸手，指腹覆在乔诀的下唇上，那里正往外丝丝地渗着鲜血，是刚才乔诀无意识地咬着下唇造成的，“疼不疼？”

　　乔诀愣了一下，表情一下子垮了下来，他抵在司久的肩膀上，眼泪整个打湿司久的左肩，声音哽咽，“疼的是你。”

　　“别担心，我不疼的。”司久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随即又顺着将他拥进怀里，他眼神望着干净无尘的天空，话题突然一转说道：“我这几天，想着以前的事情，突然发现，我对你说过了好多对不起。”

　　“没有，”乔诀闷在他颈窝里摇头，“我不怪你。”

　　司久抬起他哭花的脸，没有血色的唇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真的不怪我？”

　　乔诀哭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抓着司久勾着他下巴的手，放在自己湿漉漉的脸上，一边抽着鼻子，一边摇头，“不怪你。”

　　“好，那你听我的，”司久说着，把自己的腕表摘下来，戴在了乔诀的手上，“这上面有身份识别信息，你带着它，去诺亚城堡的地下室里，启动夙析和图兰来时坐的那架机甲，去艾兰思找杰昆。”

　　乔诀的表情随着司久虚弱的声音一点点凝住，他愣愣地盯着司久，心里突地生出不好的预感来，他低下头想要去摘手上代表司久身份的半透明腕表，“别闹了，好好的，我去艾兰思干嘛，他们……救援的人，肯定很快就来了……你……”

　　司久的手覆在乔诀的手上，他半垂着眼，薄薄的眼皮遮住了一半紫金色瞳仁，他胸口起伏着，声音却沉沉的像是要睡去。“你要是摘下来，我可就没有力气再给你带上了。”

　　乔诀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盯着司久血色尽失的一张脸，突然明白，不过几分钟便可以赶到的救援车，迟迟没有来的原因。

　　“要记得，表情装得僵硬一点，不要和任何人说话，也不要……不要管任何人。”

　　“那……你呢？”

　　乔诀其实已经知道司久的回答了，他抓着司久的手，眼泪一颗一颗往下坠。

　　“我等你，”司久强撑着眼皮，眷恋地看着乔诀，声音轻而缠绵，“我和念念一起在瑞优涅等你。”

　　“我……”乔诀还欲说什么，司久的表情突然一变，“有人要过来了。”

　　乔诀抿起嘴，同司久的眼神相交，他明白里面的意思。

　　“走吧。”

　　乔诀咬着牙，最终还是站了起来，他使劲地抹掉自己的眼泪，垂眸深深地看着司久。

　　司久从他攥紧的手里抽出手，朝他露出一个笑来，“其实比起‘对不起’，我更想对你说‘我爱你’。”

　　“那等我回来一定要和我说。”

　　“好。”

　　乔诀俯身在司久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最后一滴泪随着落在司久的眼睫上。




步步生路

　　拐出街道，人这才多了起来，阳光温暖，人声交杂，一如平常，好像方才乔诀只不过是做了一个噩梦罢了。

　　可是下一秒，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又一下子撕裂了这平常的宁静。

　　有人慌乱地望向宫殿，有人害怕地往家里跑，有人交头接耳询问着发生了什么事情，有的人一脸麻木，淡定地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宛如被设置好了的机器人。

　　乔诀混在其中，神色自然地躲避着人群，路过那个依旧专心致志地卖糖葫芦的店家时，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他后颈上露出的那一小块，四四方方的，几乎很难被人察觉的芯片。

　　警报声不过就响了两下，又卡壳一般顿住，然后再没有声响，有人放松了下来，以为刚才不过就是一场意外，笑嘻嘻地同卖糖葫芦的店家交谈时，猝不及防被人拍了一下后颈，觉得有什么硬硬的东西戳了一下自己，想要伸手去碰时，抬手的动作突然僵住，他眨了几下眼睛，手又放了下去，随后继续同人说笑，似乎全然忘了刚才的那事，只不过瞳仁之中，已经没有了光芒。

　　乔诀扯了扯衣袖，过长的衣袖遮住了手腕，他借来路边的一辆自动化摩托车，骑车一路消失在繁忙的街道，拐过几个路口，最后停在了一条鲜有人烟的小路边，乔诀又设置了摩托车的路程，让它返回中心广场绕几圈再回到停车地点，下车想了不过一秒，他看都没看自己的腕表，摘下来挂在了车把上，这才让车离开。

　　出门便被人暗算，他腕表中的信息定然是已经被泄露。

　　摩托车的轰鸣声过后，是尘土落下的寂静，乔诀孤身走在小路中，脚踩在小径上没有任何声音，他深吸了一口气，手缓缓地抚上了自己的后颈，是意料之中的，坚硬的触感。

　　心重重地坠了下去，乔诀想起自己出门之时，恰巧遇见身着绿裙的莉蒂娜站在那，笑得楚楚动人，身姿亭亭玉立，而他还未来得及张口，便在那张笑脸下晕了过去。

　　原来那香味是她身上的，想必这个芯片，也是莉蒂娜趁乔诀晕过去装上的。

　　乔诀见过这种芯片，在荆棘巷的时候，袭击他们的同伴身上便带有这种芯片，后来曾听闻研究中心的人说过，这种芯片专门抑制人的大脑，让人失去自主意识，只会听从芯片制造者的话，距离那时不过短短的一段时间，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已经有这么多的人被芯片控制了。

　　手放在芯片上的动作停在那，乔诀想了想，打消了准备扯下芯片的动作，又把手收了回去。

　　宫殿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万一已经被银泽他们控制，身上贴有这个芯片，或许能混淆他们的视线。

　　乔诀站在铁门前面，利落地扒着铁门往上爬，然后纵身跳了下去。

　　这是从皇宫到诺亚私宅的那条小道，少有人知道这个地方，烨维曾经带他走过这里，听烨维说，这条小道，还是爱诺莎王后告诉他的。

　　一旦进入皇宫，四处的监控系统便会出现乔诀的身影，乔诀没有办法，他不知道现在情况已经发展到哪一步了，被植入芯片的人有多少，莉蒂娜公主和银泽是不是一伙的，为什么会在今天突然发生变故，以及现在的皇宫，还是不是以前的那副样子。

　　他来不及带着司久去医院，来不及去找乔念，更来不及去询问今日在皇宫的烨维，事情发生得突然，等到乔诀意识到的时候，他们都已经被推上了悬崖的一侧，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乔诀面不改色地穿过后花园，另一只手摸了摸司久的腕表，紧张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虽然他不知道前方的路是什么样的，但是，司久已经告诉过他路该怎么走了。

　　原本夙析和图兰是计划三天后回艾兰思的，所以他们来时乘坐的那架大型机甲并没有放在离这千里的机甲库里，而是存放在了皇宫的地下场里，那里离后花园并不远，只不过需要穿过一条长的走廊。

　　这条走廊附近，就是图兰祭司和夙析皇子的房间。

　　乔诀不是没有想过遇到他们会怎么办，只不过他没有想到，会这么巧，他刚抬脚，对面便走过来了三个人。

　　有点奇怪，准确的来说，是烨维拖着一个，图兰漠然地跟在他身后。

　　待到两人走近，乔诀才看清，烨维拖着的，是长发凌乱，身上带着大小不一的伤口的夙析。

　　所以烨维也已经被植入了芯片？

　　“嘿，弟媳~”夙析纵然青紫着嘴角，神态狼狈地被人绑着，也不忘笑容满面地同乔诀打招呼，梅耶尔家族优良的气质使然，令他们即使是受伤，瞧起来也是那般高贵耀眼。

　　乔诀想到伤得更重的司久，心里一阵疼痛，他没有看夙析，泰然自若地走向三人，目不斜视，就在差一点要擦肩而过的时候，烨维突然一个手刀落在了身边的图兰的侧颈上。

　　图兰连反应都来不及做，便倒在了烨维的怀里。

　　乔诀诧异地看着这一变故，余光一掠，看到了烨维干净的后颈，并没有芯片。
 
　　“三件事，图兰放走了银泽，银泽要当瑞优涅的王，求救信号发不出去。” 烨维把夙析甩给了乔诀，“我会护着大家，所以你安心地带着他一起走。”

　　“你……”乔诀看了一眼晕倒的图兰，又看向烨维，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拉着夙析便走。

　　“哇，你真的没有被控制啊，我还以为你也被控制了，好失望呢。”夙析跟着乔诀，嘴上的话一刻也不停。

　　乔诀怕他声音太大引来守卫，想要他不要再说话了，夙析却笑了笑，他随手睁开捆绑着他的绳子，狭长的眼尾挑起锋利的弧度，“你以为，烨维是带着我恰巧遇到你的吗？”

　　从这到地下场的路，都已经被铺得平坦整齐。

　　乔诀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心里一颤，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想到的却是司久，“他和司久商量过？”

　　“这种时候，不应该好奇烨维是怎么做到有这么大的权力的吗，你居然先想到司久，你可真爱我家弟弟，”夙析随手抓了几下自己的头发，扯着人偏离了方向，“这边走，我已经把机甲开出来了。”

　　乔诀扭头疑惑地看向他。

　　“对外公布是三天后走，实际上打算今天偷偷走来着，没想到图兰被他们控制了。”




我是家属

　　其实这几天司久调查南山学院密道的时候，发现南山学院的历史远比现在还要悠久，早在诺亚成为这个星球的国王的时候，南山学院便存在了，当时瑞优涅经历过一场战乱，许多建筑都被摧毁了，只剩下南山学院还在，诺亚便把南山学院留了下来。

　　司久和古河顺藤摸瓜，找到了建立南山学院的家族——阿尔付家族。

　　“你知道阿尔付家族吗？”说到这，夙析将椅背后仰，一边躺下去，一边将脚担在面前的控制台上，声音懒洋洋的，悠闲的好像只是出游，身后并没有一大堆人追着一样。

　　“有听说过。”乔诀答道，目光却紧紧地盯着显示屏上，手腕上司久的腕表散发出淡淡的光芒，与机甲相连以后，确定了里面两个人身份的识别系统，主动把自己的控制权交给了由数据分析得出的，控制机甲水平更高的“司久”。

　　随着乔诀启动机甲，巨大的轰鸣声一响而过。

　　夙析表情夸张地从他舒适的座椅里撑起头，瞪着眼睛看着乔诀的手腕，“司久居然把他的身份识别的腕表给了你？”

　　星际元年，人们的身份都被储备在了腕表中，平时腕表隐形，并不会打扰到人们的正常生活，只会在人们需要的时候显现出来，在许多时候，需要身份认证的时候，除了虹膜指纹等，腕表也可以作为人们的另一个身份证，所以除非主人自动取下，不然它是无法被强制摘掉的。

　　乔诀听闻侧头朝他笑了一下，弯下来的眼尾带着几丝俏皮，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声音难得带了几丝自豪，“谁让我是家属呢。”

　　夙析也跟着笑了一下，他侧目看了眼已经远离他们的地面，所有的东西变得渺小而不可视，急速升高带给他轻微的一声耳鸣，他眨了下眼睛，不愧是司久的家属，上来就把速度提到最高，叫人追也追不上，放心地把梅耶尔家族专用的机甲交给乔诀，夙析又躺了回去。

　　招呼机甲舱里的机器人给自己擦脸梳发，夙析闭着眼睛，浓密的睫羽交织在一起，他在颠簸的机甲中安然自得，即使声音也随着气流有些起伏，说出的话却带有一股胜券在握的悠然之感，他不紧不慢地说道：“那你这次回去，也是以这种身份见父亲和母后吗？”

　　乔诀愣了一下，眼下他们已经离开瑞优涅，窗外漆黑的一片，显示乔诀现下正漂浮在宇宙之中，他已经有许久未曾出来过了，上一次飘在星球之外，还是五年前司久生日的那天。

　　乔诀低头笑了笑，声音虽轻，却稳稳当当地答了出来，“当然。”

　　夙析勾了勾嘴角，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扯到了一开始的阿尔付家族身上，“当年将阿尔付家族驱逐出去的，就是我们梅耶尔家族，你应该知道吧。”

　　“嗯。”乔诀应了声，甩开了后面追上来的几个的瑞优涅的士兵。

　　“银泽就是梅耶尔家族的人。”

　　乔诀的目光一颤，慌张在一瞬间袭上他的眼眸，又被他强制压了回去，“那司久……”

　　其实瑞优涅原本的统治家族是阿尔付，当时的瑞优涅并不像现在这般无人问津，那时的瑞优涅虽然偏远，但是星球本身的资源很是丰富，许多处于中心位置的大的星球，都同瑞优涅有资源上的往来。

　　所以瑞优涅当时也算是比较富裕的一个星球，可是后来因为阿尔付家族的野心膨胀，他们开始研究一些违背人性的药品和芯片，制造了许多惨绝人寰的事件，他们不惜把瑞优涅的居民当做试验品，制造出许多已经丧失了自主能力的“芯片人”。

　　不过，因为当时的技术并不完善，所以“芯片人”的计划失败了，而阿尔付家族也因为这件事，被星际联合会除名，决定将他们驱逐出去。

　　当时负责的人，便是司久的父亲。

　　难怪，银泽会在第一次见到司久的时候，便表现出强烈的厌恶。

　　“你别担心，至少烨维还在，你们的关系不是很好嘛。”

　　夙析说完这句话，便得到了乔诀疑问的眼神，他心领神会，没等乔诀询问出口，便笑得复杂地说道：“烨维是银泽的哥哥。”

　　乔诀瞳仁收缩，在难以置信中，还是被迫接受了这个消息，他想起刚遇到烨维的时候，烨维笑得傻兮兮的模样，虽然单纯，可是他空落落没有身份标识的手腕和额间那块显眼的疤痕，远不像是一张白纸一样的人。

　　“那他……”乔诀犹豫着。

　　夙析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他不是别有所图才待在你们身边的，他好像是今天才被告知这个事实，嗯，至少在我挨打的时候，他还不知道。”

　　难怪乔诀见到烨维的时候，烨维的表情很古怪。

　　“说起挨打，唉，居然是图兰把我绑过去的。”夙析说这话的时候倒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声音还带着笑意，不紧不慢，好像当时被人从后面一棒子敲晕带走的，不是他一样。

　　夙析打了个响指让机器人给自己端来一杯红酒，优雅地抿了一口，闲适的样子和坐在控制桌前操纵着机甲飞快地躲避障碍物和追兵的乔诀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别看图兰这么瘦弱，打人的手法可一点都不轻，他把我弄晕，然后找人把我绑在了皇宫正中间的柱子上，又去放了银泽，然后把银泽带到了我面前，”夙析慢悠悠地说着，一边喝着酒，一边讲故事一样，半眯的丹凤眼丝毫看不出被打以后的恼怒来，“我被银泽打到一半的时候，烨维寻着图兰找到了这里。”

　　“当时我还好奇为什么他没有被装上芯片，没想到银泽笑嘻嘻的一声‘哥’出来，倒是把我们俩都吓傻了。”夙析杯中酒见底，话也适时地停了，因为他们现在已经远离了瑞优涅附近的站点。

　　他扭过头看到乔诀一脸严肃地控制着机甲，秀气的眉毛紧紧地拧在一起，眼神却冷静坚毅，倒是和作战时的司久有那么几分相似，一点都不像夙析原本记忆中的那个睁着一双灵动无辜的大眼睛，单纯地跟在司久后面那位新娘。

　　“我说迟安，以前我还真没发现，你有这方面的天赋。”

　　夙析的话音刚落，他们后面便响起巨大的爆炸声，热浪在黑暗的宇宙中开出一朵一朵的花来。

　　瑞优涅所有的连接站点，都被炸毁了。




笨蛋哥哥

　　“你们想要独立于云歌星系？”烨维坐在国王席位的一边，听着银泽和莉蒂娜的宏伟计划，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

　　“不是我们独立，是我们要拥有整个云歌星系。”银泽靠在国王的座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把雕刻着玫瑰的银质匕首，姿态慵懒地说道：“马上整个瑞优涅的人都会被安装上芯片，下一步，就是瑞优涅临近的星球了。”

　　“既然这样，为什么你要炸毁瑞优涅与其他星球的连接站点？”

　　银泽听到烨维的问题低头笑了起来，他站起身来，凑到烨维面前，俯身盯着烨维的眸子，两双相似的眼睛对视着，他突然将刀刃抵在烨维的脖子上。

　　“银泽！”一旁的莉蒂娜立刻出手制止。

　　“我知道，”银泽立马收起匕首，双手举高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语气随意地说道：“他是我的亲哥哥，我不能动手。”

　　银泽咧嘴露出的两个小虎牙，歪头眯眼笑起来的模样显得肆意又张扬，上挑的眼尾和嘴角的弧度都好像是锋利的刀刃，是带着血腥气味的玫瑰，是长在腐朽尸骨上的月。

　　他斜靠在椅背上，望着烨维好声好气地说道：“还不是因为我亲爱的哥哥放走了梅耶尔家族的继承人，打又打不过人家，这不是多少拖延一段时间，好让您恢复记忆，以免再分不清敌友。”

　　烨维目光闪了闪，随即微微低下头，过长的头发遮住他的眸子，他坐在这里，身形笔直，目光沉沉，嘴角再没有习惯的笑。

　　不过短短半天的功夫，从银泽他们禁锢住他硬要把他脑袋上的那个伤口给治愈到现在，他的眼前已经闪现过许多的画面，尤其是看到银泽眯眼带着的笑容，使他脑海里偶尔闪过的那个肥肥胖胖的跟在自己身后的弟弟渐渐消失，变成了高大的，眼眸幽深的，常常眯着眼睛的那个男人，那个对他说，要把培养成宇宙最强的战士的人，那个在他身上注射过乱七八糟的药物的人，那个害得他失去所有记忆的人。

　　其实烨维的记忆恢复的不多，然而脑海里仅有的几个关于过的片段，却愈发加深了他心底的疑问，他其实很想问银泽，你怎么会变得和父亲一样？

　　他甚至分不清楚，眼前的这个人，是那个早就战死在梅耶尔手下的他的自私无情的父亲，还是已经长大成人的带着婴儿肥的弟弟。

　　当然，他也来不及分清楚，因为在当下这个情况里，现实逼迫他即使一切都没有弄明白，也要选择一个队伍站。

　　“好啦，虽然夙析逃走了，但是图兰和司久不是还在我们手上嘛。”莉蒂娜宽慰着银泽，开口打破这个尴尬又紧张的气氛。

　　听到熟悉的人的名字，烨维目光一颤，他闭眼揉了揉眉心，叹息了一口气，起身准备离开，却被银泽叫住，“你干什么去？”

　　“回去睡觉做梦，想想我到底是谁。”烨维讽刺地说道，“放心，不会再放了他俩的。”

　　银泽顿了下，又一下子坐在了位子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角度问题，他锐利的眼神似乎稍有缓和，就连向来说话带刺的声音，都有些许的放缓，他笑嘻嘻地说道：“那祝你做个好梦，我亲爱的哥哥。”

　　“谢谢，”烨维笑得礼貌，答得标准。

　　“他不会有什么好梦的。”莉蒂娜望着烨维渐渐远去的背影，声音半是嘲讽，半是忧虑。

　　“说得好像你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一样，”银泽掌心托着自己的脑袋，同她一起望着烨维的背影，突地又文不对题地来了句，“他的发色和妈妈的一模一样。”

　　“是吗？”莉蒂娜扭头对他笑起来，“舅妈的发色这么鲜艳？”

　　“那当然，她可是玫瑰，”银泽带着些许骄傲的神情，摸了摸自己眼下的玫瑰刺青，又小声喃喃了一句，“玫瑰啊。”

　　最热烈的玫瑰，毅然决然地陪着自己的丈夫赴死的玫瑰。

　　所以他也想要一朵自己的玫瑰，不要像他的妈妈一样热烈，要能够攀附于他的玫瑰，要能一直陪着他的玫瑰。

　　“银泽？”莉蒂娜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银泽眨了下眼睛，意识到自己刚刚又忍不住想到那个拿刀刺伤自己的omega，他啧了一下，站起身来。

　　“怎么了？”刚才还在愣神的人突然站起来，吓了莉蒂娜一跳。

　　银泽又拿出匕首，边玩边往外走，声音悠悠地说道：“没什么，突然想再去人口普查一次。”

　　“连他的真实姓名都是我告诉你的，可见你和人家根本不熟，还有必要去找他吗？”莉蒂娜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好像从来都不会生气，即使她刚说完这句话，就被银泽拿枪指着，她也不恼怒，就这么站在那，眉眼弯弯地看着银泽。

　　银泽收回枪，冷冷地说道：“总比你非要抓着一个冰块强。”

　　莉蒂娜歪了一下头，发丝随着垂下来，遮住了她的半边脸，她声音温柔地说道：“是不是冰块，等他醒了不就知道了。”

　　“行，”银泽背过身，朝她摆了摆手，“祝你强买强卖成功。”

　　“那我也祝你运气好一点。”

　　银泽着实不喜欢“运气”这个词，因为他走到现在，好像许多人都觉得是他的运气好。

　　当年因为年龄小，所以没有被他的爸爸选为实验对象，他们说他比他的哥哥的运气好。

　　可是那个时候的他太小了，还不知道运气是什么，他只知道他的哥哥好像不正常，总是在对他笑着的时候突然抽搐，在陪他玩耍的时候突然倒地，幸运的他，小时候最常做的事情，便是喊着他的妈妈，告诉她，哥哥又发病了。

　　即使这样，他的哥哥，在小时候的他心里，也是像超人一样的存在，因为他不会疼，不会哭，即使他故意拿刀在他胳膊上戳了个洞，他的哥哥也只会盯着流出来的血愣神，爸爸笑着在一边看他哥哥的血流了一地，满意地说，这才是最成功的的试验品。

　　试验品越来越奇怪，开始不说话，不动弹。没有思想，他的哥哥变成了一个不怕疼痛的笨蛋。
笨蛋是不适合在逃亡的路上带着的，于是他们把他的哥哥丢在了那，他确实很幸运，因为不是笨蛋，所以没有被丢弃。

　　可是，银泽每每看着笨蛋哥哥在瑞优涅什么都不记得，露出他从未见过的笑时，他突然觉得，笨蛋才是幸运的。

　　他不用颠沛流离，不用铭记复仇。




兜兜转转

　　二十年前的司久不过几岁，正是被人抱在怀里呵护的年纪，却常常不见自己的父皇，心里虽好奇，可他从来不问，年纪轻轻的却从未向外界表露出自己一丝一毫的好奇心，仅是安安静静地被夙析当做玩具摆弄来摆弄去。

　　他虽然小，可是夙析已经是懂事的年纪，所以即使司久不问，他也常常抓着司久软软的手，透漏出几句“父亲去打坏蛋了，我们乖乖在这家等他回来”，至于坏蛋是谁，为什么要打，司久一概不知。

　　这样的日子大约持续了一两个月，差不多是在一个夏季的夜晚，夙析高高兴兴地给他套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公主裙，在司久圆溜溜的眼睛的注视下，又面不改色地给他别上一个蝴蝶结发卡，咧着嘴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被人一个手刃打晕了。

　　司久就坐在他面前，腿还没有椅子腿长，穿着粉色荷叶边的蓬蓬裙，看着打晕自家哥哥的那个红发少年，瞧起来和夙析差不多年龄，可是眼睛却无神，整个人又呆又僵，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他却像没有感觉一样，毫不在意。

　　那双呆滞又无神的眼睛看向司久，下一秒，司久就陷入了昏厥。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被人掐着脖子抵在一个屏幕前，窒息的感觉并不好受，他出于人类的本能挣扎着，小手抓着这人的手背，留下浅浅的几道伤痕，可是那个红发少年毫无反应，直到一个高大的男人说：“够了，先松松手，夏因。”

　　司久这才得以喘息，他涨红的脸看着屏幕，透过被泪水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了屏幕另一边的父亲。

　　“放我们离开，不然，我可不会保证你儿子的下场。”

　　司久听不懂他们的话，然而隔着屏幕看到的父亲，一如往日那般庄严沉稳，他望着他坚定的眼神，孩童本能的恐惧和惊慌竟然慢慢平息了下来。

　　他听到另外一边的父亲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他们是梅耶尔家族的一员，就该有战士的样子。”

　　他的话音刚落，舱内便一阵波动，飞船的左翼被人轰击，一时间失去平衡，所有人都向一边倾斜。

　　被绑在椅子上的夙析随着撞到舱壁上，司久被红发少年抓着，撞在了一边的桌角上，他清楚地听到人体撞在硬质材料上的咔嚓声，可是视线转过去的时候，红发少年毫无波动，他感受不到疼痛。

　　“该死，先找个附近的星球降落。”

　　耳边是男人的一声怒吼，司久在颠簸中只记得男人一头银灰的发色，下一秒脑袋撞在地上，又昏了过去。

　　醒来再不见那抹银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小的，白白的，瓷器一样的娃娃，他睁着大大的琥珀色的眸子，头发又黑又密，连同他的睫毛，都又黑又密，像是小刷子一样，扫去了抹在他心头上的银灰。

　　娃娃咧开嘴，笑出小元宝的形状，声音稚嫩又含糊，“你醒啦，你别怕，我爸爸把你和你哥哥都救回来了。”

　　厄尔森是个美丽的星球，那里成片的白蓉花像雪一样，牵着他的手眉眼弯弯的娃娃，又像花一样。

　　司久缓缓睁开眼，入眼的白色苍茫而寂寥，远不如记忆中的白蓉花那般灵动，他怔怔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这才明白父亲后来让他娶迟安的原因。

　　他记得那日作为将领的父亲，为了大义而放弃亲属，却忘了后来有个小孩，笑声潺潺，牵着他的手，把温暖落在了他的心里。

　　“你……醒了？”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司久缓过神，这才看到坐在他身边的烨维，他红色的头发实在耀眼，他曾在某个夏季的夜晚见到过带着血腥气味的红，也曾在湛蓝的天空下，见到他被夙析一枪打中，从机甲上坠落，而那匆匆逃离的机甲，毫无回头的意思，任他像个流星一样划过干净无云的天。

　　久远的记忆模糊又清楚地展示着他们的纠葛，司久有点想笑，可是无力的肌肉扯不起任何的笑脸，他只能眨了下干涩的眼睛，声音沙哑地问道：“我这是在哪？”

　　烨维垂下了头，没有什么情绪地说道：“医院里，你失血过多，昏迷了几天。”

　　胸口传来钝钝的疼痛，司久这才恍惚想起晕倒之前发生的事情，他眼神一下子变得凛冽，“那乔诀……”

　　“乔诀和你哥已经离开瑞优涅了。”

　　司久紧绷的神经又缓缓松弛了下来，他扫视了周围一圈，大脑飞速地转动着，在同烨维的眼睛对视之时，心里已经多少有了猜测。“现在情况怎样？”

　　烨维苦笑了一下，“现在瑞优涅很和平，除了我们几个，其他人都被装上了芯片，已经完全不会思考了。”

　　没有思考，就不会反抗。

　　“念念呢？”

　　“他没有事，被我接到我身边了。”

　　两人一问一答，越发显得整个空间寂静枯燥，烨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喉咙越是发紧，他像是两边的叛徒，踩在刀刃上，站在最中间的位置，无论偏向哪一边，他都是个罪人。

　　“你是谁？”

　　司久终于问出了烨维最不想回答的问题。

　　“阿尔付·夏因。”

　　司久侧过头望着烨维，“你一早就知道？”

　　烨维摇了摇头，“不知道。”

　　司久又扭过头，淡淡地应道：“嗯。”

　　他不明不白的回应倒是让烨维有些捉摸不透，烨维张了张嘴，犹豫再三还是问道：“你相信我？”

　　司久看着他紧张的表情，勾起一个轻微的笑，“我们都相信你。”

　　若是夏因，是没有现在这样亮的瞳仁的。

　　烨维的紧张的表情一下子松动，他抽了抽鼻子，好像马上就要扑到司久身上哭诉。

　　然而他还没有来得及再说什么，便被人抓着领子抵到了墙边。

　　“我的小玫瑰是你放走的？”银泽刀刃抵在他的侧颈，眼里的怒气变成实刃，清楚明确地落在烨维身上。

　　他以为烨维只是放走了夙析，今天看到监控的时候，才发现，同夙析一起离开的，还有他翻找了大半个瑞优涅都没有找到的乔诀。

　　烨维侧了侧头，朝司久笑了笑，半开玩笑地说道：“你看，做阿尔付·夏因，总是有被人割破喉咙的危险。”




真真假假

　　“司久，你醒啦！”

　　烨维被银泽抵在墙上的对峙场景被跟在后面的莉蒂娜打断，她没有管银泽此时暴躁的表情，直接推开银泽，带着温柔的笑，款款走到司久面前。

　　纵然表情仍是从前那般端庄，可是她眼里的惊喜和欣喜还是明显又赤然地彰显出来，好像司久的苏醒对她来说，是什么人间大事一样。

　　“你这么盯着人家，就跟饿久了的狼一样，可别把他又吓晕过去了。”银泽站在后面，擦拭掉烨维侧颈留在他刀刃上的血迹，他斜眼不轻不重地扫了一下烨维脖颈处那道浅浅的，细小的伤痕，那里正新鲜地往外渗着丝丝缕缕的血液。

　　莉蒂娜没有理会银泽冷冰冰的讽刺，又或者说，自从她看到司久醒来以后，目光全然落在司久身上，一颗心都扑在他面前，对于外界的声音，她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自动忽视。

　　“既然醒了，就不需要再在医院里待着了，”莉蒂娜招呼来几个机器人护工，一边一个角推着司久的病床，她抬手整理了一下耳鬓的碎发，目光微垂，眼睫轻颤，带着几丝不自然的羞涩。“还是去我家里，我照顾你吧。”

　　司久没有说话，他知道他现在是任人宰割的鱼肉，没有人会答应他说出口的“不”字，更何况，离莉蒂娜近一些，或许会得到更多一点的情报。

　　烨维看这情景，上前一步，开口说道：“要不然还是我来照顾吧，你一个女孩家的，又是omega，不太合适。”

　　莉蒂娜听闻他的话，转过身笑眯咪地看着他，声音轻柔地说道：“哥哥还是照顾好那个孩子吧，别的事就不要插手。”

　　她声音虽没有什么重量，轻飘飘地从嘴里吐出来，却藏着几丝寒意，就连眼里柔柔的目光，望上去都让人心底微颤。

　　烨维嘲讽地笑了一下，他记得坊间总传莉蒂娜公主端庄温婉，善解人意，原来都是装出来的。
能一直伪装不被人发现，可见这人的城府极深。烨维担忧地看向司久，怕莉蒂娜对司久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他正准备迎上莉蒂娜的威胁，司久却对他摇了摇头。

　　“你们在这争一个梅耶尔家族的病人干什么，要我说，他本来就不该被救，既然醒了，不应该直接扔到牢狱里吗？”银泽靠在墙边，眼里是看戏人的戏弄，语调七拐八拐，满是戾气和厌恶。

　　莉蒂娜眼神一变，她盯着银泽，语气不善地说道：“他是你答应我的条件，你别忘了。”

　　银泽倒是不在意她阴下来的表情，他耸了下肩，做出让步来，没有再说什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莉蒂娜以后，收起自己的刀转身离开了。

　　临走之前，他突然对烨维笑道：“哥哥既然放走了我的小玫瑰，那不如把自己的赔给我。”

　　烨维脸色一变，他望着银泽的背影，心里突然生出几丝不好的预感来。

　　他同司久一个眼神示意，便匆匆朝着银泽的方向追去。

　　司久被莉蒂娜带到了她的房间，准确地说，是诺亚特地为她建的一座城堡。

　　她是诺亚的第一个孩子，又是最懂事的一个，诺亚疼惜她疼得不行，只要是莉蒂娜的愿望，他都会尽力去实现，他常常笑自己个子矮长得丑，却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夫人，拥有这么乖巧的女儿，这是他的幸运。

　　也是他的不幸。

　　因为莉蒂娜并不是他的孩子，他的夫人早在嫁给他之前，便有过爱人，可是那个人死在了二十年前讨伐阿尔付家族的战争中，她幸免于难，怀着腹中的胎儿，装作在战争中受害的无家可归的人，遇到了诺亚，成为了王后。

　　于是她每一步都在处心积虑地为自己的家族复仇，所以当诺亚惊讶地得知真相的时候，她看着他悲伤的表情，心里没有一点动容，甚至亲手摘掉了他的王冠，把他关在了牢房之中。

　　司久听着莉蒂娜假惺惺地为自己对不起诺亚而哭泣，就在她关上门的下一秒，他起身掐住了她的脖子抵在了门上，同时几十把枪对准了他的后脑勺。

　　莉蒂娜抹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珠，不慌不忙地看着司久，慢悠悠地说道：“我以为，将军是个聪明的人，不会选择在这种时候反抗。”

　　这种时候反抗确实没有用，莉蒂娜对银泽他们有多重要，司久并不清楚，就算他挟持莉蒂娜，说不定银泽并不在意，反而一起解决掉两个人。

　　“没有想到将军的伤好得这么快。”莉蒂娜伸出手，覆在司久掐着她脖子的手上，瞳仁幽幽闪过几丝光，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司久。

　　一股香味顺着空气传入司久的鼻腔，司久身体一颤，他目光一凝，一下子卸了力气，
　　“你……”

　　莉蒂娜顺着门滑了下来，她一边扶着门把手站起来，一边咳嗽。

　　香气浓郁芬芳，司久被呛得大脑发昏，浑身无力，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呆滞，眼里的光散尽，他踉跄了几步，一下子晕了过去。

　　莉蒂娜让仆人把司久放在她卧室旁边的那个房间，顺手拿来了脚镣和手铐把人锁在了床上，她站在司久的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昏迷的人，目光冷而清，良久，她摸了摸脖子上清楚明显的一圈红痕，叹然道：“我是真的喜欢你，可是你不喜欢我。”

　　所以只要让你听话就好了。

　　司久沉浸在浓郁的芳香之中，做了一个长久的梦。

　　他看到一个只有白蓉花的地方，有个小孩坐在其中，背对着他。

　　他踩着花的香气一点点靠近，那人回过头来，笑得温婉，牵着他的手，笑意吟吟地说道：“你要记得，我叫莉蒂娜，是你最爱的人。”

　　他茫然地看着她，就在差一点要点头的时候，突然花瓣四散，他从梦中醒来，正对上梦里那人的目光。

　　莉蒂娜搀扶着他起身，端着一碗甜粥，轻轻吹了一勺，然后递到他的嘴边：“来吃点东西吧。”

　　现实中没有白蓉花，只有装修精美的房间，和锁着他的镣铐。

　　可是周围的香气却并没有散开，司久木木地看着莉蒂娜，然后张开嘴乖乖地喝下了她喂的粥。




变与不变

　　他的梦里总是有一个瘦弱的身影，面朝着沙发，缩成小小的一团，后背弓成蝴蝶的翅膀，司久能清楚地看到光影交汇在他耳垂上留下的色彩，能感受到晃动的风停驻在他发尾上的温度，能听到他潺潺的呼吸声顺着空气流进他心脏的的幅度。

　　然而每次他想要凑近一点，看清这人的模样时，总会有一股异香遮住他的双眼，封锁他的思想，然后莉蒂娜呼唤他的声音便会将他从梦中扯出来。

　　其实司久已经很难分清梦和现实了，因为不管是梦里还是现实中，莉蒂娜的模样都会出现。

　　她会是茫茫白蓉花丛中那个稚嫩的小孩，也会是新婚之夜，眉眼半沾绯红的他的新娘，还是每个夜晚，悄悄用手指抓着他的衣角的枕边人。

　　她在梦里出现的场次实在太多了，以至于他每每在梦里看到她的模样，心里升起的不是对往事的眷恋，而是一股莫名的诡异感，这股诡异感伴随着绕在他身边的香味，悄无声息地磨损着他的神经，让司久的反应一点一点变慢。

　　在初次发现这股诡异感的时候，司久本能的警觉便被惊醒，所以，即使现在他大多数的记忆已经被篡改，迟钝的感官已经被强制打上“喜欢”的名号，他也从未接受过莉蒂娜的引诱，放出过自己的信息素。

　　因为在被莉蒂娜的记忆包围的心脏最深处，他还有一个令人熟悉的，压在层层梦里的名字，他记得这个人叫乔诀。

　　即使所剩的记忆不多，他也记得自己的生命里，除了莉蒂娜，还有一个叫乔诀的人。

　　“你对他做了什么？”

　　司久坐在沙发的一角上，金色的眸子无甚光彩，他看着烨维，神情和动作都没有过多的反应。

　　这个人长得很面熟，至于他是谁，与他有什么交集，司久已经不记得了。

　　莉蒂娜优雅地推开质问她的烨维，长裙一扫便坐在了司久的身边，她侧过头望着司久，眼里是深深的缱绻，她答非所问道：“每年的星球的交流会，父亲都会带我去，我从14岁第一次在舞会上见到司久，便喜欢上他了。”

　　她抬手抚上司久俊美的脸庞，“现在好不容易能让他在我身边，我当然会用尽方法抓住他了。”

　　烨维看到她近乎偏执的表情，咬牙问道：“所以你就把他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他现在并没有什么不好，”莉蒂娜将头靠在司久的肩膀上，目光幽深地看着烨维：“他从前就对别人不关心，我也只是让他继续保持罢了。”

　　“那他为什么不记得我？”

　　“因为别人都应该从他的记忆里消失呀，”莉蒂娜说完，低低地笑了起来，她望着烨维厌恶的表情，拉着司久的手朝烨维伸出，“哥哥，你也可以现在重新认识他啊，重新认识这个属于我的司久。”

　　烨维皱着眉头，“他不能再在你这待着了，就算是听银泽的，将他关在监牢里，也不能在你这里待着。”

　　莉蒂娜敛起笑容，面容平静地看着烨维，问道：“你想带走他？”

　　她没有等烨维回答，屋里原本各忙各的机器人一下子簇拥而上，手中的枪齐刷刷地对准了烨维。

　　烨维有一瞬间的震惊，继而又恢复了镇定，“你想对我开枪？”

　　莉蒂娜没有回答他，又问了一遍：“你要带走他？”

　　“没错。”烨维毫不怯弱，在围着他一圈的黑压压的枪口下答道。

　　他话音刚落，枪声顺势而起，烨维本能地避开，子弹擦着他的肩膀打到后面的墙上，划破的伤口顺着烨维的胳膊流下一串血珠。

　　莉蒂娜坐在他面前，手比着枪的形状，指尖对准了烨维的脑袋，好脾气地说道：“不要以为你现在是夏因，恢复了记忆，我就不敢对你下手，别惹我了，你应该知道我和银泽是一类人。”

　　擦着肩膀的一枪不过是警告，烨维望着莉蒂娜眼里的戾气，明白自己如果再动一下，下一秒就不止是简单的一枪。

　　他看着莉蒂娜，心里突然升起了一阵讽刺，果然暴戾和固执是阿尔付家族血脉里固有的元素。
正当两人僵持的时候，司久突然站起了身，他面不改色，对上两人的目光也没有什么情绪，仅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烨维，便转身对莉蒂娜说道：“我困了，你们聊。”

　　很显然，他这一句类似于家常的话让莉蒂娜心情大好，她笑着回了声“好”，看着司久乖乖地上楼，手腕一扫，原本举着枪支的机器人又回到了原本的地方，“我今天心情好，就不跟你计较了，请回吧，大哥。”

　　后面两个字的称呼特地地加重了语气，像是在警示烨维注意自己的身份一样，烨维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楼上，收回了按在自己腰间枪上的手，想起司久刚才的眼神，抿了下嘴唇，在莉蒂娜的注视下转身离开了。

　　司久的房门刚关上，莉蒂娜便敲门进来了。

　　他没有躺在床上，又或者说，除了没有意识的时候，他从来不躺在床上，即使是困了，他也习惯性坐在沙发椅上小憩。

　　莉蒂娜将刚准备好的鲜鱼汤放在一边的桌子上，坐到了他的身边，她托着脑袋，一脸单纯无害的样子看着司久，“饿不饿，要不要喝点鱼汤。”

　　司久睁眼扫了一眼桌上的鱼汤，心底升上了一股厌恶，他摇了摇头。

　　“你不喜欢喝鱼汤吗？”

　　司久眼里闪过一丝茫然，他合上眼睛，脑袋靠在椅背上，疲倦地说道：“或许。”

　　记忆太混乱了，以至于他有时都分不清自己的喜欢和不喜欢。

　　香气又从莉蒂娜的身上散开，她软软地靠在司久的肩膀上，低声问道：“司久，你小时候遇见的是我吗？”

　　“嗯。”

　　“和你结婚的是我吗？”

　　“嗯。”

　　“那你喜欢的是我吗？”

　　“……”

　　空气陷入了几秒的安静，司久似乎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他皱着眉，终于在莉蒂娜紧张的目光中，开口说道：“不是。”

　　莉蒂娜笑容僵了几秒，随即她笑得更甚，她起身歪了下脑袋，居高临下地看着司久，声音依旧那般温柔，“好像催眠你的记忆没有用呢。”




唯一一个

　　“司久，我们结婚吧。”

　　耳边女人的声音缥缈着，好像一层又一层的细纱裹在了他的心上，使得眼前的景象也渐渐模糊，水杯，天花板，沙发，床……

　　司久感觉自己好像在缓缓下坠，坠入越来越朦胧的云雾里，有人抱着他的肩膀，靠在他耳边低低细语，声音柔和妩媚，像他幻想中的那个人，又不像。

　　热度随着这人灼热的指尖一点点燃起，司久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有人便早已迫不及待地扑进他的怀里。

　　怀里人身子软成一滩水，身上散发着柔媚的香气，惹得人没法言语，也没法思考。

　　“司久，你抱抱我好不好？”

　　是谁在说话？

　　司久半眯着眼睛，想要看清楚怀里人的样子，可是香气缭绕的空气总是有层厚厚的雾气，让他看不清这人的模样。

　　正当他想要伸出手抱住这人的时候，脑海里忽地闪过一声压低的啜泣，伴随着隐忍的呻yin，宛如刺一样，炸得他的心猛地抖了一下，在被抖落的回忆里，他隐约看了一双纤细的手腕。

　　就在这时，怀里的人适时地握住了他的手，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柔软的腰上。

　　好像有什么不对。

　　不该是这样。

　　“司久，你来发晴期了，让我帮帮你好不好？”

　　酥软的声音蜜一样地传到人的耳边，甜美热烈的花香覆盖在司久身上，企图牵出那流动在司久血液中的信息素。

　　莉蒂娜柔软的指腹擦过司久的衣领，顺着落在他的腰带上，她眯着眼睛，眼神却格外清楚地望着司久的表情。

　　既然没法让司久的心喜欢，那就先让身体离不开她。

　　她的目光悠悠飘过被她加了药的水，勾起唇来，一笑嫣然，又软着腰贴在司久身上。

　　药物引出的发晴期，烧得司久意识不清，他本能地寻着omega信息素的源泉，手匆匆抓住莉蒂娜手腕的时候，心里忽地又是一刺。

　　太软了，又软又乖地被他握在手心。

　　不该是这样的，他想要的信息素，想要的人，手腕纤细又倔强，纵然被他死死按在床沿，也会扭动着手腕，用那凸出的白玉一样的腕骨，戳在他的手心上，冰冷又脆弱。

　　司久皱了下眉，想要甩开莉蒂娜，身体却不听指令地拥住这人，铺天盖地的香气掩埋住他的所有感官。

　　他紧紧抱着莉蒂娜，轻轻喃喃了一声“……an”。

　　“什么？”

　　他喃喃的声音太小，莉蒂娜听不清楚，可是司久自己却听到了。

　　迟安。

　　他猛地惊醒，强制自己收回信息素，甩开莉蒂娜，喘着粗气靠在墙上。

　　“司久？”

　　莉蒂娜没有想到司久会清醒过来，更没有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你怎么？”

　　她跪在床上想要靠近司久。

　　“别过来！”司久赤红着双眼，因为被omega信息素影响，说出的话气息都不稳。

　　“你这么难受，我不过去你熬不过的。”莉蒂娜尝试释放出更多的信息素，她勾着尾音，一点一点地朝司久挪过去，轻声细语地诱导着，“你现在肯定很难受吧，我抱一下就好了。”

　　你能抱一下我吗？

　　彼时正是新婚，他察觉到自己发热，第一次没有第一时间打抑制剂，而是对着刚刚同自己结婚的伴侣，声音干涩又青涩地说道。

　　没有人知道他当时有多紧张，他一颗心跳得没有边际，不安又慌张，他望着那个穿着白色棉质睡衣的omega，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种要求，许是因为当时的光线还带有清晨的灰意，落在他面前的这个人身上，让他整个人都带有一种温暖的柔软，就连那翘起来的几根发丝，都好像带着羽毛的柔软，他听到那个人用同样柔软的声音，对他说“当然可以啊”。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用抑制剂。

　　司久闭上眼睛，他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yu望，原来alpha的发晴期，真的会如此猛烈。
原来，他真的有过无法控制自己的发晴期。

　　记忆里被禁锢在床单上的手腕，泪湿的眼尾，破碎的呻yin和那好看的，弓起来像月牙一样的背。

　　他曾因为那盈亮的琥珀色的眸子失神，被果实的香甜气味蛊惑，强行标记了迟安。

　　原来那个永久标记迟安的人，是他自己。

　　司久右手握住了左手的指节。

　　莉蒂娜听到了清脆的一声骨节断裂的声音，她愣愣地看着司久用同样的方法，又掰断了一根自己的手指。

　　震惊大于悲伤，莉蒂娜有那么一瞬的失声，“你在干什么？”

　　司久没有理她，皱着眉又掰断了一根。

　　他额头冒着冷汗，发晴期的胀热一直灼烧着他，手上的疼痛更是让他倒吸了几口凉气，不过好在，疼痛是让人保持清醒的最佳方法。

　　他皱着眉闻着屋里呛人的花香，冷言道：“给我抑制剂。”

　　莉蒂娜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司久这样做的目的，她突然笑了起来，她笑着，眼神却格外悲哀，“你这样做就是为了拒绝我？”

　　司久没有言语，他甚至都没有将目光落在莉蒂娜身上，他靠在墙上，以一种绝对的防御状态，抵御充斥在这间屋的诱惑，用身上的疼痛来抗拒本能的臣服。

　　而让他坚持下来的支柱，只是迟安而已。

　　只要有迟安就够了。司久意识愈发地渺茫，他渴望那个温暖柔软的拥抱，渴望甜蜜的果实香气，渴望那双琥珀色的清澈眸子。

　　就在意识松懈，差一点投降于本能的时候，他按向自己的胳膊。

　　骨头分离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莉蒂娜做着最后的挣扎靠近司久，“司久，你别这样。”

　　她的手欲放在司久握紧的右手上，反被司久按在床上，单手掐住脖子。

　　“抑制剂。”司久几乎从牙缝里蹦出这几个字。

　　“你倒是还有精力来对付我。”莉蒂娜讽刺地说道。

　　司久喘气不稳，他勉强维持掐着莉蒂娜的力气，又重复了一遍，“抑制剂。”

　　他这一辈子只会拥有一个omega，也只会属于一个omega。




终于相见

　　司久的体温高得不正常，掐着莉蒂娜脖子的手像是被火灼烧过的镣铐一样，烫得莉蒂娜后颈都发疼，她扭着头勉强用余光看到司久的表情，纵然被情yu和omega的信息素纠缠，他的表情依旧是那般冷淡，那双紫金的眸子，在看向她的时候，从来都没有多余的感情。

　　莉蒂娜心有不甘，她挣扎了几下，又反被司久禁锢得更加厉害，他似乎将所有的焦躁都用在了自己的手劲上，力气之大，仿佛要把她给擒断。

　　莉蒂娜转过头，脸埋在床单上，声音闷到听不出感情，“你放开我，我去给你拿抑制剂。”

　　司久混沌的大脑反应稍缓，他顿了几秒，才缓缓地放开莉蒂娜。

　　完全废掉的左胳膊垂在床单上，脑中有根弦一刺一刺地叫嚷着迟安的名字，他又疼又热。

　　莉蒂娜退到床边，眼神晦涩不明地看着司久颓然的背影，手落在床头的按钮上，下一秒，伸出来的机械触手便找准了目标，将司久完全捆绑在床上，动弹不得。

　　“你……”司久瞠目欲裂，他咬牙切齿地看着莉蒂娜。

　　莉蒂娜站在床边，表情冷静，“你可能是不适应我的信息素，所以我觉得，干脆直接将我的信息素注入到体内，让你适应就好了。”

　　她泰然自若地说出这句令人诧异的话，在这间热得让人头晕脑胀的屋子里，她的声音清脆透亮，好像掉入热水中的一块玻璃球，撞在空气里，是让人无力的愤怒。

　　司久握紧了拳头，正在奋力挣扎之际，整间屋子忽然发出了一阵颤动。

　　紧接着，是来自四面八方的轰鸣声。

　　“怎么回事？”莉蒂娜来不及应对司久，拨开通讯器便对银泽嚷道。

　　通讯器的另一边是同样的爆炸声，银泽慢悠悠的声音透过爆炸声传来，“什么怎么回事，当然是他们攻回来了啊，你不会以为，我们会一直安心地待在这吧。”

　　“那芯片……”

　　银泽一边启动自己准备了很久的机甲，一边不耐烦地说道：“失效了，梅耶尔家族不知道哪搞来的家伙，直接将我们发出的信号屏蔽了。我给你三十秒的时间过来找我，不来我就先走了。”

　　话音刚落，银泽又幽幽地说道：“对了，我劝你还是不要妄想带着身边那个家伙了，不然，你就是个行走的敌方资料库。”

　　话音刚落，银泽便切断了通讯。

　　他的话好似当头一棒袭来，莉蒂娜忽地反应过来，阴戾的眼神望向被束在一边的司久，她愤怒地说道：“你一直在骗我？”

　　司久轻蔑地笑了下，答案不言而喻。

　　腕表和本人就是最好的通讯工具，它可以实时监测主人的身体情况，也可以与主人建立连接，所有梅耶尔家族的人，都会在眼中植入和腕表相连的芯片，梅耶尔家族的战士更是如此，本来是用作在临死前记录敌方情况的工具。

　　司久只是把它先一步使用，作为连接他和乔诀的工具，两人虽不能交流，但是他所看到的，乔诀也能看到，所以他偷偷查阅过有关于芯片的资料，莉蒂娜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控制了他，对他并不设防，有了芯片的制作原理，想要突破，自然是很简单。

　　莉蒂娜并不知道他具体是怎么操作的，但是从司久的表情里，她很快明白，自己一直在司久设下的圈套里。

　　她从床头柜子的暗格处拿出一把手枪，枪口正对准司久的瞬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情绪太过于激动，又或许是不熟悉这种枪形，扣下扳机后的那一秒，她没有立刻开枪。

　　一秒的间隙，有人直接冲过来挡在了司久面前，然后她后脑勺挨了狠狠的一击，她泄了气一般，松了手，枪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被人打晕之前，她看到司久望向乔诀时那一瞬间亮起来的眸子，一如她第一次见到司久时，那般明亮耀眼。

　　有些东西，攥在自己的手里，只会让它黯淡，她从来都不是那个会让他欣喜的人。

　　“司久，你怎么样了？”床边的机械触手被人打断，乔诀想要抱着司久，又想起他的手臂，手顿在空中，只能握住了司久的右手。

　　纤细的手指落在自己的掌心里，司久顺着抚上乔诀莹白的腕骨，乔诀微凉的体温透过肌肤传到他的血液里，让他躁动不停的心得到了些许的安慰。

　　“我没事。”他盯着乔诀看了好久，才慢慢地将头靠在乔诀的肩膀上，声音轻轻地说道。

　　乔诀顺势释放了出了一些信息素安慰司久，甜软的香气安抚着司久的情绪，他心疼地抚着司久的背，不满地说道：“怎么会没事，本来就应该早点来的，都怪某些人非要往后拖，原来真的有这么心狠的哥哥。”

　　某位正安排医护人员给司久接骨头的哥哥感觉膝下中了一枪冷箭，他当即求饶，无辜地眨了下眼睛，高举双手说道：“我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啊。”

　　天知道他这几天是怎么度过的，天天顶着乔诀恶狠狠的目光，每天还得守在乔诀门口，生怕人一不小心就跑了，想到这，夙析又抱怨道：“你也真是能跑，我天天光抓你回来就累死了，有一次差点就到了瑞优涅，你可真行。”

　　正在接受治疗的司久听到夙析的话，抬起头看向乔诀，有些后怕地说道：“这太危险了，你怎么能一个人来？”

　　乔诀眼尾红红的，一边帮助医护人员，一边闷闷地“嗯”了一声。

　　其实他也明白，瑞优涅全是被芯片控制的人，而且连接站点又被炸毁了，重新寻找航线，研究芯片的弱点，制定计划都需要时间，可是他一天天地看着司久日益憔悴，完全帮不上忙，心里急得很。

　　他正低着头委屈巴巴的，司久突然抚上他的脸颊，指腹来回摩挲着乔诀眼尾，司久蹭了蹭他的鼻尖，小声说道：“我会担心的。”

　　乔诀望着他，这几天所有的担惊受怕膨胀成一个大大气球，涨在他的心里，又被司久的一句话给戳破，里面乱七八糟的情绪掩埋住他的心脏，他鼻尖发酸，软着声音回了一句，“你这样，我也很担心。”

　　“咳，这里乱七八糟的信息素堆在一起，真呛人。”眼看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夙析适时地咳嗽了一声，好心说道：“既然治疗完了，那我们就先走了，”说完，他敲了敲表，别有意味地说道：“司久你还有任务呢，半个小时够吧？”

　　夙析朝司久扔过去一管抑制剂，倒是很贴心地带着人先离开了。

　　司久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抑制剂，随即便扔到一边，揽着乔诀的腰，把人压在床上，嘴唇便抵了上去。




永远爱你

　　“唔，司，司久……慢……”

　　微弱的声音从乔诀的嘴边溢出，又被司久堵住，封得严严实实的。

　　乔诀呼吸不过来，心脏跳动的速度已经快到让人窒息，他被突然袭来的吻掩埋，司久吻得急切，牙齿磕在他的嘴唇上，又着急地轻轻亲着安慰。

　　乔诀被亲得不知所措，手迷迷糊糊想要找个落脚点，却又在差一点碰到司久的肩膀时停下来。
察觉到这人动作的司久终于停了下来，“怎么还有心思想其他的事？”他轻笑了一下，又低头在乔诀被亲得红艳的嘴唇上啄了一下，然后抓着乔诀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唇边，“没事，已经不疼了。”
一边说着，他浅浅的吻又顺着乔诀纤细的手指，滑到了手腕处。

　　受药物的影响，司久现在的体温很高，嘴唇热热的，贴在乔诀的手腕上，灼得那小块肌肤都热热的，泛起粉来，然而比起手骨节处那几朵浅浅的粉色，乔诀的脸更是红得明显，被司久吻着手腕注视，他看都不敢看司久，琥珀色的眸子闪着盈光，四下闪躲着，像只慌慌张张闯入别人领地的小鹿。

　　“唔。”他突然吃痛地叫了一声。

　　低下头看过去，司久正含着他手腕处那块腕骨，磨牙一般，轻轻地咬了一口。待他松开口，那处已经多了一个不甚明显的牙印，司久盯着他的腕骨，指腹摩挲着，又覆上一个深深的吻。

　　他原以为这是块白玉，咬上去以后才发现，这是柔软乖巧的花苞，是开在自己心上的小花骨朵儿。

　　纵然乔诀被吓了一了跳，也没有挣扎着收回手，一副任他为所欲为的样子。

　　司久停止了啄咬他手腕的动作，修长的手指顺着乔诀的指缝，与他十指相缠，正压在乔诀红透了的耳垂旁，在乔诀下一声惊呼还未出口的时候，又吻上了他的嘴唇。

　　“乔诀，再让我闻闻你的信息素好吗？”

　　吻顺着下移落在乔诀的侧颈上，乔诀打了颤，情不自禁地往司久的怀里蹭了蹭，下一秒，让司久怀念的信息素的味道，便从他怀里溢了出来。

　　司久的脑袋窝在乔诀的颈窝，揽着他腰的手越发使劲，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的血液里。

　　在雪松味和果实的甜味完美结合的空间里，他抬起头，明亮的紫金色眸子里，只倒映出乔诀一个人，他看着乔诀，认真地说道：“我爱你。”

　　乔诀怔住，一时间慌了神，嘴唇微张，不知道该说什么，眼里的泪光却先一步涌上来。

　　他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司久的爱了，却没有想到，原来他的期盼从未变过，两世的渴求被他压在心底，司久认真隆重的一句话，轻而易举地拨开了那些阴霾，比起欣喜，最先泛上他心头的，却是酸胀的委屈。

　　“我爱你。”司久又说了一遍，然后吻了吻他发红的眼尾，又啄了一下他的嘴唇，抱着人一边抚着乔诀的背，一边缓缓说道：“对不起，是我说得太晚了。”

　　“那天我本来想告诉你，即使你被人永久标记了，不愿意再被我标记，也没关系，一直都是我的错。”

　　他说着，乔诀却窝在他怀里一个劲地摇头，鼻尖红红，眼睛湿漉漉的人像是一个只会散发香气的小瓷娃娃，盯着他张着嫣红的唇，偏生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司久看着心疼，又亲了亲他红红的鼻尖，轻声细语道：“没关系，你不用说话，我知道。”

　　“完全标记你的人，是我。

　　怀里人听到他的话，突然咬住了下唇，表情有些犹豫，“你……”

　　“当时的记忆太混乱了，以至于我在再一次发晴期才能想起那晚的记忆，但是乔诀，你相信我，我知道那晚是你，当时的我也知道。”

　　他记起那晚omega甜美的香气，记得那个莹白的腕骨，记得掌心抚过纤细的腰，记得指尖划过掉落的泪，记得那个omega一双棕色的眸子凝着泪的模样。

　　他本该想着这个omega的名字，可是已经被情yu侵占的大脑停止了所有的思考，于是他朦胧中，只是含糊不清地喊了一个“an”，许是当时尾音不清，又或许是受上一世影响，乔诀只听出那是“图兰”的“lan”，却从未想过，会是“迟安”的“an”。

　　也对，若是不知道，怎么会在记忆想起时，明确当时完全标记的那个人是谁呢。

　　乔诀的表情渐渐松下来，命运像是跟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一样，在自己想要的时候，一丝一毫不肯予他半点希望，在他重来一世，不再祈求的时候，又将满满的欢喜赠予他。

　　他还要吗？

　　乔诀笑了一下，伸手圈着司久的脖子，打趣道：“后悔吗？”

　　看到乔诀终于笑了出来，司久也跟着笑了，他低下头，嘴唇贴着乔诀的唇，声音落在乔诀的心上，“我高兴得快要疯了。”

　　乔诀闭上眼，承接住司久温柔绵软的吻。

　　他喜欢司久小心翼翼呵护一样的吻，也喜欢司久急不可耐渴求一般的啃咬，就当是再给自己一个机会吧，乔诀抱紧司久，回应着他的爱。

　　两人吻了很久，结束时都有些气喘。

　　呼吸潺潺绕在一起，司久抓着乔诀的手，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注视着他的眼睛，“你是我唯一的omega。”

　　乔诀弯着眼眸看他，长睫毛扫来扫去的，偏偏就盯着他不说话。

　　司久看得痒，又低下头去咬了一下他微微肿起的下唇，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着他的侧颈，然后撒娇一般地说道：“好想继续亲你。”

　　还没等乔诀想出为什么不能继续亲，他先一步贴到了乔诀的耳垂上，小声说道：“再亲就忍不住了。”

　　乔诀一愣，身子被alpha的信息素引得一软，他指间轻轻地颤了两下，这才落在司久的脑袋上，他摸着司久毛茸茸的金发，声音细弱蚊嘤，“也，也没有必要忍。”

　　司久听闻一下子咬上他的后颈，乔诀低声叫了一下，缓了一会，才听到司久哑着嗓音说道：“半个小时不够。”




当年同伙

　　又抱着乔诀黏黏糊糊地磨蹭了一会，在人后颈小小地咬了一口，怕乔诀觉得疼，松了口浅浅地吻了几下，司久这才放开乔诀。

　　“你给我打抑制剂吧。”

　　他抓着乔诀的手，将夙析刚刚扔的抑制剂放到乔诀的手心，指尖又顺着滑到乔诀的手腕上，反复摩挲着。

　　乔诀被人折腾得乱糟糟的，四肢还有些发软，脸上的红晕未散，眼里亮晶晶的水汽未褪干净，另一只手还抓着司久的衣袖，他低头轻轻地“嗯”了一声，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将针管对准司久的胳膊。

　　抑制剂对于他们来说是很平常的事情，每个人从分化开始，就离不开这又细又长的针管，乔诀可以面不改色地给自己注射，可是看到针管戳破司久的皮肉时，他的心还是狠狠地跳了一下。

　　司久揽着他的腰，嘴唇贴在了乔诀的耳廓上，小声道：“这会是我最后一次注射抑制剂，对吗？”

　　对于有了结合伴侣的alpha和omega来说，伴侣的信息素才是最好的药。

　　乔诀明白司久的意思，他把抑制剂注射进司久的身体里，将人的衣袖拉下来，遮住这小小的针眼，然后抬起头，细长的胳膊圈住司久的脖子，他咬了一下司久的下唇，轻声道：“看你表现。”

　　司久弯起眼眸，金色的瞳仁像是被阳光照耀的海浪，一整个扑在乔诀的身上，他啄着乔诀的唇角，声音暧昧低沉，“那我一定好好表现。”

　　乔诀被亲得迷糊，总觉得司久口中的“表现”和自己的“表现”好像不是一个意思，在他还未探究清楚的时候，夙析的通讯倒是很不是时候地打了过来。

　　“我觉得我亲爱的弟弟应该不会饥不择食不分场合地就把你给吃了吧？”他一连串吐出一大堆不带标点符号的话，调侃的意思却明显地透过乔诀手腕上，那块司久的腕表显露出来。

　　乔诀刚被司久啃完，嘴唇还肿得明显，被夙析一双看透一切的眸子盯着，他多少有点害羞，司久知道他脸皮薄，把人拉在自己怀里，没搭理夙析调笑的话，说完“我们马上就到”，便挂断了通讯。

　　两人顺着夙析发的定位找到大部队的时候，夙析已经解决掉了大部分被控制的人。

　　“迟……乔诀！”

　　司久还没来得及和夙析确认情况，站在自己身边的乔诀就被某个突然蹿出来的大黑耗子给抱住了，他低下头看着这个抱着自家omega的瘦弱身影，后槽牙磨了两下，提着这人的衣领便把两人分开了。

　　被莫名其妙拽开的人扑棱了两下胳膊，抬头瞪着司久，骂人的话还未开口，便被杰昆从司久的手里解救了下来。

　　“将军，抱歉，木洛见到和将军夫人长相一样的人太激动了。”把人扯到自己的身后，杰昆朝司久行了军礼，又悄悄地扫了一眼长得和将军夫人一模一样的乔诀。

　　许久未听到这个称呼的乔诀扭过头，轻轻咳嗽了两声。

　　乔诀刚被夙析带到艾兰思的时候，所有见过他的人都被吓了一跳，以为是迟安回来了，但是乔诀好像并不是迟安，怕木洛太想念迟安，见到乔诀会更伤心，所以杰昆并没有告诉木洛，乔诀的存在，哪成想，这次的行动，还需要木洛来制作屏蔽芯片信号的仪器，两人不得不相遇，杰昆每天提心吊胆的，怕自家omega太想念迟安伤心，不过木洛除了有点黏乔诀以外，好像情绪上并没有过分激动。

　　木洛是迟安在艾兰思最好的朋友，作为机械制造的天才，在某天炸了自己的实验室以后，对外宣布自己灵感枯竭，不愿意再做首席技术指导官，跑去了某个旅游公司，研究起了旅游航线。

　　司久盯着扒拉着杰昆背的木洛，心下了然，他挑了下眉，突然开口说道：“YGAE3618星际巴士，是你设计的？”

　　原本还在闹腾的木洛听闻司久的话，动作一下子僵住，他抬手撑了一下有自己一半脸大的黑框眼镜，眼眸滑到镜片的一角看了眼乔诀，又飞速地转了回来，中气十足地答道：“对啊，怎么了？”

　　他答得响亮，毫不惧怕地挺胸看着司久，眼神却有些心虚地左右晃了两下。

　　知道司久多半是猜出什么来了，乔诀拽了拽司久的袖口，“好了，你别为难他了。”

　　当时迟安的葬礼，作为他最好的朋友——木洛并没有出现，彼时司久沉浸在自责中，并未多想，后来指控巴士是被库纳格动了手脚的，是木洛，他一口咬定自己看到了库纳格的身影，并且通过指纹检测，验出了库纳格的身份，可以说，当时木洛一个人，做了迟安被库纳格害死的人证和物证。

　　他早该想到的，如果迟安并没有死，如果他一定需要人协助，那么整个艾兰思，他唯一可以寻求帮助的人，是木洛。

　　可是，他怪不得木洛。

　　司久神情复杂地看着乔诀，随后握住了他的手，“是我的错。”

　　他能唯一能怪的，是让迟安离开的自己。

　　早早就知道一切的木洛拍开了他的手，揽着乔诀的胳膊，不满地说道：“别碰他。”

　　当年迟安找他的时候，他也试图劝过，后来发现迟安心意已决，他便帮着迟安把一切都计划好，瑞优涅这个星球，是两个人商量了好久才决定的，他破坏了巴士的一些零件，在迟安胳膊上装上干扰芯片，这样，无论是谁，在扫描他的身份时，都没有办法得出迟安的真实信息。

　　他已经做好了与迟安不再相见的准备，却没有想到，迟安会再次出现，更没想到，即使迟安跑了这么远，还是能遇到司久，而且，因为自己制作的干扰芯片，迟安才没有被控制，所以他又不得不再次回到研究中心，被杰昆这个笨蛋缠上。

　　所以说，木洛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乔诀的肩膀，无不唏嘘地说道：“原来这就是命运。”

　　看着三人打哑谜一样的对话，杰昆摸了摸脑袋，朝同他一样，没有参与感的夙析问道：“殿下，您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

　　“知道，”夙析看着他，认真地答道：“在说什么时候给你和木洛证婚。”

　　“杰昆。”刚巧，夙析话音一落，司久便开口叫他。

　　杰昆立马挺直了腰背，一脸严肃，“将军，现在就可以。”




声东击西

　　“可以什么？”司久眼神平淡地瞥向他，后者一下哑然，憋得耳朵尖都红了起来。

　　闷在嗓子里那声弱弱的“结婚”还未出口，司久先下达了命令，“你保护好他们，留在瑞优涅摘除其他人的芯片。”

　　“是。”杰昆应完，又问道：“那您呢？”

　　“我们去追银泽。”他眼神看向夙析，很明显，这里的“我们”并不包含乔诀，他拦住乔诀欲跟着他们的步伐，按着他的肩膀，低头盯着乔诀的眼眸，“你留下来。”

　　留在这里肯定比追踪银泽安全，乔诀明白司久是想要保护自己。

　　“可是……”他抬头望向司久，犹豫的话在嘴边徘徊，终究还是被司久眸中的眼神说服。乔诀点了点头，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一半的瞳仁，抓着司久衣袖的手卸了几分力气，“那我等你回来。”

　　听到他的话，司久缓缓露出一个失而复得的微笑来，他的吻落在乔诀的额头上，声音悄然落在乔诀的耳边。

　　“有人等待，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他常年在外漂泊，从前未觉得，失去以后才发现，原来他与那些浮在宇宙中的微小星尘不同之处，便是有人等着他回去，那人是系着他的绳，是引领他回家的路。他已经太久没有找到回家的方向了，再次等到乔诀说出这句话，他长久的漂泊终于停止了。

　　乔诀看着司久驾驶的飞船渐渐消失在天空边际，握着自己手腕的手一点点收紧，凸出的腕骨上还浅浅印有司久的吻痕，可是他的心里仍有几丝不安。

　　根据烨维带来的消息，夙析他们快速锁定了银泽乘坐的飞船，图兰祭司被银泽作为要挟的底牌一起被带着，只要救出图兰，抓住银泽，一切就算结束了。

　　“乔诀，走吧。”

　　虽然木洛切断了瑞优涅居民身上芯片的信号，但是还没有把芯片彻底摘下来，他和杰昆留下来的主要任务，就是帮助居民恢复原样，然后解救出诺亚国王。

　　“你们先去吧，我先去找念念。”

　　多亏了烨维，乔念在这样的环境里没有受到伤害，银泽估计并不知道乔念是司久的孩子，否则也不会嫌弃带上小孩不方便，让烨维把乔念丢在这里。

　　“我陪你一起去。”木洛拉着乔诀不放手，他瞅了一眼杰昆，然后贴在乔诀耳朵小声说道：“我还没有见过我的干儿子呢。”

　　“我和你们一起，虽然这里已经解除危险了，但是让你们两个单独行动还是太危险了。”听到木洛的话，杰昆立马说道。

　　早就料到他俩会跟自己一起，乔诀也没有拒绝，等着杰昆分配完剩下的人，几个小队各自散开以后，他才捏了下木洛的手，声音不轻不重地说道：“木洛，你可以继续叫我迟安的。”

　　木洛一愣，“你……”

　　乔诀朝他笑了笑，声音里带有几丝坦然，“反正你也叫不习惯。”

　　听闻他半是调侃的话，木洛也跟着笑起来，他撞了撞乔诀的肩膀，问道：“打算回来啦，不继续躲着了？”

　　“你也看到了，无论是迟安还是乔诀，都躲不过他。”

　　下午不甚强烈的光浮在乔诀的脸上，木洛看到他嘴角浅浅的笑容，被阳光映得浅褐色的眸子终于再次亮起光来，像极了他第一次见到迟安时，那人脸上带着的不谙世事的笑。

　　若是迟安能再次这样笑出来，那结果应该也不错。木洛想。

　　战乱后的街道残破不堪，好在这次已经尽最大的可能减少了伤亡人数，对一些失控的居民使用的，也是麻醉剂，所以大多数都是还在沉睡的人，倒是显得周围有些过分的寂静了。

　　乔诀的那个小小的家也受到了一些波及，有一半的墙体歪歪扭扭地斜在一边，不过还好，没有发生倒塌。

　　烨维确认了这里安全，才把乔念送到了他们家中。

　　也不知道念念现在怎么样了，乔诀咬着唇推开门，屋里好像比外面更是安静，没有扬在空中的尘土，干净的空气泛不起一丝的波澜，乔念此时穿着粉色的卫衣，带着黄色的鸭舌帽，躺在沙发的一角里，乖巧无声，看起来是睡着了。

　　多年参军的杰昆皱了皱眉，他心底生出一丝诡异的不安来，直觉告诉他，有什么好像藏在空气里。

　　就在他刚发送完讯息的时候，一发刺破空气的子弹从衣柜的一角发出，杰昆来不及反应，侧身推开离乔诀最近的木洛。

　　子弹划过空气刺穿肌肤的声音在已经凝结的氛围里格外清楚，血腥味忽地散开，木洛怔怔地看着杰昆，他心脏处氤氲出了一片的鲜红，刺痛了木洛的双眼。

　　“杰昆！”

　　木洛接住倒下的杰昆，抬眼之际，一个把玩着枪的人从黑暗的一角中缓缓露出面容来。

　　“我亲爱的哥哥，怎么会觉得我信任他呢？”

　　那人声音一如既往的带着笑意，阴戾的眼神慢慢地落在抱着念念的乔诀身上。

　　“有点不对劲。”司久望着追踪器显示的红点，皱着眉，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

　　“怎么了？”明明差一点他们就要追上银泽的飞船了，夙析看着前方飞船的一角，瞥见司久阴沉的表情，心里也有些不安，似乎一切有点太过于顺利了。

　　“为什么前面的飞船毫无动静？”司久回顾起一路追着这艘飞船的行驶轨迹，它的速度不慢，却也不是最快，明明是在逃跑，却一直匀速前行，而且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身影，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在司久面前晃。

　　“不好。”夙析也察觉出了不对。

　　司久让跟在他们后面的一个小型机甲加快速度，上前去查看前面飞船的情况，同时将通讯拨给了杰昆。

　　通讯没有接通，司久紧抿嘴唇，又转接给了自己，乔诀手上戴着他的腕表，如果没有出事的话，应该能接通。

　　他这样想着，却没有人接。

　　与此同时，留在地面已经被解救出来的古河忽地发来了一条讯息。

　　“速来，银泽打伤杰昆逃走。”

　　“将军，飞船并没有反应，好像是自动驾驶。”耳边传来士兵的声音，司久盯着前面仍旧优哉游哉的飞船，狠狠砸了一下控制器。




我选乔诀

　　被设置好了航线的飞船确实是自动驾驶，只不过里面并不是没有人，被人打晕的烨维带着额角的一片淤青，正晕倒在驾驶位上。

　　“救出人来，立刻掉头。”司久厉声道。

　　把烨维救出来以后，他们就急匆匆地往回走。

　　好在古河一直追着银泽，行至半路，两伙人碰上，将银泽夹在中间。

　　银泽已然没有任何兵力了，他一个小小的机甲，被周围大型战舰围着，渺小如尘。

　　司久挡在银泽的面前，神情严峻，夙析也觉察出不对来，他一贯扬着的嘴角此时同司久一样，紧抿成一条直线，他侧过头对上司久看向他的眼神，两者目光对视间，皆看出对方和自己的想法是一样的。

　　于是夙析朝司久点了点头，驾驶一架小型的机甲，带着一队人悄悄从队伍末尾离开。
与此同时，司久点开了对面机甲的通讯申请。

　　“哈喽，讨厌的人。”银泽同他嬉笑着，大大方方地将自己身后绑着的两个人亮给司久。

　　是乔诀和图兰。

　　乔诀的后脑勺还有些痛，他嗓子干涩，被人堵住了嘴，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能隔着屏幕望着对面的司久。

　　被机械僵化的人影远不如现实中那样生动，更何况抿着嘴一脸严肃的司久，好像挂在墙上的壁画一样，瞧着并不真实，乔诀眯起了眼睛，想要透过屏幕中司久的眼睛，再一次回想起他笑起来涟漪缭绕的眼神。

　　他此时被人绑在座椅上，机甲舱里的空气说不上温暖，却并不寒冷，适宜的温度和宁和的空气围绕着乔诀，可是他却又一次感受到了上一世，狂风卷着雪花扑在身上的寒冷，他的右手边是同样被绑着的图兰，其实不用侧头，乔诀也知道，图兰现下的表情，肯定和上一世是一样的。

　　怎么，又是这样的场景呢。

　　兜兜转转，他们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乔诀颤了下眼睫，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你想要什么？”司久握紧拳头，努力不去看乔诀，凝眼注视着银泽。

　　银泽难得站得笔直，他勾唇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然后从腰间抽出了那把他常年把玩的匕首，刻着玫瑰花纹的刀柄一扬，匕首尖端落在了图兰的脖颈上，“很简单，想要你痛苦。”

　　刀尖有些锋利，点在图兰的侧颈上轻易便划破一层皮，鲜血顺着侧颈染红了图兰银白色的长发，他面不改色地看着银泽。

　　“银泽，你答应过我放了他的。”先开口说话的，是烨维。

　　银泽打晕他用的力气不小，他到现在头还有点痛，不过这点痛楚比起一醒来就看到自己弟弟拿刀对着爱人的场景来说，并不算什么。

　　烨维苦笑了两声，他撩了一把自己额前的碎发，一边低头一边扬着眼睛望着银泽，他拧着的眉头和他嘴角的笑使得他脸上的情绪看起来极不协调，他看起来荒诞又心疼。

　　对着刺进皮肤的匕首毫无感觉的图兰，眼神却在此时轻微地动了动，他垂下眼眸，瞧瞧地挪开了一点自己的脖子，侧头让耳边垂下来的发丝遮住了一点血迹。

　　不知道有没有感受到他的动作，银泽收回了匕首，似笑非笑地说道：“他可是我的护身符。”

　　“你还想活着？”烨维听闻反问。

　　司久眼神一颤，他扭头看了一眼烨维，而后似乎确认什么一般，对银泽说道：“你放了他们，我放你走。”

　　空气安静了几秒，银泽突然笑了出来，匕首在指尖绕了绕，他对司久说道：“我说了要你痛苦，所以……”他将匕首抵在乔诀的侧颈上，“还有两分钟，这个机甲，以及机甲里的人，都会一起爆炸。”

　　“你应该熟悉机甲的型号，你说，我驾驶的这架，爆炸起来，会波及多少？”

　　银泽挑起乔诀的下巴，扭头盯着司久，“他说的对，我确实没有想过活着，但是临死也得拉个垫背的，梅耶尔将军，你希望我拉谁做垫背的？”

　　司久咬牙看着银泽。

　　“我可太喜欢看你痛苦挣扎的样子了，这样，你在他们两个人中间选一个，我放了他怎么样？” 

　　又是二选一。

　　乔诀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望着司久。

　　重来一世，他还是没有躲过这个结局，他上一世心结颇多，最后那一跳，反倒了却了诸多的执念，所以再次醒来时，他放手放得利落，分开也走得干脆，上一世的心结都被他断得干净，连对司久的爱而不得，乔诀都抛得彻底，只是那被人放弃的感觉，还一直存于心中，扎扎实实的，拔不掉，埋不住。

　　这其实是乔诀这一世，唯一没有解开的结。

　　大概是因为当时太绝望了，痛楚太深刻了，所以再怎么样都放不下，所以一直都没有办法完全敞开心扉面对司久。

　　乔诀想，如果再经历一次，他还是不会怪司久的，他会始终理解他，只不过，可能没有办法再爱上他了。

　　乔诀静静地看着司久，这一次，他的肚子里没有孩子，筹码只有他自己。

　　等等，乔诀猛地睁大了双眼，他记得乔念一直被他抱在怀里，如果乔念也被银泽带着，如果机甲爆炸的话，乔念怎么办？

　　“你好像有话要说。”银泽看着突然挣扎的乔诀，扫了一眼不慌不忙正在让部下远离的司久，似乎想要火上浇油，他伸手扯下了捂着乔诀嘴巴的胶布。

　　“念念去哪了？”乔诀瞪着银泽，声音沙哑。

　　银泽还从未见过乔诀生气的模样，美人即使怒目而视，也是好看的，他饶有兴趣地凑近乔诀，却被司久的声音勾回了情绪。

　　“如果我选择了，你就会放人是吗？”

　　“当然。”

　　“司久，司久，念念……”乔诀身子前倾看着屏幕上的司久，他眼里泪花闪烁，声音急促，甚至于带了几丝卑微，“你可以不救我，你，一定要救乔念，你，求求你。”

　　他的孩子，不能再像上一世一样，被他拖累了。

　　“我选乔诀。”

　　乔诀一下愣住。

　　司久的声音一直沉稳有力，屏幕之外，他垂眸看着乔诀怔住的表情，眼神认真温柔。“不要怕，迟安。”

　　如果救不了你们，我也会一直陪着你们的。

　　司久的部下已经撤退到爆炸范围之外，就连他军舰里的人员，也都被他撤走，现在，偌大的宇宙，和这架小小的机甲紧贴着的，只有司久的军舰。

　　这是司久从军多年来，唯一的一次用私心来做决定。




尘埃落定

　　司久想起少时他被困于阿尔付手中的场景，那时他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的父亲，在冰冷的屏幕上，他看着一向和蔼的父亲，在他的孩子和将军的职责之间，选择了后者。

　　梅耶尔家族的人，要记得自己的责任，不能忘却自己的身份，即使敌人拿至亲至爱的人威胁你，你也要做好牺牲的准备。

　　这是他成为将军以后，父亲对他说的话。

　　他记得父亲说这话时的眼神，一如当年放弃他和夙析时一般。

　　肩上的军章好像还带有司久初次佩戴时的温度，司久的手落在上面，坚定如他的父亲。

　　然后他伸手扯下了肩上代表将军的勋章，又重复了一遍，“我要你放了乔诀。”

　　时至今日，他才能真切地明白，父亲当时做出那个决定的艰难，他是云歌星系的总将军，被赋予的责任，便是保卫星际，保护人民。

　　在星际众人精神的引领者和自己的爱人之间，从将军的角度来看，重要的是图兰。

　　可是，在司久的心里，乔诀远比整个云歌星系都要重要。

　　他放弃梅耶尔家族的荣耀，放弃星际将军的身份，即使未来会遭受众人的唾骂，司久也必须，要救乔诀。

　　“对不起，图兰。”

　　司久的声音从冷冰冰的屏幕里传来，图兰听到却轻轻笑了一下，他眼里带有释然，声音难得有了几丝温度，“我一直都不喜欢，自己是因为祭司的身份而被选择的，所以没有什么好抱歉的，你做的对。”

　　这才是他一直想要的自由。

　　他言语之间，银泽已经用匕首割断了束缚着乔诀的绳子，他看起像是信守承诺的人，即使嘴角的笑瞧起来有些邪气，即使他的眼睛紧盯着乔诀，他也没有对乔诀动手，而是从腰间抽出枪来，抵在了图兰的太阳穴上。

　　“机舱后面有一个救生舱，你可以在爆炸时进去。”银泽一边对乔诀说着，一边扣下了扳机，“不过在这之前，你得看着为你而死的图兰大祭司。”

　　银泽抓住乔诀的时候给他注射过一管麻醉剂，虽不至于让人昏迷，但是身上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他现在连站起来，都只能手扶着墙壁。

　　银泽清楚他的状态，所以才敢这么直接地放了他。

　　乔诀勉强站直了身体，他抬眼对上银泽的视线，毫不犹豫地伸手挥向了银泽，似乎早就料到他不会这么乖乖听话，手枪被乔诀甩开，银泽轻而易举地躲开了他用尽全力的一击，转而擒住了乔诀的双手，将人按在控制台上。

　　“看起来你想在这陪着我。”银泽附在乔诀耳边说道。

　　乔诀喘着粗气，没有回答他，发丝垂下遮住眼帘，他的目光透过发丝，望向银泽身后。

　　“放开我爸爸！”

　　稚嫩的声音响起，在场的人皆是一惊。

　　银泽转过身，看到拿着他扔的那把枪，对着他的乔念，短暂的惊讶之后，他脸上带着啼笑皆非的表情。

　　“ok。”他哄孩子一样举起了手。

　　乔诀看到乔念拿着枪，其实也很惊讶，他本意并不是想要让乔念拿到枪的，只不过在想着甩得远一点不要伤到图兰的时候，看到了躺在角落里的乔念，而被他吸引注意力的银泽，完全没有注意到乔念已经醒了。

　　机舱发出警报声，倒计时30秒之后，这个机甲，以及机甲里的人都将一起被炸成尘埃。

　　可是却没有人对这红色的警报灯有反应。

　　乔诀失去力气跌倒在地面上，他一边借着椅子站起来去给图兰松绑，一边看着银泽一步一步慢慢靠近乔念。

　　“你别过来！”

　　乔念枪握得并不稳，他随着银泽逼近的步伐也在慢慢后退。

　　“你怎么醒得这么快？”银泽丝毫不理会他的威胁，任谁看来，一个那么小的孩子拿枪指着自己，都多少有点可笑。

　　他本来善意地想要乔诀他们父子可以死在一起，有个伴，而且给乔念打的那针，足够他昏睡上一天一夜，这样在睡梦中死去也不会有感觉。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乔念会醒得这么早，而且还会拿枪指着他。

　　“乔诀，把机舱打开。”

　　乔念的动作是众人始料未及的，不过，这反而更方便了司久的计划。

　　他本来想要直接炸开机甲后舱的门，但是怕打草惊蛇，又怕不小心伤到乔诀和图兰。

　　这下银泽没有束缚乔诀，乔诀可以直接帮他们把门打开。

　　听到司久的话，乔诀率先扑到控制台上找到按钮，司久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驾驶着一架极其小的飞船靠近了银泽的机甲，门打开的瞬间，乔诀看到司久站在宇宙的背面，眸中的星光全然落在了他的身上。

　　“该死，是假的影像。”银泽看了一眼仍旧存在在屏幕上的“司久”，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显然也不打算再玩下去，打算抓离他最近的乔念。

　　乔诀看出他的意图，从背后扑向他。

　　与此同时，司久快速地拿出了枪。

　　枪响了两声，一声来自司久，打在银泽的左肩上，另一声，来自乔念，擦着他的小腿过去。
鸭舌帽随着乔念的动作落在地上，他瞪大了眼睛，琥珀色的眸中有泪花闪烁，眼神却坚定如司久，已经长长的金发毫无遮掩地露了出来，耀眼如晨光。

　　银泽瞪大了双眸看着他的金发，随即自嘲地笑了一下，“梅耶尔家族……”

　　梅耶尔家族的高贵血统，使他们抗药性都比普通人强。

　　所以说，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梅耶尔家族的人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烨维，他一把抱住图兰，然后将他往外推了出去。嘴唇隐隐划过图兰的唇角，像是弥留之际的一个吻。

　　“念念！”

　　最后的倒计时五秒钟，司久牵起乔诀的手，抱着乔念跳出了舱。

　　“我还没输。”

　　银泽举起右手，手中精致的匕首划过锐利的光，企图划破黑暗，刺穿某个人的心脏，他扔匕首的准头从来都不差。

　　抬手的瞬间，烨维却突然握住了他的右手，他抱住银泽，将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一如小时候那般，“我就知道你很喜欢我送你的礼物。”

　　银泽一惊，握着匕首的手不住的颤抖，刀柄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那是他收到的第一份，烨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银泽叹息了一口气，顺从地靠在烨维的肩膀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哥陪你在这。”

　　同烨维的声音一同响起的，是巨大的爆炸声。

　　图兰怔怔地看着机甲碎片化作流星，脑海中留下的，只有烨维推开他时轻轻的一声“对不起”。




（完结）抵死缠绵

　　刚下过一场雨，天蓝得过于纯粹，干净无暇，宁静舒适，好像乔诀现在的心情。

　　他抬眼望着对面一直微笑的人，有些怀疑司久是不是戴上了什么假笑面具，不然从未有过过多面部表情的他，怎么会从三天前一直笑到今天。

　　三天前，也就是距离他们从银泽那里逃脱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里，可以发生很多事情。

　　比如人们被迫的成长。

　　制止了母亲企图让整个瑞优涅炸掉的行为的古川，遭受了妻子的背叛又在最后关头救下了妻子的诺亚，他们都深爱着爱诺莎，所以古川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去追查爱诺莎的踪迹。

　　在得知银泽乘坐的机甲里没有她时，他想过要把这个女人从过去拯救出来，然而听到的却是他亲爱的母亲歇斯底里地说着，要整个瑞优涅为她的过去陪葬。好在多亏了司久安排夙析提前回来，才阻止了一个星球的毁灭。

　　只不过埋藏的一些机关还是伤及了不少人，比如它的制作者，爱诺莎，以及想要去救爱诺莎的诺亚国王。可惜，他没有成功，爱诺莎的灵魂已经死在了过去，他救不了自杀的人，并且失去了双腿。

　　安装了两条新腿的诺亚国王已经不爱喝酒了，他依旧和以前一样笑眯眯的，撑着自己圆溜溜的肚子，面前摆放的却是满满的一堆或苦或香茶叶，喝茶的习惯让本来就只会笑的人更是没了脾气，只不过偶尔在茶水刚过口的苦涩气息中，会回想起他的妻子和女儿。

　　还有敢于抛头露面出现在街道上，一手牵着一只金毛，一手拿着糖葫芦的图兰，他会接受朝他涌过来的人群的好意，也会用自己没有什么表情的脸朝他们打招呼，也知道安排一队人在暗处保护自己，毕竟现在出什么事的话，不会再有一个笨蛋蹿出来保护他了，他的自由好像永远都需要人保驾护航。

　　以及穿着一身白色的小西装，此时在众人中笑得最幸福的乔念，今天是他亲爱的爸爸结婚的日子，从此以后，他就会拥有一个完整的家了。

　　乔念金色的蘑菇头微微晃动着，他抱着花坐在最前面，像是最灿烂的小葵花，弯起的琥珀色的眼眸，同正在被众人注视的乔诀一模一样。

　　三天前，瑞优涅的重建活动彻底结束，司久在焕然一新的一切中，当着所有人的面，向乔诀重新求婚。

　　其实不是没有想过，或许司久会和他重新举办一场婚礼，只不过没有想到，司久会在星际采访中，在他的讲话出现在各个星球之时，向他求婚。

　　于是，全星系的人都知道了，他们的将军，是有多喜欢这个原本传言中不受宠，又死而复生的将军夫人。

　　“乔诀，君特·迟安，你愿意永远待在我身边吗？”

　　司久的话简单清楚，声音却隆重认真，他眸子的光辉凝聚成一片银河，温柔缓慢地缠绕在乔诀的身上，乔诀感觉自己顺着这条银河飘了好久，他迷失在璀璨星河中，等发白的大脑再次有了思绪的时候，司久已经摘下那枚一直挂在他脖子上的戒指，单膝下跪，朝他献出了自己的真心。

　　乔诀眸光颤了颤，众目睽睽之下，他红着一张脸，接过了那枚他曾经放弃的戒指。

　　所以自那天以后，司久笑了三天了，并且这个喜气洋洋的表情，一直持续到了婚礼结束。

　　甚至于乔诀洗完澡推开浴室的门的时候，司久还在笑。

　　司久一边笑着一边接过他擦拭头发的毛巾，将人拉到了床上给人吹头发。

　　热风轻柔地从发根吹到发尾，乔诀迷迷糊糊的，被这温柔的风吹得要睡着，又被司久放在他后颈上的手指激得一颤。

　　乔诀半眯着眼睛转过头，然后便被人抬着下巴，交换了一个缠绵甜软的吻。

　　待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司久压在身下了，这下子什么睡意都消散干净了，他红着耳朵与司久对视着，又忍不住笑着抬手去摸司久一直扬着的唇角。

　　“怎么了？”

　　司久顺势抓住他的手，浅浅的吻落在乔诀的手背上，他的指尖都被烫得泛起了一层粉色。

　　“想问问你这几天一直在傻笑，累不累。”乔诀弯着眼尾答道。

　　“笑得很傻吗？”司久勾起乔诀的手指，顺着与他十指相扣，嘴唇贴着乔诀的腕骨摩挲着移到乔诀的小臂上时，他很清楚地感受到了后者微微加重的呼吸。于是他笑得更甚，甚至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白的牙齿，咬上了乔诀小臂的软肉，他含糊不清地说道：“大概太幸福会让人变傻吧。”

　　幸福能不能让人变傻，乔诀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被司久的吻变傻了。

　　“迟安。”司久突然格外认真地叫道。

　　“嗯？”

　　“你还欠我一个愿望。”

　　“什么，什么愿望。”乔诀的脑袋已是一团浆糊了，怎么会有人可以一边亲，一边想事情的。

　　司久停下动作，俯身抱住乔诀，脑袋埋在乔诀的颈窝，深吸了一口气，手顺着环上乔诀的腰，落在他浴袍的腰带上。声音竟然带有一丝委屈，“上次你说我喝了牛奶，就满足我一个愿望的。”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乔诀摸着自己颈窝处的脑袋，声音潺潺，“那你想要什么愿望啊？”

　　他话音刚落，司久的吻便落在了他的后颈处，同时，alpha的信息素也一同被释放出来，清冷的雪松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非但没有减轻人身上的热度，反而让乔诀的体温上升了起来，他依恋地嗅着他所熟悉的香气，手紧紧抓着司久背后的衣服，扯下一道道的皱痕。

　　“你不想让我闻闻你的信息素吗？”司久哑着声音在乔诀的耳边说着，密密麻麻的吻落在乔诀的后颈，他小小地咬了一口，然后话锋一转，“你知道吗，我今天特地没有喝太多的酒。”

　　“嗯？”乔诀还沉浸在他的信息素中，反应都迟缓了起来，“为，为什么？”

　　司久揉着乔诀的腰，暧昧地说道：“我怕喝醉了，就看不清楚你的样子了，我想看清你动情的每一个模样。”

　　乔诀的脖子蓦然变红，他将脑袋抵在司久的肩膀上，没有什么力气地捶了一下司久的后背。
Alpha的信息素来势汹汹，攻势猛烈，司久的一个气音带着笑，便轻而易举地让omega缴械投降，果实的香甜气息一下子让空气上升了几个甜度，让司久原本轻柔的吻变成了愈加凶猛的吮。

　　“永远。”

　　“什，呃，什么？”

　　“永远都不要再离开我了。”司久的声音里带有几丝恐惧。

　　“你被银泽抓住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他紧紧地抱着乔诀，听着人心脏跳动的声音，这才完全意识到那件事已经结束了，乔诀就在他的身边。

　　乔诀一愣，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受到司久直白的恐惧，如此忐忑不安，他心疼地捧起司久的脸，与他额头相抵，“没事了，你做的很棒，你已经，救了很多人了。”

　　“真的？”司久像小孩子一般反问道。

　　“真的。”乔诀啄了一下司久的嘴唇，鼻尖蹭了蹭对方的鼻尖，“你当时可聪明了，我都没有想到你会偷偷从后面绕过来。”

　　司久也跟着啄了一下乔诀的嘴唇，小声地说道：“不是聪明，是想得只有一件事。”

　　“那你想了什么啊？”乔诀摸着司久的唇，乖巧温顺地问道。

　　“当时想，要是救不了你，我也可以离你近一点，陪你一起死。”司久喃喃道，失焦的双眸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

　　乔诀怔住，“你怎么……”

　　“我再次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想，就算死，我也绝不会再放开你，”司久整个人沉沉地拥住乔诀，“我从小便不是个有欲望的人，直到你离开以后，我才突然明白那种感觉，是即使宇宙毁灭，也要拥抱在一起的偏执。”

　　司久说着，突然笑了笑，“是不是很可怕？”

　　乔诀摇头，他的嗓子有些发堵，想要说话却说不出什么来，这种酸涩与甜蜜交织在一起的涨软让他的心脏鼓鼓的，于是他再次捧起司久的脸，然后深深地吻了上去。

　　那些不能说的话，无法言喻的感情，两世挣扎的苦楚，失而复得的甜涩，相顾无言的隔阂，漫长岁月的等待，随着牙齿的磕碰，嘴唇的摩擦，变成了许诺未来的永远。

　　属于alpha的信息素进入到乔诀的身体里，他能感受到两种信息素的完美的融合，也是第一次完全地感受到两个灵魂镶嵌在一起的完整。

　　司久在乔诀的额头上落下最珍重的一吻。

　　“我爱你。”

　　乔诀抱住他，泪珠洇湿了眼尾的睫毛。

　　两人望着对方的样子，却都轻轻地笑起来。

　　这艘漂泊了许久的小船，终于停靠在了专属他的小岛上，岛上鲜花盛开，绿草茵茵，有人捧着满满的爱，要与他缠绵一生。




（番外）司久的信

　　【背景是上一世迟安死后。】

　　
　　迟安，

　　展信佳。

　　今年的冬天很冷，你死去的那一天，是我所经历过最冷的冬天，他们说再过半个月，春天就会来临了。如果你尚在世的话，我们的孩子应该会出生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春天。

　　这几天我总是在不停地做梦，梦到你变成雪花，裹着簌簌的大风，就那么坠了下去，同白雪一样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我又常常梦到库纳格拿枪指着你和图兰，问我要救谁，就在我无法回答的时候，库纳格又变成了阿尔付，他掐着我的脖子，问父亲，要不要救我。

　　你知道的，父亲当时没有救我，所以我遇到了你。

　　而现在，我也没有救你，并且，永远地失去了你。

　　所以今天，我去问了父亲，如果当时我没有被别人救下来，他会不会后悔。

　　他说他会痛苦万分，但是不会后悔。

　　这像是父亲会说的话，也是他从小教育我的态度。

　　我不知道他的“痛苦万分”会不会像我这样深，这样钻心刻骨，又这样麻木僵硬，让我既疼痛着，又无法思考。

　　但是我知道，我已经后悔了。

　　于是我向他辞去了将军的职务。

　　我生来就是要成为辅助我哥的将军，所以我从小便学习怎样做一名合格的将军，我的父亲告诉我，云歌星系的将军，是整个星系的守护神，我要守护他们的性命，他们的安全，要把其他人放在首位，只有这样，我才会令众人信服，只有这样，我才没有丢梅耶尔家族的脸。

　　我一直以来的骄傲，便是用最少的伤亡数，拯救了最多的群体。

　　而可笑的是，在与库纳格的战役中，是我所用过的最少的伤亡数，也是我付出过的最惨痛的代价。

　　迟安，因为这个代价，你也成为令梅耶尔家族骄傲的一员了，因为你是选择与敌人同归于尽的人，是他们口中英勇的，将军夫人。

　　可我知道，那时的你，更多的是绝望。

　　就如同我被阿尔付抓住的绝望，不，应该比那时的我更加深刻。

　　当时的父亲，曾以身作则，教会我在亲情和星系之间该如何选择。

　　他说，将军更应该把私情放在最后。

　　我在经历过一次生死的搏斗以后，明白了他的教诲。

　　所以我听从他的教导，把所有人认为最重要的图兰放在了你的前面。

　　做出选择的时候，我甚至都不敢看你一眼。

　　以至于，我失去了最后多看你几眼的机会，所以后来在梦中，不管是怎样的场景，我都会一直一直地看着你。

　　可梦里的你，不是那时的你，而我也没有办法回到过去。

　　他们都说我做的对，在那种情况下，整个星系的祭司远比将军一人的伴侣重要。

　　可是，重要的标准是什么呢？

　　在他们眼里，祭司更有价值，他是人们精神的领袖。

　　那么在你眼里呢？

　　我在反反复复的梦中，在你无数次望向我的眼神中，终于明白了，在你眼里，你认为我喜欢图兰，你认为我觉得图兰重要，所以你要保护我觉得重要的人。

　　我在回家的路上恍然大悟，又在推开家门的一瞬间彻底清醒。

　　你一定不相信，自从你死以后，这是我第一次出门，我以为我在家里待了好久，出门的时候才发现，只不过是短短五天。我以为你还一直陪在我身边，推开门的时候，我才突然明白，你是真的死了。

　　请原谅我这一点，我一直以为家里空荡荡的，在这五天里，我才发现，这个家是如此充盈圆满，到处都是我不知道的惊喜和你的气息。

　　我喜欢你买来的壁画，还有你偶尔自己创作的作品，相比壁画，我觉得你的画更适合挂在我们家的墙壁上，所以我把你的画搬出来，摆满了屋子。

　　还有你准备的杯子，不知道为什么是一个蓝色一个粉色的，从使用程度上来看，你应该更喜欢蓝色的杯子，所以我把粉色的杯子拿来我用了。

　　衣柜旁挂着的小玩偶在我收拾衣服的时候，被我不小心弄掉了，我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它粘回去，说来很搞笑，堂堂一个将军，竟然不会修理家具。

　　不过因祸得福，我在地下室找到了你母亲发来的你小时候的视频，还有你以前自己录制的视频，我很喜欢这些视频，我想我看视频的时候应该是快乐的，因为我的嘴角从来没有放下去过，直到我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原来在一边笑一边哭，这听起来像个精神错乱的人。

　　其实他们也说过我好像精神错乱了，甚至给我找了心理医生，不过被我拒绝了。

　　现在我才明白，那五天里，在别人眼里，我确实疯魔得有点可怕。

　　我盖着你的被子，躺在你常睡的那一边，我把你的衣物堆满了整间房，把你的杯子，拖鞋，毛毯放在了我抬眼便能看到的地方，我还在你给孩子准备的房间里，增添了不少小孩子的玩具和衣物。

　　我在等待春天，你和孩子的到来。

　　他们却和我说你已经死了。

　　可是家里明明充满你的气息，我总是觉得你没有死，那五天里，我做的事情，只不过是像你以前等我一样，等你回来。

　　我想你应该不愿意在寒冷的冬天回来，所以我再等半个月，等到春光明媚，你或许会推开门，又或许会从厨房卧室里走出来，就好像你平常在家的样子。

　　又或许，你不需要回来，你其实一直都在，我偶尔看到的你的身影，其实是真实存在的。

　　然而我不得不面对你的死亡。

　　我接受过两次你的死亡。

　　一次是在你的尸体被探索队从崖底带回来的时候。他们说崖底很深，视线不清楚，他们在一处角落里找到了你，不知道你是直接就掉到了那个地方，还是自己又爬到了那里。

　　我觉得你是自己爬过去的。

　　因为带回来的你的尸体，是像婴儿一样蜷缩着的，你紧闭着眼睛，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四肢在尽全力地护住自己的孩子，那分明是在祈求自己孩子活下去的姿势。

　　可是我又希望你是直接死掉的，因为那样，你不用感受到生命的流逝，不用恐惧周围的黑暗，更不用因为自己和孩子的死亡，而无助悲伤。

　　可是你跳下去的时候，就已经绝望了，对吗？

　　你的悲伤一定是我。

　　我在看到你尸体的时候，心脏疼得大脑恍惚了一阵。

　　醒来的时候躺在我们家的床上，身上盖的被子还有你信息素的香气，于是我假装自己忘掉了你的死亡。

　　今天是我第二次面对你的死亡，在我打开家门，看到墙上的壁画，看到桌上的杯子，玄关的拖鞋，还能看到窗外的玫瑰以后。我突然想起每次我回家，你都会出来迎接我的样子，你会接过我的外套，会笑意吟吟地看着我，你总是喜欢穿浅色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软软的，我知道你其实是想给我一个拥抱的。

　　这些我从前不在意的，觉得不重要的画面，原来在我的脑海里刻得那样深。

　　就好像我知道，每次回家，你一定会出来迎接我一样。

　　这次回家最先看到的不是你，我已经彻底明白，你死了，死在我的选择里，死在我带来的绝望中。

　　甚至在死的时候，还觉得自己从未得到过我的一点欢喜。

　　人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觉得过去的重要。

　　我怎么能，怎么可以，假装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忘掉所有的罪责，每日活在幻想中。

　　我这一生明明守护了很多人，救了很多人。

　　却偏偏没有救下你。

　　我离开的时候，父亲让我再考虑考虑，等过几天才给他准确的答复。

　　我同他讲，我的守护神已经不在了，我已经不能再继续战斗，继续守护别人了。

　　而且，我不会再等过几天了。

　　其实你不知道，人在最想活着的时候，才会有战斗的意志，连我也不知道，那种意志，是你给我的，而现在，你已经带走那种意志了。

　　因为我救的这么多的人里面，没有你。

　　甚至在你死之时，都没能对你表达我的感情。

　　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你至死都不知道我喜欢你，而我，却在你死之后才意识到我喜欢你，我无法离开你。

　　我曾经偷偷在半夜望过你的睡颜，曾企图靠近你又拘谨得推开你，或许在最早的一次期盼你发的晚安的消息时，就已经喜欢上了你，而我的所有心动，又败在了我假装的矜持，和对过去感情的撕扯中，都被一个胆小的，矛盾的，有着将军名义的我束缚住。

　　摘下将军徽章的我，此时就坐在你常常看书的桌前，那摆着一瓶你买的透明玻璃制花瓶，很好看，我在来时的路上特地买了白蓉花，为的是等你回来能看到。

　　但是我已经知道，我等不到了你。

　　没关系，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明确地知道我的心情，清楚地知道我应该做什么。

　　我该向你道歉，并且认真地告诉你，我喜欢你，

　　所以，我亲自来向你道歉了。

　　你离开以后的冬天太漫长，没能带着春天的明媚去见你，希望你不要嫌弃。
                      
　　                                                                                                     司久。




（番外）阳光明媚

　　乔诀是在半夜惊醒的，自从一切尘埃落定以后，他已经很少梦到上一世的事了。

　　这次却又梦到了上一世的冬季，只不过没有满天的雪花，也没有那么多人的身影，站在崖边的，只有司久。

　　他看着司久微笑着跳下去，却怎么也抓不住。

　　梦中的手使劲伸着，现实中的手也在胡乱抓着，然后便被人握住，乔诀猛地抓紧身边人的手，一下惊醒。

　　“怎么了？做噩梦了？”司久任他抓着，低头一个吻落在他的手背，又凑过去把人抱在怀里，脸颊亲昵地蹭了蹭，然后顺着亲了几口他的侧脸。

　　“嗯，”乔诀躲在司久的怀里，闷闷地应声。

　　脑中想起今天同图兰交谈时的场景，会做噩梦，大概也是因为图兰所说的“预知梦”吧。

　　以前听闻祭司会有预知的能力，坊间也因此把祭司传得神秘，乔诀本是不相信这些传言的，直到图兰偶尔聊起有关于他和司久的梦，乔诀这才觉得那些捕风捉影的传闻也是有几丝可信之处的。

　　“你知道的吧，当初我一直反对你和司久的婚事。”

　　彼时天刚被雨刷过，窗外澄净明亮，图兰抱着太阳，同乔诀一起随意地坐在地毯上，他望着落地窗前一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白蓉花，眼神微眯，梦中的那场雪，就如同面前的花一般，白茫茫的一片。

　　不过，还是花更好看。图兰侧过头，朝乔诀轻轻地露出一个笑，“你别瞎想，当时反对你们两个结婚，并不是因为我喜欢司久。”

　　“那是因为什么？”乔诀捧着热可可坐在他身边，升腾的暖意将周围的空气都熏甜了，于是图兰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慢下来。

　　他缓缓说道：“因为我做过一个梦。”

　　“梦？”

　　“见到你以后，我便做了那个梦，我梦见大雪纷飞的一个夜晚，你赤脚跳下了悬崖，然后司久跟着你一同跳了下去。”

　　热可可的温度灼得手心一颤，乔诀却将杯子攥着更紧，他惊讶地看向图兰。

　　“这大概是祭司的特权吧，偶尔会不受控制地做一些有关于未来的梦。所以我梦到这个场景的时候很害怕，但是又没有办法阻止。”图兰垂眸一边轻抚着太阳金色的长长的毛发，一边说道：“好在，这场梦后来变了。”

　　“变成什么了？”乔诀嗓音略紧地问道。

　　“变成一个非常非常好的梦，变成了你同司久，还有一个看不清脸的小孩子，站在阳光下，我看不清你们脸上的表情，但是却能感觉到幸福。”

　　“梦改变的那一天，恰好是你死讯传来的那天，司久不相信你死了，我也不相信，我知道，你们终有一天会再次相遇。”

　　“后来我不再做有关于你们的梦了，因为你们会一直幸福下去。”

　　乔诀摩挲着杯壁蓝色的花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图兰一开始的梦是上一世的他，至于他跳崖之后司久的反应，他并不知道。

　　乔诀只记得那时自己纵然一跃，心冷之际，脑海中唯一的有关于司久的想法，大概是想着，司久终于摆脱了他。

　　心里想着梦是不准的，司久不会在自己死后伤心欲绝，可是到了晚上，竟然也做起了类似的梦。

　　“司久。”乔诀瓮声瓮气地叫道。

　　“嗯？”司久抚着他的背，应道。

　　乔诀从他的怀中探出头来，仰着脑袋看着司久问道：“我们不会再分开了吧？”

　　“不会，”司久低下头同他额头相抵，认真地答道：“永远都不会。”

　　乔诀眨着眼睛笑了一下，又钻到了司久的怀里。

　　“还害怕？”

　　听到司久的询问，乔诀的脑袋蹭着司久的肩膀摇了摇。

　　司久摸着乔诀的脑袋，小声说道：“可惜了。”

　　“可惜什么？”乔诀问道。

　　“本来想，你要是还害怕的话，就做点让你不害怕的事来着。”司久说着，突然将他压在身下，勾着唇笑眯咪的样子像是只偷腥的猫。

　　乔诀没有拒绝，他伸出手搭在司久的脖子上，圈着人的脖子拉近自己，也弯着眉眼说道：“那现在我不害怕了，要怎么办啊？”

　　两人的气息交汇在一起，司久哑着嗓音揉捏着乔诀的腰，声音沉沉地落在了乔诀的耳边，“那就做让你舒服的事情。”

　　乔诀闻言在司久身下笑得一颤一颤的，搭在司久肩上的胳膊也带着轻微的震动，他挑起眼尾，眼中波澜流转，“我说亲爱的大将军，你确定是让我舒服的事？”

　　“怎么，你每次都不舒服吗？我亲爱的将军夫人。”司久说完，挑起乔诀的下巴，堵住了这张越发善辩的嘴。

　　“听说明天天气很好，念念一直想去野餐，不如我们明天去野餐吧。”乔诀被人亲得脸色涨红，也不忘在换气的间隙说话。

　　“好，亲完再说。”只不过司久好像没有他那么理智，缓了不过几秒钟，又追着人的嘴亲上去，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乔诀的话。

　　“亲完怎么……唔……”

　　亲完就说不了了啊。

　　乔诀拍着司久的后背，被人亲得说不出话来。

　　“我觉得念念应该不止想要野餐。”

　　“唔，什么啊？”

　　司久吻着乔诀的后颈，在乔诀渐渐急促的呼吸声中，慢条斯理地说道：“他应该还想要个妹妹。”

　　“迟安，我们再给乔念添个妹妹吧。”

　　“不……唔……”

　　不是，图兰的梦里没有妹妹啊。

　　乔诀迷迷糊糊地想。

　　第二天他们还是成功地找到了一处自然公园。

　　磨磨蹭蹭到下午才来，阳光已经不是那么浓烈了，大片的大片的像是蜜一样洒下来。

　　多了个“想要妹妹”的愿望的乔念一脸兴奋，他牵着两人的手跑到树下，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家老父亲扶着腰的动作。

　　乔诀的双腿还有些发软，被司久安置在铺着软垫的树下，看司久和乔念放风筝。

　　风筝乘风飘荡在湛蓝的天空下，乔诀抬头看着风筝，恍然想起，这是图兰说过的梦。

　　树上嫩芽露出尖尖角，脚边草芽泛着青绿，乔诀一边抬手遮挡太阳，一边看着悠悠的白云想，图兰梦里他们的未来，就是在这样的春天吧。

　　是冬季过后，阳光明媚的春天。




（番外）我们私奔（上）

　　“还有三天，你就要跟殿下结婚了，你却天天往外面跑，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坐在席位上的人一脸怒气，图兰却面无表情，他不为所动地看向自己的父亲，冷淡地说道：“父亲，星际法则里并没有规定祭司不准出去。”

　　“而且，您怎么确定，三天后我一定会和夙析皇子成婚呢？”他反问道。

　　“和王储结婚，是每一代祭司的宿命。”

　　图兰听着那人不容置疑的声音，清冷的眼底划过一丝讽刺，“可我不觉得，夙析皇子三天之内能够赶得回来。”

　　与其说是赶得回来，倒不如说，愿不愿意回来。

　　本来离约定的成婚之日就只剩一周了，夙析却突然说自己的“药”找到了，要去另一个星球寻药，如此明显的借口，任谁都明白，这是在逃避什么。

　　夙析一向喜欢自由，他不愿意结婚是正常的，那么自己呢？

　　送走父亲，图兰深吸一口气，他好像没有理由拒绝结婚，他的路自出生起便都被人一步一步安排好了，他找不到可以让他偏移的路线。

　　脑中隐隐约约闪过一抹耀眼的红，图兰颤了下目光，垂下眼睫，恰巧对上一双黑黝黝的单纯的瞳仁，“太阳”正趴在他的脚边，抬着毛茸茸地脑袋盯着他，图兰伸手落在他的脑袋上，声音小而轻：“太阳，你知道你的上一任主人在哪里吗？”

　　“太阳”不会说话，它甚至都听不懂图兰的问题，他只会眯起眼眸，拿脑袋蹭着图兰的手心，然后在图兰起身的时候，晃着尾巴美滋滋地跟上去，同他一起在大街上大摇大摆地晃悠着。

　　托它现在的主人的福，他成了这个星球里的名狗，每天跟在图兰身边享受众人的仰望，还顺带咧嘴吓跑那些企图靠近图兰的人，他作为一个保镖，很称职，总是围在图兰身边，一有人靠近便咧开嘴露出阴森的牙齿来，它尽职尽责地保护着自己现在的主人，就如同它的上一个主人一样，它寸步不离，满心满眼都是现在的主人，也同它的上一个主人一般。

　　所以在图兰买完糖葫芦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再低头发现太阳不见了的时候，难得露出了慌张的表情，但是很快，他就听到了太阳低低的呜咽的几声“汪汪”，他寻着声音回头，看到自家的金毛大狗甩着尾巴，半匍匐着身子，咬着刚刚卖糖葫芦的人的衣角，大有一副要与那人决一死战的决心。

　　图兰还是第一次见太阳主动去惹别人，它平时跟在自己身边，也就是龇牙咧嘴吓吓别人，从来没有实战过。

　　见太阳还咬着那人的衣角不松口，那个把自己捂得严实的大高个子似乎也很窘迫，时不时朝太阳跺脚吓唬他，却是不敢上脚踹他。

　　图兰连唤了几声太阳，太阳都没有回头，于是他不得不走过去，亲自把这个顽固的金毛拉开。

　　“抱歉，吓到您了。”他想给这人一些补贴费，却被后者摆手拒绝了。

　　许是经过太阳这么一闹，摊主也没有心思做生意了，他随意地收拾了一下，推着自己的小摊便离开了。

　　现在的店铺和小摊多是由机器人自动化经营的，图兰还是很少见像这位摊主一样的，纯手动制作的，他看起来生活得并不是很好，图兰记得，他接过这位摊主手上的糖葫芦时，很清晰地看到了那只手上大小不一的伤痕。

　　“下次再乱咬人，就别想吃小零食了。”图兰伸出指尖点了点太阳的额头，再起身的时候，那个摊主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走的真快，图兰暗暗地想。

　　今日逛得有些晚，图兰在外面待到了半夜，夜里的城区仍旧灯火通明，他踩着灯光的影子，七拐八拐，偏偏走进了一处正在维修中的小巷。

　　图兰抬头看着覆盖着这一片区域的灯光，他来得凑巧，头抬得也凑巧，刚抬头的瞬间，灯光闪烁了两下，接着整片都暗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几个人，不慌不忙地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抵在墙上，他这才开口：“你们要干什么？”

　　他的声音素来平淡，饶是在这种情况下，也是不温不热的，听不出任何情绪来。

　　图兰看着他们渐渐向自己逼近，纵然声音和表情没有透露出丝毫的紧张，垂在两侧的手却不自觉地抓住了自己的衣角。

　　直到他听到黑暗中有人开口说道：“放开他”，图兰攥紧的手这才松了下来。

　　他同众人一起看向出现他们背后的人，随后他冷冷道：“太阳。”

　　一直趴在他脚边，连叫都懒得叫的太阳应声蹿了出去，原本围着他们的几人配合地给太阳让路，于是体积庞大，重量非同小可的太阳稳稳地落在了刚出现的那人身上，直接把人压在了地上。

　　听到那人闷闷的一声哼，图兰这才同身边的几人开口道：“不用你们了，你们回去吧。”

　　“可是祭司，这么晚了……”虽然他们是假装的绑匪，但这么晚了，万一有真的绑匪怎么办。

　　“没关系，保护我的人来了。”图兰边说边向被压在那里的人走去，“可以把灯打开了。”

　　突然地由黑暗变为明亮，烨维不适应地皱了下眉，眼睛眨了几下，视线渐渐变得清楚，清楚明亮的，落在俯视自己的图兰身上，他咧开嘴笑了下，“你什么时候学会演戏了？”

　　图兰俯身，长长的睫毛在烨维的眸中格外明显，他将烨维遮住脸的口罩扯下，盯着他反问道：“你又是什么时候学会做冰糖葫芦的？”

　　巷子里的空气很安静，随着缓缓流淌的风包裹住两人，烨维的眼眸也很安静，同巷口洒下的光一起静静地凝望着图兰，他动了动喉结，“你离我这么近，我会想要亲你的。”

　　图兰听闻直起了身子，挠了挠太阳的下巴，太阳乖巧地从烨维身上下来。

　　就在烨维松了一口气，感叹压在自己身上的重担终于下去了的时候，图兰突然坐在了他的身上，烨维一口气还未喘完，整个人猛地怔住，差一点憋到窒息。

　　他看到图兰身子前倾，整个压在了他的面前，看到他海藻一样的银色卷发垂在他的胸前，看到他垂下长长的睫毛，蓝色的眸子剔透如冰，红艳的嘴唇却一张一合说出让他大脑混乱的话来。

　　“那你亲吧。”




（番外）我们私奔（下）

　　“那你亲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烨维的耳边，激起心里的千层浪。
　　
　　他眼睛眨了几下，脸涨得通红，握紧了身侧的拳头，眼神开始四处乱瞄，嘴里也开始胡乱说着话，“我就是开开开个玩笑，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不着调，唱歌都不在调上，以前每次唱歌都会被乔诀嘲笑，他越笑声音越大，总是会把隔壁的狗招来，然后乔念会和狗打架，我就在旁边继续唱歌，我一唱歌乔诀就会嘲笑我，然后……”
　　
　　他不知道自己在絮絮叨叨地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只知道自己的大脑应该忙起来，忙到没有办法感受这个压在自己身体上的重量，忙到没有办法看到图兰好看的脸，忙到没有办法闻到图兰身上的香气。
　　
　　可是图兰却格外认真地听他胡诌，他听着听着，又缓缓把手放在了烨维的胸口，手心跳动的频率没有什么节奏，急速又紧张，却能让人清楚地感受到生命的存在，他盯着烨维额角那道清楚的疤痕，声音轻如鸦羽，“你真的还活着。”
　　
　　烨维絮絮叨叨的话就这么停住，他顿了几秒，终于舍得将偏移的视线重新回正，落在他面前的图兰身上，他抬手摸了摸自己额角的疤，露出一个苦笑，“嗯，当时银泽把我推进了救生舱里，后来阴差阳错被垃圾处理站回收了，差一点就被碾成粉末了。”
　　
　　图兰依旧认真地看着他，他听烨维说完，手也没有离开烨维的心脏，他上目线挑起一弯勾人的弧度，长发扫在烨维的侧颈让人痒得很，表情和声音却依旧那般清冷，他又重新将话题引了回来，“那你还想亲我吗？”
　　
　　一向波澜不惊的祭司大人，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也是那般镇定自如。
　　
　　然而听者却没有他那般波澜不惊，烨维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戳到肉里的疼痛让他的大脑保持清醒，他眼里柔光一片，是悬在黑夜里的月，连声音都是温柔织成的风，“图兰，我是阿尔付家族的余孽，是背负血债的低下的人，我是从垃圾堆里钻出来的人，我，什么都没有，”他轻轻地将图兰鬓角的头发塞到耳后，无比真诚地说道：“我依旧爱你，但是我不能亲吻你。”
　　
　　你是高高在上的，纯洁无瑕的祭司，是天边的月，他不能让自己的黑，淹没月的皎洁。
　　
　　“所以你只是想卖给我一串冰糖葫芦？”图兰直起身子，灯光落在他身后，照得他白得几近透明，他对烨维说的话没有提出异议，而是顺着他的话继续说道：“既然这样，我可以一直买你做的糖葫芦，或许等到我结婚，我还可以向参加婚礼的众人推荐你做冰糖葫芦的手艺。”
　　
　　“你要结婚？”烨维愣愣地问。
　　
　　图兰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到时候我会牵着我的alpha的手，和他一起吃你做的冰糖葫芦，你做的糖葫芦确实很甜，我会亲吻我的alpha，向他证明到底有多甜，然后我会等他回答我，是我的信息素甜，还是你的冰糖葫芦甜。”
　　
　　他说的自然平淡，仿佛真的发生了一般，图兰说完，俯身凑近烨维，带着半分认真的神情询问道：“你觉得我的伴侣会怎么回答？”
　　
　　他好笑地看着烨维后槽牙都快要咬碎的表情，开口的嘲笑还没来得及说，便被人按住脑袋，然后温热的唇便堵住他的唇。
　　
　　确实是一个，很甜的吻。
　　
　　待烨维终于舍得放开他的时候，图兰带着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看着他，“怎么样，你做的冰糖葫芦甜吗？你觉得我的alpha会喜欢吗？”
　　
　　烨维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又俯身亲了上去。
　　
　　等到两人都气喘吁吁的时候，他这才放开图兰，“你什么时候结婚？”他额头抵着图兰的额头，很满意地看到后者两颊因他泛起的粉红。
　　
　　“三天后。”
　　
　　图兰的眼睛和嘴唇都亮晶晶的，被烨维罩在身下，像是他偷偷藏起来的宝石，烨维咬着他的“宝石”，唇贴在上面一张一合，气息染红了图兰的耳廓，“这么早啊，那我们今晚就私奔吧。”
　　
　　“怎么，不和我撇清关系了，难不成是因为好奇我的信息素和糖葫芦哪个甜？”
　　
　　“不好奇，”烨维咬着图兰的耳垂，“肯定你更甜。”
　　
　　“所以我高高在上的祭司大人，愿意被我一串小小的糖葫芦拐走吗？”
　　
　　“就一串？”
　　
　　“嗯，一天一串，想给你做36500串。”
　　
　　“所以这就是你悔婚的理由？”夙析一巴掌拍在司久家新做的茶几上，诧异声简直要掀翻司久家的屋顶。
　　
　　“你小声点，别人都不知道图兰在这里。”司久一掌拍掉夙析的爪子，眼神仍旧紧紧落在厨房那个忙碌的身影上，他连半分眼神都没有分给自家哥哥以及许久未见的好朋友，迈着步子就往厨房走，“你们聊，我去看看迟安。”
　　
　　“做个饭还需要你看着，”夙析一边摸着自己惨遭毒手的爪子，一边小声嘟囔着，抬眼瞧见窝在沙发里腻歪的两人，又忍不住发出单身狗的咆哮，“你们还不先给尊严扫地的我道歉。”
　　
　　图兰缩在烨维怀里，嘴里嚼着烨维刚刚塞到他嘴里的樱桃，懒洋洋地开口道：“我这一走，给了你抗婚的理由，让你不用提早迈入婚姻的步伐，你还得感谢我们，”他顿了下，抬了抬眼皮，烨维懂事地又把一个樱桃喂到他的嘴里，图兰这才继续说道：“再说，要是我不走，现在被悔婚的还不一定是谁呢，您说是吧？”
　　
　　本来定好了三天后就结婚的夙析，硬是拖了半个月才回艾兰思，错过了婚期不说，就连自己的结婚对象都跟人跑了，星球里有关祭司跟别人私奔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两个家族也派人找了好久，不过一直没有找到。
　　
　　夙析知道这个消息当场就痛哭流涕，借口自己只喜欢图兰，要等他回来，拒绝再接受别的婚事。
　　
　　他在自家父亲母亲面前表现得一片深情，然后到自己弟弟家里，帮司久一起计划让图兰躲过搜查兵，制造假死，获得彻底的安宁，人前人后两幅面孔的，让人看了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我这不也是为了你们的自由。”夙析狡辩道。
　　
　　图兰点了点头，朝他举杯，“也是为了你的自由。”
　　
　　烨维拿过他手里的杯子，顺便侧头吻了一下图兰的脸颊，亲昵道：“怀了宝宝的人不能喝酒。”
　　
　　“那你来替我喝吧。”
　　
　　“好。”
　　
　　“你们俩能别这么肉麻吗？”
　　
　　“我们俩肉麻吗？”图兰仰头问自己的“靠背”烨维。
　　
　　烨维捧着他的脸亲了亲他的嘴唇，然后一脸正义地摇了摇头。
　　
　　待不下去的夙析朝他们俩翻了个白眼，打算去找自家弟弟玩，还没踏进厨房，就看到里面两个缠缠绵绵的身影交叠在一起，亲得难舍难分，他抽了抽嘴角，迈出去的步伐又收回来，拐了个弯去楼上，打算和屋里的另一只单身狗——乔念一起看小猪佩奇。
　　
　　这真是个对单身狗一点都不友好的世界，他愤愤地想着。
　　
　　但是，看到大家都幸福，真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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